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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5、第三章 第三节

太平记 孔璋 7255 2026-08-17 19:35

  从子贡那里出来,云冲波发现,天边已有微微的曙光了。

  (这个……他这算是什么意思?)

  心下忐忑,云冲波此刻倒比前来这里时更加紧张,难道说,这件事情,就这么完了?

  (可是,他也明明请我走了,也没说要再来见我……嗯,我当然是不会再来找他了,只要大家老死不见面,不就完了么?)

  虽觉自己这想法至少有七八成是“一厢情愿”,但不管怎样,子贡危机至少是暂时缓解了,这当然不能不使云冲波稍稍愉快一些,甚至使他几乎想要吹起口哨来。

  (现在呢,最重要的是要赶快把最后那套刀法回忆起来!)

  一想到这,云冲波就会被忍不住的兴奋所控制,甚至会轻微的颤抖,毕竟,梦中,只得九级力量在身的蹈海,就是凭籍这路刀法,生生败下十级强者!

  但,说来很晦气,不知是因为那刀法超出了云冲波理解范围,还是因为他坐着睡的很不舒服,总之,后半程的梦境支离破碎,饶是云冲波绞尽脑汁,也只能回忆起若干个互不相连的片断。

  (但是,那肯定不是断欲刀法了……他叫那什么,“纵欲之刀”吗?)

  依稀觉得,那似乎与和断戒僧宝胜的战斗有关,尽管力量和经验上都占有优势,却在一段时间内被对手那种赤裸裸的欲望之力而压制,由之,蹈海将自己的断欲之刀再向上提升,晋至“纵欲”的境界。

  (但那算什么?要说纵欲,他一开始不就很纵了吗?)

  不会对任何人承认,但的确,在前世蹈海的众多回忆中,那段“荒唐无耻”的生活,绝对是云冲波印象最深的几段之一,每每夜之后入梦之后,还会满面通红的在回忆中醒来。

  的确经已走南闯北,但,就某些方面来说,云冲波仍然还懂得很少,没法真正理解蹈海的刀意,他所能作的,只是仅仅能够回忆起蹈海的刀招名称。

  (酒不醉人人自醉,君子爱财守其道……这个意思,又似乎是节欲?不,还是更象在给纵欲找理由……)

  到最后,云冲波只能苦恼的拍拍头,安慰自己说,天下没有不劳而获的好事,自己能够依稀记住一些出刀手法就很好了,何况,到目前来说,自己就连断欲四刀也还未能完全掌握,太贪心,也没什么意义。

  (反正,学会了又能怎样?还不至于到要我一个人去单挑什么三王二圣的地步吧?)

  在刀法之外,还有另一个问题,也让云冲波仍为在意,刚才,面对子贡,他给出简单的答案,但实在,那却并非他自己的总结。

  (这句话,应该是我刚才在梦里听到的……可是,到底是谁说的?)

  觉得只会是蹈海说的才对,但回忆起来,却又觉得,那似乎并非蹈海说出,可问题是,如果不是蹈海,那……又还能是谁?

  (唉,真头痛,今天晚上早点睡吧,看能不能把这段梦再温习一遍……)

  这样想的时候,云冲波更开始觉得自己的头痛起来,用力压着太阳穴,他觉得又困又乏。

  (呼,我要先睡一会,我一定要先睡一会……)

  近一段时间一直寄居草芦,不过,既然子贡的问题似乎暂时已经解决,云冲波觉得,回到啸花轩也没什么关系。

  (反正,到那儿也躲不过那只老乌鸦的……)

  “喂,有早饭没有啊……嗯?!”

  打着呵欠,云冲波推开门,却悚然一惊,只觉劲风扑面,见黑乎乎两只东西扑面飞来!

  (有敌人,什么来头?!)

