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美人抚慰怪物的正确技巧

第339章

  第277章 剪刀手人偶

  没过多久,快递货车将人偶送上门。

  人偶静静地靠着箱板,忽然,头顶呲啦一声,胶带被剪刀划开,日光灯照进黑暗密闭的快递箱。

  世界变亮了。

  抬头是天花板,环顾是大厅。

  虽然没有全面消杀的制造厂干净,但收拾得比较整齐,桌子上的花还坠着晶莹的水滴……

  灯光落入人偶无机质的玻璃眼里,像被仔细打磨的黑曜石,由暗至明,折射出多彩的光晕。

  猝然间,一阵天旋地转。

  老板一把拽起人偶的脑袋怼到手机镜头前,大嗓门胡咧咧,唾沫横飞:“我是说差不多就行了,但是这也差太多了吧!”

  “你看看这脸,五官歪成什么样了,再看看衣服,抹布都比这好看,这种破烂玩意谁愿意花钱啊?摆出去我都嫌丢人!”

  一番胡搅蛮缠,终于让商家不堪其扰地免掉尾款。

  老板乐滋滋地挂断电话,反手将人偶摆在店门口,好像刚才喷的瑕疵全都消失了一样。

  “长得跟个娘娘腔似的,也不知道咋火的……”老板嫌弃地嘀嘀咕咕,朝人偶踹了一脚,“费了老子这么大的劲儿,你最好真的能招来人,不然把你拆了当柴烧。”

  晚秋的天空一片暗沉,不远处挖掘机嗡嗡作响,发出恼人的噪音,沉重的石墙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粉尘。

  忽然狂风大作,卷起沙砾,店主连忙跑进屋躲避。

  人偶站在萧索的街道上,嘴角保持微笑,随着风沙的洗礼,透亮的玻璃眼慢慢蒙上一层灰。

  两天后,终于有来买周边的粉丝走错路,被仿制人偶吸引注意,半信半疑地踏进老板的店。

  老板奸诈地解释为自己是新开的连锁店,时间关系,刚拿到货,还没来得及在网上宣传。

  在他巧舌如簧的忽悠下,几个粉丝以为淘到宝,高兴得不行,豪横地买走大半周边。

  看着高达五位数的入账金额,老板几乎笑裂了嘴。

  于是这天晚上,他把人偶收回屋里时难得给了好脸色,一个劲儿地猛夸:“好宝贝啊,你可真是我的摇钱树!”

  人偶沉默地微笑着。

  周围在拆迁,路口风又大,它在外面摆上一天,身上落满了灰。

  老板像是才注意到,乐呵呵地将人偶的脸擦了擦:“你的做工也太糙了,差点没唬住人,等这条街修起来,我就给你翻新一遍。”

  “不对,我这脑子!用不着等啊,直接把你摆在路口,再立个引路的招牌不就行了吗!”

  老板立马拿起手机,兴冲冲问:“喂老魏,你那有没有会精修人偶的模型工?”

  越来越多的粉丝看到推广来消费,越来越多的钱哗啦啦进账。

  店内仿佛萦绕着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喝彩声,喜气洋洋地讴歌着成功和发财。

  却在“嘭!”猛然的拍桌声里戛然而止。

  老板噌一下站起身,听着电话那头的通知,眼睛瞪得滴溜圆:“你说什么?景区扩建项目叫停,文化商街不往这儿建了?!开什么玩笑!他们说不建就不建,我要怎么办?嘶啊艹!”

  泡面被撞翻,滚烫的汤汁泼到老板的大腿上,疼得他吱哇乱叫。

  也是这时,楼下传来愤怒的叫嚷声:“就是这家店,骗我们的钱!”

  贩卖盗版的事终于还是暴露了。

  一起被扒出来的,还有老板无证经营,非法售卖。

  罚款、勒令停业、加上网上铺天盖地的咒骂,气得老板双眼通红,脑子一抽,在网上发布大量诋毁正主的言论。

  这些谣言后来也被人扒了出来,本就没消下去的事端霎时间愈演愈烈,粉丝直接线下团建,跑到店里讨要说法。

  一时间,楼下乌泱泱的全是群情激愤的粉丝,吓得老板连忙下楼搬桌子顶住大门,心脏扑通扑通蹿上嗓子眼。

  和恐惧一起滋生的是崩溃窝火。

  赚钱的梦碎了,拆迁款也丢了,住在危房圈里,还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老板忍不住破口大骂,踹桌子摔东西,气得浑身发抖。

  突然,他动作一停,注意到了摆在柜台旁静静微笑着的人偶。

  ……

  忒修斯的核心意识朝外发散,如实勾勒出故事的始末。

  无数影像杂糅在一起,将这世界渐渐凝缩成一条昏暗的长廊。

  长廊的地板有些潮湿,边缘泛黄,缝隙满是灰尘,破败而老旧,尽头是一扇生锈的房门。

  如果谢凯乐在这儿,会认出这里就是店铺的二楼走廊,但它被无形的力量所影响,原本不超过十米,现在被拉长数百米。

  谢叙白站在长廊的一端,两边是持续播放的影像。

  店外,粉丝的声讨愈演愈烈。

  店内,走投无路的老板将人偶踹翻在地,桌上的花瓶杯子乒铃乓啷碎了一地。

  他掐着人偶的脖子,眼里满是红血丝,狰狞地嘶吼:“看看你招来的这群疯婆子!”

