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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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刚结束一个通告的王念一回到公寓。
她最近几日总觉得心神不宁,何老三失联多日,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她试图安慰自己,或许这家伙是拿了钱跑路了,或者被徐彻的人吓破了胆,不敢再露面。
他不出现,也是好事。
小区的物业上门给她送快递,给了她一个包装严实的匿名快递盒。她道了声谢,回到空荡冷清的客厅,拆开外层普通的纸盒。
王念一心中疑惑,她最近并没有网购任何东西。纸盒没有署名,里面是一个做工精致的木盒,有一股刺激的味道溢出,像坏掉的香蕉。
她皱了皱眉,指尖用力,掀开了木盒的盖子。
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冷气,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尖叫,猛地向后踉跄,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木盒里,猩红色的丝绒衬垫上,整整齐齐排列着十根断指!
皮肤因失血而呈现灰白色,断口处血肉模糊,指甲缝里还嵌着污垢,被福尔马林浸泡过,散发出刺鼻和腐朽的淡淡腥气。它们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某种怪诞又残忍的艺术品。
王念一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捂住嘴,强压下呕吐的欲望。冰天雪地的冬天,她却出了一身冷汗。
她认得其中一根手指上的旧疤痕……那是何老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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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彻终于开车送林麦回了旧小区,他的脖子上多了几道新鲜的血痕,一路上,挠人的小狗都在偏头看着窗外,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车子在老旧的楼下停稳,林麦立刻去解安全带,语气生硬:“就送到这里吧,谢谢!”他伸手去推车门,却发现车门仍锁着。
他蹙眉看向驾驶座的男人,徐彻已经下车绕到他这边:“我送你上去。”
林麦知道争执无用,反而会拖延时间,只得憋着一口气,率先下了车,快步走向单元门。
他闷着头走在前面,只想尽快摆脱身后的人。到了家门口,熟悉的红色包裹正放在门前,他抱起这个沉甸甸的纸箱,正准备掏钥匙,徐彻却忽然说:“这个不要了?”
他把一个纯白色信封递到林麦面前,信封很薄,看起来有些奇怪。
会是爸爸另外写的信吗?林麦心头升起一丝好奇,暂时忽略了Alpha的存在,抱着纸箱进屋,迫不及待地拆开。
林麦只是看了一眼,重重跌落在地。
徐彻蹲下来抱着他,随手拾起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林麦,黑宝石一般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儿,鲜红的颜料泼洒在上面,模拟着飞溅的血液,整张照片被处理成了诡异的黑白色调。更恐怖的是,照片上他的脖颈处,被粗糙地划开了一道狰狞的裂口。
两人离得极近,他一抬头就可以亲到徐彻的侧脸,可此刻却看不清徐彻的脸:“徐彻……”
徐彻抱紧他:“我在。”
“我害怕……”
徐彻低头亲吻他的发顶,耐心安抚:“别怕,有我在。”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徐彻帮他找出手机按下接听键,唐婷带着哭腔的焦急声音瞬间穿透了寂静的屋子:“麦麦……绵绵……绵绵不见了!”
徐彻脸上是冰冷彻骨的寒意,林麦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嗡”的一声,脸上的血色一霎那褪下。
他身子一软,整个人向后昏去。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Enemy2
这个地方像一个仓库, 只有两扇窗,阳光却透不进来。
徐予眠被反绑着手,坐在一个沾满油污的木箱上, 小脸上蹭了几道黑灰, 像只小花猫。她没有哭, 那双酷似林麦的乌溜溜的大眼睛,正警惕又带着几分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烦躁踱步的男人。
这男人满头白发,身形和脸庞却十分年轻, 徐予眠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徐予眠说:“叔叔,你染头发了吗?”
男人瞪了一眼小肉票,这一路都快被她烦死了:“小丫头,你话很多啊!”