  虽然困极,但面对卒然之变,云冲波反应仍是极快,尚知顾虑暗器中不知有无毒物火药,猛吸一口气,身子平平拔起,双足连踢,避过一边,更顺势将门板踢碎,让那两件暗器飞出门外。

  (果然有毒,不过好奇怪……)

  暗器自身边飞过时,嗅到一种淡淡的酸臭味,却与云冲波所知道的任何迷药毒物都颇有不同,但此刻也不是分心考虑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搞清楚敌人的来头。

  (暗器是从里屋飞出来的,隔门打人,算得很准了,不知道大叔和万老板怎么样了……不会已经被拿下了吧?)

  正担心时,却忽听里面一声怒喝,却不正是花胜荣的声音?

  “砸我?用鞋子砸人就了不起么?!”

  (鞋子?)

  回头看去,见躺在外面雪地上的果是一双棉靴,云冲波心下不觉愕然,实在想不出这算怎么一回事。

  (他……他在和万老板说话吗?)

  “嘿,就是有这么一群奇怪的人,本身是看书的阶层,所有作者都是他们的仆人,兴趣每天都在被满足,却偏偏具有仆人级别的意识,竟然选择了卖书,而且还是穿越过来卖书……在动物世界里找这么弱智的东西都几乎不可能。”

  “混蛋,你给我闭嘴!”

  (这是谁啊?)

  前面那极尽尖酸刻薄之能事的声音属于花胜荣,后面一个声音却年轻的多,绝对不是万色空的声音。

  “嘿,闭嘴,我闭嘴又有什么用?这书店已经是个烂摊子了,你骂我有什么用?”

  “那还不是都是你惹的祸?好容易有了一点流动资金,你非要进一大堆春宫来,现在积在这里根本没人来买,我能怎么办?!”

  “错错错,宫钉大啊宫钉大,你便错到交关哩。”

  隔着一道门,云冲波也能想象出来,花胜荣正用那种非常不以为然的傲慢神情,在对那个什么“宫钉大”摇晃着手指。

  “这件事的根源其实还是制度问题,主要是缺乏管理造成的!”

  “你为什么不反思一下?别人卖黄书为什么就能卖到吃香的喝辣的,你们卖黄书就卖到换了三个老板也干不下去?!”

  “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是没有用的,不从制度上加以根本解决,书店的问题只会越来越多。”

  “现在__这店里至少还差两个人……”

  “差两个人,那两个人?”

  也听着来了兴趣,云冲波也很想问一问这个问题,要什么样的神人,可以把这已经半死的书店救活?

  “两个神人……一个姓卧,一个姓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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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微明,阳光怯怯的自窗角中溜进来,照在子贡身上。

  自云冲波离开后,他一直没有动过。

  中间,公孙出去了三次,都很快就回来,每一次进来后,他都一言不发,垂手站在子贡身后。

  “走了?”

  阳光照在身上,似乎也令子贡复苏,终于开口发问,早有准备的公孙轻声作出禀报。

  “约一杯茶之前出的城,叫了两辆车,太史霸骑着驴在前面带路。神色很差。”

  犹豫一下,公孙更向子贡禀报,据现场的观察,太史一行中,有一个很可疑的年轻人,从外形上来看。

  “……似乎,是天机紫薇?”

  躬身,表示这正是已方的判断。之后,公孙默默退后,不发一言。

  “嘿,问吧。”

  沉默当中,子贡举起一个手指,淡淡道:“为什么放过不死者?或为什么放过那个小子?那个都可以。”

  “但……只能问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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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

  已来到锦州城外,取道是西南方的水路,在进入山道之前,太史霸在确认孙雨弓仍在沉睡之后,将队伍停住,沉着脸,发问。

  “什么为什么?”

