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叶:……你也太夸张了吧。跟他第一次见面啊,那会儿他正迫降呢,我当时也没顾上看别的,就心想他到底行不行啊?
盛择风:(转头)什么行不行?
叶:(愣了下)滑翔伞技术啊,担心你能不能成功降落。
盛择风:哦哦
柚子:(忍笑)好哒。问题二,那盛择风第一次听见叶喊“山竹风”这个称呼是什么感觉呢?
盛择风:(迟疑,看一眼叶)就,感觉有点羞耻,不过好像这称呼突然也能接受了,虽然还是有点......
叶:有点可爱是吧?(笑)
盛择风:没你可爱
叶:好好好(无奈)
柚子:问题三,叶最近有去看过盛择风在某站发的作品吗?
盛择风:(立刻转头盯叶)
叶:啊,我那天还真想去看来着,临时接了个电话给打断了,等空了我去看看。不过我记得他是又涨粉了吧?快七十万了。
盛择风:对(满意点头)
柚子:好呢!谢谢两位,采访先告一段落,现在有个临时小任务(递卡片)需要两位帮忙念一下哦~
盛择风&叶:(接过,对视)
柚子:(激动搓手)准备好了吗~我喊三二一,一起念哦~[让我康康]
盛择风&叶:......好了
柚子:三、二、一!
盛择风&叶:请大家给作者一些营养液吧!!!
第23章 酒店
盛择风和他想法一致, 点了点头:“好。”
叶于是在手机上定了酒店,距离医院很近,六百多米, 可以直接走过去。
夜晚的马路上很静, 凌晨这个时间连来往的车都很少,只有路灯悄然地照着亮。两个人往酒店走, 中途都没说话。
叶心里是还在琢磨小云儿子的情况, 直到快到地方, 他才发觉盛择风今晚也异常沉默。
偏头看了盛择风一眼,叶轻声问:“是不是困了?”
“没。”盛择风说。今天出门时盛择风随手戴了顶鸭舌帽, 叶看不太清对方神情,只是听见他叹了口气,“我就是觉得她挺不容易的。”
明明怀着孕,还要照顾另一个孩子,突发情况都没人帮忙。确实不容易。
很多时候, 人都会为了偶然间撞见别人的苦处或不易而共情。但又无能为力, 就只好心里感慨。因为这世界上努力在活着的人随处都是, 有苦处的人也真的太多了。
叶能明白盛择风的意思,过了一会儿,他才缓慢道:“澄川很多人都是这样, 或者别说是澄川,许多不发达的古镇、村落, 大多是这样。要么夫妻全都外出务工, 要么有些还要照顾老人, 就只能两地分开。都是为了生活。”
多少背井离乡的人,说到底不都是为了‘生活’二字。
今天遇到小云这件事,叶心里其实也有触动, 此刻他和盛择风心中想法是一样的。可是他们作为旁观者,除了像今天这样撞见了帮上了忙,能做的又有多少呢?