  人偶不能说话,不能动弹,于是老板的暴行变成默许。

  而老板看着人偶的脸,被生产厂刻印出来的笑脸,越看越觉得是正主在嘲笑自己。

  他当然不认识正主,只在网上和订购人偶时看过照片,发布那些诋毁的言论也仅仅是为了发泄。

  但此刻,一股阴暗的火气在老板胸腔熊熊燃烧。

  人偶不再是人偶,它变成了聚光灯下闪耀夺目的正主。

  正主维持着优雅从容的微笑,高傲地抬起下巴,蔑视着眼前想要利用他的名声赚钱,还没有得逞的臭虫。

  老板起身,去厨房拿起菜刀。

  “出来啊奸商,你有胆子诈骗造谣,没胆子承认是吗?”

  老板举起菜刀,狠狠地砍在人偶的脑袋上,没注意到人偶的手指弹动了一下。

  “别装听不见!退钱!”

  菜刀砍断人偶的鼻梁,劈开脸颊,凿碎眼球,玻璃片飞溅。

  所有的压抑和嫉恨都在此刻得到宣泄,老板痛快地大笑起来,人偶的指甲死死地扣进地板,咯吱咯吱地痉挛。

  “你就等着坐牢吧!”

  讨伐声高昂激烈,却又在菜刀剁开塑料的炸响里轰一下远去。

  一阵强烈的冲击波扫荡而来,所有的影像都消失了,剩下眼前这条昏暗的长廊。

  不知从哪儿投射来一束刺眼的白光,穿过破碎的窗玻璃,落在墙壁上。

  明明眼前空无一人,墙上却映出老板砍向人偶的倒影。

  像是一场没有台词的黑白电影,灯光快闪,视野明灭,画面切换。

  咔嚓一声,人偶的脸被凿穿,墙壁出现裂痕。

  咔嚓一声,人偶被凿开胸口,墙壁裂痕朝外蔓延。

  咔嚓一声,人偶毫无预兆地抬起手,挡住菜刀,老板不敢置信地张大嘴。

  咔嚓一声,老板恐慌地往后退,菜刀颤颤巍巍指向人偶,人偶踉踉跄跄地站起身,随手抽出柜台笔筒里的剪刀。

  咔嚓一声,人偶面目全非的脸剩下半个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

  墙壁的碎石淅淅沥沥往下掉,碎裂的玻璃渣子也顺着人偶漆黑的眼眶往下掉,反射出莹亮的光。

  咔嚓一声,人偶正对荧幕,笑着举起剪刀。

  轰!

  地板颤动,灯光摇曳,墙壁如受重击,猝然四分五裂。

  烟尘扬起又散去,露出一具死透的尸体,倒在谢叙白的脚边。

  尸体的心脏被捅穿,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维持着生前的惊恐,似乎到死也不明白,人偶为什么会活过来。

  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一连串点状的血迹浮现在地板上,蜿蜒向前。

  地上的血液还很新鲜,没有凝固。

  谢叙白顺着这串血迹走到长廊尽头,站在房间门口,将手握在门把手上,往前一推。

  吱呀

  视野霍然开朗。

  里面是个杂物间,不大,只比长廊宽敞一点。地上杂乱地堆砌着没拆封的快递箱、包装盒和塑料袋,蒙上厚厚的灰,天花板挂着蜘蛛网。

  这环境脏乱得和垃圾场没什么区别,但窗帘是拉开的,有阳光透过玻璃照进屋。

  粉尘在空气中欢快跳跃,驱散了室内的阴暗潮湿。

  一个破破烂烂的人偶站在窗边,直勾勾地往下看。

  他垂下的右手紧紧地捏着剪刀,血液顺着刀尖滴落在地,啪嗒、啪嗒……凝成一个鲜红的小洼。

  像受伤的人给自己缠上绷带,他的身上也胡乱地贴着蓝色胶带,笨拙地修补被凿开的裂痕。

  后半截没再贴了,或许是意识到没用。

  谢叙白进门的时候,人偶没动,目不转睛。

  谢叙白听到窗外有声音,走过去,顺着人偶的视线往外一看,却没想到看见了他自己。

  底下的谢叙白穿着栗色呢绒大衣,和少年谢凯乐并肩站在大街上,大白狗平安摇着尾巴,欢快地蹭他的裤脚。

  他笑着揉了揉平安的脑袋,嘀嘀两声,一辆黑色卡宴停在了他的面前,车窗摇下,露出岑向财慵懒的笑脸。

  后座的裴玉衡似乎在看什么报告,余光瞄见他,眉间褶皱舒展,冷淡的神情一秒柔和。

  有熟人路过,认出谢叙白,热情地打招呼,问他们是不是出去玩。

  谢叙白眉眼弯弯地回了一声,便上了车。

  一大家子很快打开话匣子,谢凯乐谈起学校的趣事,岑向财臭美地向谢叙白展示新做的发型,裴玉衡放下报告,取出给平安买的零食,小触手唰一下好奇地蹭过去,捞起一个塞进嘴里。

  街上人来人往,阳光普照,热闹祥和,卡宴油门一踩,载着欢声笑语离去。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