  “所有的为什么。”

  醒来的时候,子贡早已离去,太史霸所面对的,是一个面无笑容,只要求他尽到保护责任,把自己和孙雨弓带离锦官的天机紫薇。

  在回忆中没有天机紫薇的出现,只记得自己是怎样羞愤交加,终于失去知觉,但心智一流,将种种讯息收集分析,他仍是大致可以推导出发生了什么。

  “不用说抱歉……相信你也不会说。”

  背对着天机紫薇,太史霸整个人都沉没在巨大斗蓬当中,声音并无软弱或是动摇的迹象。

  “从一开始,我就在提防这是你的安排,但到最后,我却在明明知道的情况下还是为你火中取栗……技不如人,无话可说。”

  “当然不会说抱歉,不过我会说谢谢,你的付出,的确令我收获很多。”

  神色坦然,言语中不作任何避讳,天机紫薇的态度,令太史霸感到意外,更发出干涩的笑声。

  “好家伙,这样子不作保留的说话……这样的尊重,这样子由你所给的尊重,是我梦想多年的东西,却在我完全失败之后得到……还是说,我从来都只是自以为理解了你?”

  “这,的确是我的尊重。”

  神色轻松,天机紫薇表示说,在过去,自己对太史霸一直都有顾虑,顾虑……他的不成熟。

  “我一直对你寄以厚望的,因为,在云台山上,有得是强者,却不多智者,而,能够理解黑暗之心的智者,更是没有。”

  透过太史霸的众多议论,天机紫薇觉得,这可能是一个能够胸怀黑暗之心的男人,但,在放出种种议论的同时,太史霸的行事却是有理有节,并无逾规。

  “你谈得太多,却作得太少,而离开云台山,更让我觉得,你不过是又一个对成功充满浪漫想象的年轻人,虽然你‘了解’黑暗,却不‘懂’它,你只能将之停在嘴上,却没有足够的气度来以之行事……所以,在我的计划中,一直都把你设定为可以在某些情况下牺牲的选择。”

  “而,现在呢?”

  “现在,我很惊讶,因为我看错了你,但也很高兴,因为……这样的你,会更加有用,更加重要。

  话题突然一转,天机紫薇告诉太史霸,他的猜测没错。

  “早上离城的时候,我的确是故意让人看到我的样子……这是诚意,也是为了少一点麻烦。”

  “所以,是你赎下了我?用什么?”

  对子贡的认识只有这一次而已,却已令太史霸确信,此人,绝对是那种一旦出手,就不留余地的人。不会如什么武神强者般,作些惺惺相惜,留待来日的事情,自己与之对抗的越凶,越久,结局必定越惨。

  “用什么并不重要,重要得是,你值得。”

  带着奇异的笑,天机紫薇道:“有野心是一件好事,有黑暗之心更是一件好事……大圣光耀如日,但,能为人君者,却必定是刚柔必济的人物。”

  “你……要我来替你把手插进脏水里吗?”

  “第一,不是替我,第二……更多的时候,应该是血水。”

  透过子贡所压迫出的发现固然惊人,但……从另个角度来看,能让天机紫薇一直看之不透的人,岂非更加可贵?

  “使功不如使过吗?所以……我才讨厌你啊。”

  “策士的世界,只有成与败,没有是和非……何况,因为大圣的完全光明,就更需要我来掌握黑暗。”

  “今次的考验与我计划相差甚多,但到最后,仍有机会觅取同归,现在,问题只是……”

  略略伸出右手,天机紫薇淡淡道:“你,是否已经作好准备,要步入黑暗了?”

  “真正的,不再停在嘴上的,要用行动来实现,来推动的黑暗世界……你准备好,要走进来了吗?”

  沉默良久,终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太史霸慢慢屈伸双臂,周身骨骼,皆发出咔咔的响声。

  “我明白了……我应该在什么时候杀掉黄麾绍?”

