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聆在他怀里皱眉:“衣服都扔掉了我穿什么?”
纪云淮:“再给你买新的。”
说着又忍不住逗他:“在家也可以不穿。”
长着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蛋,纪云淮心想,他会将这世界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一一送到他面前,像装扮洋娃娃一样每天都把他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就这么抚上他耳垂,牢牢锁着人一字一句:“温聆,你全身上下从头到脚,哪怕是掉下来落在肩膀的一根头发丝都只能是我的。”
温聆屏住呼吸点了点头,虽然理解这个东西就叫做占有欲,眼底还是不禁划过一丝茫然。
他相信男人喜欢自己,可之前令他困扰的那个问题又猝不及防从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纪云淮”这三个在他的心里太高不可攀了。
至今回想起当初茶室里告白那一幕场景,温聆都感觉自己浑身飘飘悠悠像是在做梦一样。
对方会很用心为自己筹划生日,在人生中无数至暗的时刻挺身而出护住自己,给他衣食无忧的生活,也毫不吝惜在他面前大胆地表达爱意。
可温聆就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会这么没有安全感。
或许是因为他什么都不解释总是漫不经心,亦或许是对方曾不只一次在自己耳边留下过类似于“就是因为悖德才刺激”这样的言论。
所以才会将自己压在那间小小的卧室门后,听着外面敲门的声音。
那一刻温聆的心里其实就已经在想了纪云淮之所以会动心,是因为真情实感喜欢他这个人,还是说男人其实也在贪恋跟自己侄子前男友偷摸谈恋爱那种心跳加速的刺激感。
温聆很想知道,这份感情在纪云淮心里于他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第50章 温聆,先相信我
驾校预约的考试在即,纪云淮最近有点忙,温聆只能叫上艾嘉陪自己一起练车。
两人约在酒厂附近的一段断头路见面,艾嘉绕着温聆这辆跑在大马路上别人一个甩尾可能就将他挤去非机动车道平平无奇的“老头乐”,咽了咽口水:“你之前告诉我纪云淮给了你一辆在车库落灰几万块钱的小车……说的就是这个?”
温聆叼着奶茶点了点头。
艾嘉:“你有看过车标吗?”
拿到钥匙那天温聆大致扫了眼,但也没看太仔细,毕竟在路上已经不止碰到过一次国产车的车标上带小翅膀了。
温聆不挑的,也不跟别人攀比,毕竟车就是个代步工具,只要稍微收拾收拾保证能开就行。
艾嘉站在那儿对他皮笑肉不笑呵呵两声:“要不你再仔细看看呢。”
温聆凑近前引擎,后来又绕去方向盘上仔细瞄了眼,一开始还真没反应过来,后来看着“翅膀”中间的一排英文字母越看越觉得熟悉,抬眸一瞬间以为是自己记忆错乱了。
艾嘉滑着手机:“我刚刚查了一下,这辆车是阿斯顿马丁超跑的全球限定款赠品,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够拥有的。”
“要花千万以上购买阿斯顿马丁多款指定型号的跑车,通过品牌优质客户群体的层层筛选……”
说着拍拍前引擎:“最终才有机会能够得到他们赠送的这么一辆‘平平无奇’的迷你小‘QQ’。”
温聆被人说得一脸懵,艾嘉满是嫌弃看着他啧了两声:“我真服了你了,要不跟你家老公一样去配副眼镜吧。”
中午稍微闲一些了,温聆抽空将电话给纪云淮打过去。
那头似乎连午休时间都在处理工作,背景里隐约可以听到不同的几道声音针对什么事情在进行讨论。
听到温聆询问有关车的事,对面的反应很淡定,只说让他先凑活开着,等以后技术更熟练了或者遇到更喜欢的再给他换。
温聆并不是这个意思,但知道对方在忙想说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只夹着电话低声嘟囔:“你就当我没见过世面好了……”
听筒里传来一声叹气,语气倒挺有耐心:“觉得不好意思了就认真练车,等你拿到驾照给我当司机,带我出去兜风。”
温聆匝嘴:“还要请你吃大餐!”