蒋二来自南方的海城,是当地‘地头蛇’王远的手下。王远看中了一块地皮, 偏偏一个来自京圈的贵公子也相中了。对方派了几支勘探队驻扎半年,做了地质报告,越过海城当地政府,直接报给了上头。
年过半百的王远早年做工程起家,自然看不起世家出身的年轻人。蒋二心里清楚,这地要是拿不下,王远在海城的老脸从今往后就没地搁了。
王远那边似乎得到了什么消息, 他接到的指令是吓唬吓唬这孩子, 逼她那个明星妈妈联系徐彻, 让出海城那块肥肉。可这小孩不哭不闹, 反倒让他心里有点发毛。
“喂!”蒋二终于粗声粗气地开口,“小兔崽子, 你就不怕老子?”
徐予眠利用年龄优势很大降低了蒋二的警惕,她眨了眨眼:“怕有用吗?你会放了我吗?”
蒋二被问得一噎:“当然不会。”
“那不就是了。”徐予眠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叔叔,你绑我来,是想要什么呀?是要钱吗?”
蒋二下意识回答:“废话!不然绑你玩啊?”
“哦。”徐予眠点点头,认真分析起来,“那你把我弄死,或者弄伤了,不就拿不到钱了吗?”
“你胡说什么!”蒋二眼睛一瞪。
“我没胡说呀。”徐予眠歪着头,眼神纯真,说的话却像小刀子,“我妈妈是演员,演戏可赚钱了。你好好跟我妈妈说,她担心我,肯定会想办法给你钱的。但你要是把我弄伤了,我妈妈伤心坏了,说不定就觉得我没用了,不想给钱了呢?或者,她更生气了,拼命报警,让好多警察叔叔来抓你,那你不是更亏了?本来能拿到钱的,现在钱没了,还要被警察抓,多不划算。”
她一本正经地给他算账:“你看,你现在好好对我,等我妈妈给了钱,你拿了钱跑掉,大家都好。你要是对我不好的话,风险就变大啦,可能钱拿不到,人也要被抓。叔叔,你做这个,不就是为了求财吗?做亏本生意不好吧?”
蒋二一时语塞,他混了这么多年,绑过票也吓唬过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年纪的小孩心平气和地和他谈条件,看她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小朋友挺聪明,别人被绑了哭得要死要活的,你倒不一样。叔叔跟你直说吧,不要钱,就要你妈妈去求一个人……他这么在意你妈妈,一定会同意的。”
徐予眠说:“叔叔,不然你还是要钱吧,我妈妈从来不会求人的。”
她又问:“叔叔,你说的那个人是谁?如果我认识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拿我威胁他呢?”
蒋二给她看照片,满脸挑衅。画面上的徐彻紧紧地抱着一个‘女人’。两人姿势暧昧,只拍到了徐彻的侧脸,阴沉的眸子若有若无地盯着镜头,而‘女人’只有半个后脑勺。
徐予眠只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叔叔,这是谁啊?你怎么就确定那张照片是我妈妈?”
蒋二只看过徐予眠的照片,并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自然也不清楚她和徐彻的关系。他脸上横肉一抖:“小丫头片子牙尖嘴利,真是吵得烦人,老子不吃你这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简陋的注射器,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针尖泛着冷光,“给你扎一针,看你能不能安静下来。”
他狞笑着上前,试图抓住徐予眠细嫩的胳膊,小朋友终于露出一丝惊慌,身体向后缩去。
就在针尖即将触碰到徐予眠皮肤之际
“砰!”