  看着太史霸的背影,天机紫薇终于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很好……孺子可教也。”

  ~~~~~~~~~~~~~~~~~~~~~~~~~~~~~~~~~

  “很好……孺子可教也。”

  只被允许提出一个问题,深思之后,公孙发问,不管那是谁……他赎下太史霸,用得是什么代价?

  听着这问题,子贡满意点头,作出称许。

  “正确的选择,这个答案,也是所有问题的答案,我之放过不死者,正是因为这个答案。”

  告诉公孙,“对方”为了交换太史霸的理智,开出了可以更简单和更彻底破坏掉云冲波的选择。

  “的确,我早该有所察觉,这一代不死者,并非雄霸王者,性格上属被动,虽有责任心,却没有那种要主动承担一切的责任感……在他,私人感情的羁绊,可能会比‘天下’更加重要。”

  而且,不仅如此,距离“真正强者”的境界,云冲波始终还欠一步没有迈过。

  “他对自我有怀疑,这一点我也有所发现,但他的怀疑,却不仅是对自己的‘道理’、‘规则’,而是更进一步,对着他‘自己’……嘿,我其实该为此而更加放心他才对,没有‘自信’的人,便行恶,也不会走到多远的。”

  但现在,这对子贡的目标却成为一种麻烦:对“自我”没有高度的认可和尊重,云冲波便是甚容易被外人影响的那种个性,尤其是那些和他最亲近的人,换言之,就算子贡能够破坏掉他对太平道的信仰,他也可能只为了某人,或某些人,就继续对太平道加以支持,增益他们的事业。

  因此,子贡作出决定,要把云冲波作更加彻底的毁灭,不仅是破坏掉他对太平道的信仰,更要破坏掉他作为人的自觉,要把他撕裂成为任何人都没法利用的行尸走肉。

  “不过,这却不是现在可行,要让不死者完全觉悟到自己的可悲,我们还需要一些外来的助力……那助力已在路上,三五天内,大概就会进入锦官城了。”

  给出指示,子贡要求公孙作出一些安排,等待将会从南方而来的“助力”。

  “弟子明白了。”

  说是明白,公孙心底其实还有所怀疑,作为在子贡身边追随最近的人,他总有一种隐隐的感觉,子贡的说话并非虚饰,却,似乎漏掉了一些什么没说。

  但想归想,却不必说它出口,躬着身,公孙接受指示,从子贡前退走,去作出安排,等待那据说已在路上,近期便可进入锦官的,能将云冲波完全破坏的“助力”。

  (但是,明明是来支援不死者的战力,为何……却会成为我方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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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公孙退走,子贡的眼中,闪过难以捉摸的神色。

  (聪明,不过,天资所限,这已经到顶了吧?)

  一直有意栽培这弟子成为下一代子贡,但也一直都无奈的承认着对方的天资的确有限,短时间内,子贡竟有些羡慕天机紫薇起来。

  (如此优异的人才,可惜,不能为我儒门所得啊……)

  闭上眼睛,子贡开始默默盘算,将天机紫薇所提供的资料与自己业已掌握的情况合并分析,拟想战法,务求它日可以一击制胜,将云冲波彻底击倒。

  (但,他最后那一句话,到底算怎么回事?)

  不觉又睁开眼睛,子贡竟罕见的流露出些些忧色。

  (强者要多作努力,而弱者也能分享的世界……可以归纳到这一步,并非他现在的阅历见识所能作出,而且,这措词,竟和记载中惊人的相识……难道说……)

  ~~~~~~~~~~~~~~~~~~~~~~~~~~~~

  (没有“自信”的家伙啊……如果你能在性格上稍稍象样一点,也不致于落到这么惨呢。)

  在重新确立了双方的立场后,天机紫薇的确开始给太史霸以更高的信任的尊重,也告知了他更多的情报,譬如,云冲波今次所面对的全面情况。

  在听到说子贡竟然会答应某人,尽力把自己限制在仅破坏“不死者”,却保留“云冲波”上,太史霸实在觉得很愕然,而当天机紫薇稍作提点后,他更已觉悟到这件“好事”却由于云冲波的“好脾气”,将成为“不可能”。

  (那个小子……不过,说起来,真是异类,婆妈也就罢了,居然还没主见没主意,这样的人能够成为强者,真是狗运。)

  并非看不见他人优点的类型,太史霸很坦然的承认着云冲波的诸多优点,也在心里承认着这是足以和自己平手相斗的强者,但同时,他也始终坚信,假以时日,自己必将比云冲波有着更高的提升空间。