想要改变,谈何容易。
思及至此,叶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他对盛择风说:“我猜这也是为什么近些年今迎开始大力发展旅游业,如果这边真的能发展起来,他们挣到钱了,也许就不用长年累月在外漂泊,活得那么累了吧。”
话是宽慰,当然也是希望,盛择风点头,嗯了声。
两人说着话已经进了酒店大堂,叶去前台办理入住,大概是被酒店环境影响,开始升出倦意,他心想着赶紧办好回房休息,结果却被告知酒店的系统出了问题,搞错了。
工作人员一脸歉意地告知,说是已经没有双床房了,目前就只剩最后一间大床房,问他们可不可以接受。
叶正要将身份证递给前台,闻言动作一顿。还没等说话,盛择风就在一旁语气自然地开口:“能接受,这么晚就别折腾了。”
叶迟疑了下,只得点头。
其实倒不是纠结别的,只是他自己性取向为男,所以对于突然要和盛择风睡一张床这件事,心里第一反应多少觉得有点不合适。
可是眼下都已经凌晨一点多,真的因为这个再出去找其他酒店,也显得很刻意,他就算不累,盛择风跟着折腾了一晚上也该累了。
这家酒店是很常见的连锁酒店,房间不算特别大,好在很干净。
叶和盛择风办理好入住手续坐电梯上楼,等回到房间,叶卸下浑身疲惫,瞧见了床立刻困意翻涌,也就没工夫想别的了。
不过他有点强迫症,困归困,从澄川镇到今迎市这么一趟连跑带出汗的,还是坚持洗了个澡才躺到床上。
等到盛择风也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叶都已经有些睁不开眼了,靠着枕头声音倦怠地说了一句,“顺便把灯关了吧。”
“嗯。”盛择风经过走廊一抬手,主灯被关闭,房间只剩下床头小夜灯。
光线似有若无,暖黄色很柔和。叶整个人靠在枕头上酝酿睡意,盛择风走路和上床的动静都不大,他没被打扰。所以临睡着之际叶无意往旁一扫,才惊讶地发现盛择风上床上后竟然没躺下,而是捧着手机在玩游戏。
盛择风这种夜猫子选手和叶不一样,他半夜洗了澡反而更精神。
叶打了个哈欠,转过身来,想起把手表摘了,放在一旁,“你都不困啊?快两点了。”
盛择风抬头看叶,刚才他从浴室出来一直轻手轻脚,以为叶睡着了,所以叶忽然说话,他还有点意外,忘了回答。
“年轻真好。”叶撑着枕头瞥了眼盛择风手机里的游戏对局,随口说了句。他就是感慨,不会干涉别人,说完就躺回去,阖上了眼。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叶发现自己似乎并不太能睡得着。
他确实困,也累,可是脑子里还夹杂着别的事情,导致他无法踏踏实实入睡。
来今迎市这一路盛择风的神情一直在他脑海里浮现,对方显然不对劲,而叶察觉出来了,就做不到当不知道。叶犹豫了下,还是问了出来:“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身旁的人没有立刻回答,盛择风手机调成了静音,叶也不确定盛择风这会儿到底是还在玩游戏,还是也睡了,于是睁开眼看他。
盛择风仍是背靠在床头靠枕坐着,叶侧着身在他旁边,脑袋搁在柔软的枕头上。
两人目光蓦然间对上,盛择风率先挪开了视线,他低眸,“没,我就是觉得挺羡慕他的。”
羡慕?
叶这回是真的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大概猜测到盛择风可能说的是谁,轻声问:“你是说小云的儿子么?”
“嗯,”盛择风说。他顿了顿,才补充:“小云从家里出来连鞋都没顾上换,到了今迎市上出租车往医院的路上她的手都在抖。就感觉对自己儿子特别上心。”
盛择风好像真的很细心,不然不会有这种观察力。叶看着他,下意识想说,那毕竟是亲儿子,怎么会不上心呢。
可是很快又联想到了什么,结合盛择风前面那句‘羡慕’,叶这话没能说出口。
叶侧躺着,深棕色的眸子透过床头夜灯的光观察了会儿盛择风的侧脸,大概可以猜到,盛择风和家里关系多半是存在隔阂。就像盛择风之前自己也提到过,他自从上了大学就几乎没回过家了。
或许每个家都有各自不同的情况,磕磕碰碰难免,叶特别能理解。就像这么多年来,他的父母也一直没能接受他的性取向一样。
从前的叶是那种典型亲戚口中的‘别人家孩子’,从小到大不管是在学习还是其他方面都优秀,从来都没让父母操过心。所以突然有一天,这样一个人要走非寻常路,说自己喜欢男的,父母是压根无法接受的。
许多过去七零八碎的事突然被回忆起来,叶出神了几秒,才又将思绪拉回来,关注点重新放回盛择风身上。
“他这种属于情况紧急,而且年纪太小了,才六、七岁的孩子,家长担心太正常了。”叶的声音平缓,“况且,每个人表达关心的方式都是不一样的,有的人也许外露,有的人就比较含蓄。”
这其实是在旁敲侧击地安慰盛择风。可是盛择风沉默少倾,却忽然转过头看向叶:“你辞职之后一直没回过家吗?”