那扇生锈的铁门猛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蒋二抬眼望去,只对上一双幽暗的眸子,清晰地看到里面毫不掩饰的可怖杀意。
他甚至没看清来人的模样,只觉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好像被一道巨大的力量踩断了右手。他惨叫一声,注射器脱手飞出,“啪”地摔在水泥地上,碎裂开来,液体四溅。
蒋二鬼哭狼嚎地求饶,那人手握一把军刀,对准颈侧的动脉,眼看就要直直捅下去……
“宝宝!”一个慌乱的倩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林麦脸色惨白,在看到女儿完好无损的瞬间,泪如雨下。
孩子永远是父母的软肋,他已经失去过一个孩子,不能再失去绵绵。失而复得的欣喜和后怕交织,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一遍遍抚摸女儿的头发和后背。
“妈妈!”徐予眠的小脸埋在他胸前,“我没事,妈妈,不要担心,我没害怕。妈妈,不要哭。”
徐彻看着相拥的二人,把军刀扔下,狠狠将蒋二提了起来:“你想动他?”
极度的恐惧反而让蒋二笑出了声:“您把人看得这么紧,谁动得到?”
徐彻的眼神暗若深潭:“谁让你来的?王远?”
蒋二跌在地上,喘着气,挑衅地笑着:“每个人都知道的道理,你越在意什么,反而越会给她们带来伤害。”
徐彻极怒,脸上却很平静:“是么?我倒要见识一下,放在你们身上会是什么样。”
“啊!”
蒋二的惨叫刚冲出喉咙,就被随后如潮水般涌入的全副武装的警察迅速扼住。
训练有素的特警动作迅捷,瞬间将蒋二死死按在地上,冰冷的枪口抵住他的后脑,让他所有挣扎都化为徒劳。
徐彻看也没看像死狗一样被拖走的蒋二,他俯下身,轻轻地拥住哭得颤抖的omega。
徐予眠是见过徐彻几次的,他从omega怀里探出小脑袋,看着徐彻,对着这个妈妈说“喜欢”的人礼貌地说:“谢谢叔叔。”
这个画面,好像她画过的,爸爸抱着妈妈,而妈妈抱着她。不对,她画的很温馨,在温暖的小家里,而不是冰冷的旧仓库。
一向沉着冷静的Alpha面对自己的亲女儿忽然失神片刻:“不用谢,你很勇敢。”
小朋友最后趴在了Alpha的背上,往家的方向走。林麦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一大一小的背影,泪水忽然忍不住地往下流。
他从来没想象过这样的场景。这本该是最寻常幸福的画面,却耗尽了他们最大的力气才得以实现。
徐彻把徐予眠放进车子后座,抬手摸上omega的脸颊。眉毛,眼睛,鼻子,嘴唇,果然有湿漉漉的痕迹。
“不哭,没事了。”
徐彻的发梢粘了几片小雪花,这段日子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是徐彻帮他解决的,但基本上也是因徐彻引起的。
他该怎么说?林麦怔住了。
徐彻冷淡的声音里含着宠溺:“看着我,慢慢说。怎么了?”
林麦觉得舌头正在打结,尝到了雪的冷:“…谢谢。”
徐彻生得好,简单的黑色大衣也能穿出翩翩的风度,站在雪地里温柔地看着他,仿佛在等他的下一句话。
此刻徐彻又在想什么呢?林麦抬起手,笨手笨脚地替Alpha擦掉黑发上的残雪,心扑通扑通,跳得极快。
Alpha被风吹得半眯起眼,因为林麦的动作,这双眸子里,好像蕴藏着微不足道却无比珍贵的幸福。
他认真地盯着林麦好一阵,说:“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
他和王远的事竟然能牵扯到徐予眠?只有一种可能何老三,也许是他把那些照片和消息透露给了王远。
林麦屏住呼吸:“为什么不找我?孩子是无辜的,所有的一切,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徐彻只是问他:“你还记得海城吗?”
十七岁的林麦已经相信,人是情感动物,可情感又和理智之间的关系微妙又复杂。
他可以为了生活放弃一些并不重要的东西,比如爱情,这种行为会被认作是“理智”,而二十七岁的林麦,看见有人为了心中的执念和意难平,做出疯狂的举动,全都源于情感。
而海城有他们二人独一无二的甜蜜回忆。
徐彻低着头看他的模样,眸子像汪着一泓清泉,在雪地里亮得惊人,忍不住摸了一把他的脑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