  对“自我”的高度认同,乃是任何最强者的起码特质,完全相信自己的抉择,完全相信自己的判断,完全相信自己所行的路,不管将要踏过多少障碍,故且不论天地八极那个辈份的人物,便当今年轻一代的优秀人物中,象先豪迈、开心怠懒、英正邪狂、太史偏执,金络脑深沉练达、流赤雷不通人情、萧闻霜稳重坚忍、何月雪决绝狠辣……何止各各不同,简直背道而驰,但,在对“自我”的认可上,在对“自已所行之道”乃是“正道”的问题上,皆不会如云冲波般,时时有所怀疑,时时被人左右。

  (不过,连我也看得出,子贡更加不会看不出吧?能够让他同意交换的,更多的该是情报,那能影响不死者的女人的准确消息……唯有云台山这样在太平道中有深度渗透又一直保持合作的组织,才能准确掌握的消息。)

  “那都不重要了,现在,青州的一切已和我们无关。”

  口气轻松,似浑不在意,但这却更令太史霸有所怀疑:对天机紫薇意图操作至“两不相胜”,而诱发儒门与太平道全面恶战的意图,我自信绝未判断错误,在此基础上,他很难理解,“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价值,来让天机紫薇不惜放弃原有计划,帮助子贡把不死者完全毁灭?

  对天机紫薇的能力有着深刻认识和高度评价,太史霸相信,他的每一步行事,都不会是就事论事,必有后着,一如此次,无论子贡有多么难以沟通,他也必定有不止一种办法把自己赎下,换言之,之所以用“萧闻霜”的情报来作交换,必是因为这样的交换乃是诸次交换中最具利益的一种。

  (据说,玉清是属于对“不死者”相对不太重视的一系,难道,这也是双方默契下的产物?)

  自入伙锦帆贼以来,太史霸对南方诸大势力的认识已颇不少,但想来想去,仍觉得不可能是这样。

  (奇怪,那到底是什么……我没道理想不出来!)

  恨恨的,太史霸颇觉忿忿,一小半,倒也和孙雨弓有关。

  (那个好狗运的小子,如果不是身为不死者,八辈子也别有所成就,更别说让小弓这样注意……慢着?!)

  忽地闪过一个念头,如雷殛身,太史霸一时竟控制不住周身力量,冻气猛吐,立将胯下壮驴冻杀!

  (不破不立……如果……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他竟然是想……)

  胆色过人,在生死线上也走过不是一次两次,但,今次,太史霸真是被自己的想法吓到。

  (他竟然相信……他竟然相信,那小子……可以凭一已之力,战胜子贡?!)

  太史霸的异常动作,当然给车夫们造成干扰,但,在他们失措之前,天机紫薇已先从车里迈出,一边丢出银子将他们安抚,一边走到太史霸身前。

  “既愿意走路,我们便散散步好了。”

  将速度和心情一起压住,跟着天机紫薇,太史霸深深呼吸,却总是压不住澎湃心潮。

  (对……在那样随波逐流的情况下,他仍然可以锻炼到与我们同级,那么,若将这一关突破,若找到自己的‘路’之所在……他的前途,他的前途……)

  震惊当中,却也觉得眼前豁然开亮,太史霸颤着声,道:“你……你到底准备作什么?”

  并不回头,天机紫薇悠然道:“我准备作什么?问你自己也可以。”

  “若你我异地而处,你会怎么作?”

  怎么作?

  怔怔站住,嘴角浮现惨笑,太史霸咬着牙,一字字道:“我……我会尽快,努力,弥补掉当今最大的危机。”

  “好。”

  声音愈显轻松,天机紫薇道:“那危机,是什么?”

  “……不必废话了!”

  声音忽显激烈,却立刻压低,太史霸回头看看,确信孙雨弓未被惊醒,方压着嗓子,道:“若我是你,若不死者能通过子贡的考验,我……我……”

  似哽在喉,太史霸颤着声,“我”了几次,方以一种近乎沙哑的声音,挤出来道:“……我便会遣使太平道,求结婚姻之好!”

  轻声一笑,天机紫薇并不就这答案作出评价,只挥挥手,道:“既你相信我该这样作……很好,你便按照这个思路,考虑自己下一步该怎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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