叶怔了怔,才说:“没有。”
“是因为辞职的事么。”盛择风将手机按灭,放在一旁,凝望着他。
叶没有立刻回答。
默了一会,才说:“有这一部分原因吧。”
归根究底主要原因还是性向。在父母眼里,叶喜欢男人这件事已经是荒诞至极,竟然还因为这个把工作也丢了,简直更加离经叛道。
叶当时并没有向父母解释过,因为知道就算说了并不是为这个辞职,对方也听不进去,干脆随他们怎么想了。
于是误会和隔阂也就越来越深。叶叹了口气,他将目光转向天花板,放空了会儿,“可能是我小的时候太让他们省心了,所以一旦有些事没办法改变,他们又接受不了,就只能僵在那里。”
旁边的人没出声,似乎在思考。叶转过头,看着盛择风,认真地对面前这个人说:“所以如果一件事暂时还不能解,就先顺其自然,你总得先开解自己,活好自己的生活。”
叶说这些话时语气很温和,因为是面对着盛择风侧躺,他额前碎发垂落在枕头上,显得整个人既柔软又坚定,让盛择风有些移不开眼。
“所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对吗?”盛择风低声问。
上一次池铮宇和他开玩笑曾说过,说你们这些学生最无忧无虑,哪里会有烦恼呢。
而现在,叶却看着他,笑了下:“当然。每个人都会有烦恼。连小狗都有小狗的烦恼。”
停了几秒,叶又对他说:“但烦恼不可怕。”
盛择风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面前的人,心底深处好像在无声塌陷。
叶其实还在想别的事,没太察觉到身旁灼热的目光。
隔了片刻,叶才又说:“其实我们都该向庆叔学习,你也知道他小儿子的事。赵诚建之前和我提过,老师的小儿子非常有竹刻天赋,才几岁就跟着学习......所以大概就是因为这个,老师后来很少离开澄川了。”
他不能让儿子回来找不到家。
“庆叔的妻子是几年前因病去世的,听说临闭眼前最后惦记的事,就是希望能把二儿子给找回来。这么多年来,庆叔也一直都没有停止过去找。”叶继续说,“所以他经常很忙,有时候出去了那一定就是又有线索了,虽然结果是一次次白跑。可是你也看到了,庆叔永远是乐观的。”
盛择风专注地听着叶说这些,心里五味杂陈。他想了想,说:“上次发的动态我一直都置顶,一旦有消息,我会立刻告诉你。”
“嗯。”叶打了个哈欠。聊了许久他是真有点撑不住了,临睡前懒洋洋地撂下一句,“那就靠你了,up主大人。”
说完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盛择风没动,他的思绪忽近忽远地想了很多事,最后才收了回来,视线再次停留在了叶脸上。
酒店的大床房还算符合正常水平,两个成年男人躺上去不至于会挤。可是盛择风躺下来后和叶面对着面,却完全没有困意。
他的目光盯着叶的脸,视线从对方紧闭的眉眼间徘徊,又流连到睫毛、鼻梁、最后再到嘴唇,兀地呼吸一顿。
眼睛就跟粘在叶脸上似的舍不得退开。盛择风维持侧躺的动作半晌,甚至能听到叶睡着后绵长又匀称的呼吸声。
他不敢动,像是怕惊扰到一只偶然停留在自己身旁的鸟,担心对方会飞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胳膊好像有点麻,但是盛择风思维却很活跃,他再次回想到了这些日子以来的事。
准确的说,是他和叶之间一件件交集。
上一回在云野玩扑克牌,叶指尖那张朝他飞过来的牌就像一阵风似的在眼前撩过。让人根本来不及捉住、来不及反应。当时他一瞬间的念头就是想把人拽过来,只是那时没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干什么。
可是这回,盛择风盯着面前的人,似乎有了答案。因为他的脑子里竟开始自动播放起了上次那个剪辑视频里的画面。
那些画面中的身影得到了纠正,或许因为是这一次真正的叶就在眼前,他不自觉地开始带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