“还有呢?”纪云淮追问。
“……?”
温聆茫然眨了眨眼,半晌却听对面笑笑:“没事,想不到别的就算了。”
气氛默了默,挂电话前却又是一声叹息,满含深意:“我还以为你很懂得怎么给男朋友制造浪漫和惊喜呢。”
温聆一开始没太明白男人的话,直到这天又到了家里更换插花的日子,站在花店门口才想起上次让纪云淮听到自己给纪浔送花的事。
店员这次一眼就认出他了:“今天也是要自己包吗?看上什么了?”
温聆在一堆花材中挑挑选选,之后又在店里借了剪刀以及可供他施展的一小块地方。
温聆说今晚不想在家吃饭了,要纪云淮陪他一起出门换换口味。
对方下班开车来接自己,温聆站在马路边等,将包好的玫瑰花藏在卫衣后面。
开门进副驾坐定,面向驾驶室里的人,才睁着亮晶晶的眸子将花拿出来捧到纪云淮面前。
男人方才停车时就已经发现他背后藏着东西了,身侧没有完全遮住的地方会有花枝露出来。
温聆坐在身边一脸要给他惊喜的表情,纪云淮不扫兴,盯着花瓣上的莹莹水珠顿了几秒,挑眉说:“要不换你来开?”
温聆:“?”
纪云淮笑笑:“这束花太漂亮了,我怕自己开车时总会忍不住想要看它。”
后来去到吃饭的酒店楼下,纪云淮将车在地库停好,为玫瑰花在后座安排好专属座位,才揽过温聆的腰,将他压在车门上接吻。
温聆紧紧回抱住男人,有件事认为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于是呼吸平复乖顺地窝在他怀里说:“虽然这不是我第一次自己亲手扎花了,但之前花材用的都是郁金香百合,只有送给你的是玫瑰。”
纪云淮指尖捻他耳垂:“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我要怎么将它永久保存下来呢……”
温聆眸底一黯:“只要是花就都会凋零的。”
“我们回去用特殊的药水泡一下。”男人声音附下来,低低在他耳边:“做成永生花盒,它就永远不会凋零了。”
温聆点点头一副很受鼓舞的样子,环住他的腰:“那我也要像这束永远不凋谢的玫瑰花一样,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
自己没有安全感的时候,往往会下意识想要给予对方更多。
温聆望向男人的眸子忽然沉寂下来,翻涌的情绪在喉头酝酿着,顿了半晌只微微颤抖着声线在人耳边说:“小叔,你知道……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你吧?”
“以前不知道。”纪云淮吻他的额头,俯身下来紧紧抱住温聆,片刻若有所思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但是现在,我好像已经感觉到了。”
车边两人安静拥抱在一起,水泥柱后方无声的角落,早已有人拿出手机将这一幕拍下来保存在相册里。
自上次温聆挑明自己已经有了新男友后,像是一把尖刀直直插入纪浔心脏,痛得他整日翻来覆去夜不能眠。
那番话他一直不愿意相信,后来又想到有可能是温聆借口来搪塞自己。
但就算他真的已经有了新的男朋友,纪浔也已经想好要用什么样的方式将两人搅黄,前提条件是他先得知道对方是谁。
于是筹划许久终于在今天行动了,从中午下课学校门口出来就一路在温聆身后跟着。
后来又看他去了花店,一下午都忍住没有暴露,直到看见他抱着玫瑰花上了纪云淮的车,一路跟过来,看到两人在酒店的地库里拥吻……
纪浔震惊的目光久久注视在两人身上,摁下相机快门的一瞬间,原本游刃有余认为一切都尽在他掌控之中的那颗心,终是再也无法平静了。
-
助理发来的日程表显示,纪云淮这个月其实是有出差安排的。
下午3点多钟的飞机,早上空出来的时间还要去公司处理点事情。
也许是知道再过几个小时就会分开,温聆就像忽然患上了分离焦虑似的,清晨赖在被窝里变得比以往十倍百倍地更加粘人了。
纪云淮按掉手机突然响起的铃音,怕打扰身边人睡回笼觉,于是准备轻声一点悄悄去外面客厅。
刚起身掀开被子,两条细白的手臂却从背后环上来将他紧紧地抱住了。
纪云淮手伸进被子里故意呵他腰上的痒痒肉,温聆也不松手。
男人笑笑,气息伏在他耳边:“今天早上不行,我公司还一堆事呢。”
“要不要吃蛋挞三明治?我去厨房给你做。”
温聆什么话都不说,钻进他怀里只是一个劲摇头,眼睛也不睁开,看意思是应该还没睡醒。
摸着胸口圆圆的脑袋思索片刻,纪云淮也没办法了,最后还是发信息给助理说早上先不去公司,要签的文件带去机场,起飞前会一并处理完毕。
十点多钟温聆起床,进卫生间刷牙洗漱,挤好的牙膏、接满水的水杯已经放在洗手台边上。
吃早餐的时候纪云淮就坐在岛台对面盯着他,半笑不笑的,忽而凑过来问:“温聆,你不舍得让我走啊?”
温聆眼睫垂下去,掩饰着心虚嘴里喃喃:“不是一周就回来了,有什么舍不得的……”
纪云淮“嗯”了一声也不拆穿,指尖有一下没一下轻点在桌面上。
望着面前人紧锁的眉心、一团颓败的眼底,轻叹口气,忽然就生出干脆让助理改签到明早将他带着一起出门的想法。
正思索间,放在台面上的手机响了,是纪闻伯发来信息。
没有任何多余的赘述,照片下面的文字看不出语气,只命令他现在就回煦园,不带旁人,说要和他单独谈谈。
照片在屏幕上放大的一瞬间温聆就看到了,怔在原地,手心后背溢出薄汗。
现在已经无心去想这些照片是谁拍的、究竟怎么到的纪闻伯手里,脑海中上演无数的场景都只是纪云淮回去之后将要面临怎样的责难。
那些人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一定会态度强硬地要求纪云淮跟自己分手吧,温聆心想。
纪云淮关掉手机,面色平静地从高脚椅上站起来,去到衣帽间换了件没那么正式的休闲夹克。
临出门时笑着摸了摸温聆的头,让他不用担心,有任何问题自己都会处理好。
温聆指尖摩挲着牛奶杯,低下头试图隐藏心中的恐惧,然而就在男人转身时还是下意识将他的袖口紧紧攥住了。
这是纪云淮第一次见他用如此惴惴不安甚至可以说是祈求的目光望着自己,眼眸细眯,似乎敏锐嗅到了什么。
温聆深吸口气,这些时日以来积攒在心里的疑问终是忍不住问出口了:“小叔,你会喜欢我,是因为我跟纪浔曾经在一起过的原因吗?”
纪云淮沉默下来,一言不发盯着他。
温聆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继续说:“你说你喜欢刺激,咱们两个在一起让你感觉到很刺激,所以……”
“我对你来说既是自己侄子的前任男朋友,又是你从小看着长大一直很愿意听你话的小辈。”
“那会不会……”温聆说着快哭了:“以后慢慢感情淡了没那么刺激了,家里人再不断给你施压,你会发现自己其实也没那么喜欢我,然后就……就不要我了?”
这些天纪云淮其实能隐约察觉他一些细微的情绪波动,也一直以为是知道自己要出差了才会让他变得有些焦虑,所以会像今天早上一样尽可能腾出时间来多陪陪他。
而直到这一刻,从对方口中听到这番表述,看着他竭力克制自己但依旧难掩惶恐、犹疑不安的眼神,男人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究竟犯下多么离谱的错误。
是他忽略了他的敏感,也过度高估了他对于自己那些剖白的理解能力。
于是什么话都不再说了,原本已经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踱到温聆身边用力抱住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