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东凌这几天为了考试简直忙得焦头烂额, 根本没空理除了曲以外的人发来的消息。

　　他爸妈和远在海外的老哥给他发几次消息都没得到回复，直到他考完试，通知他们自己还活着, 并且还算活得不错。

　　吴盼山给他发消息是在三天前, 问了他一句：

　　-小凌, 你和小曲最近没闹矛盾吧

　　荀东凌当时无视了, 现在却因为对方提到了曲，不得不多一个心眼。

　　而且, 吴盼山问他的时机也很凑巧，那时他和曲的确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难道是曲跟吴盼山说了什么？

　　他马上否定了这一猜测。

　　曲怎么可能和吴盼山私下聊天。

　　曲的三次元社交很单纯, 跟吴盼山就只是单纯的房东和租客的关系，平时不闲聊，只会在房子出故障或者交房租的时候有接触。

　　他也从来没见过曲带过其他同事或朋友回家。

　　除了屡次找上门的迟衡，和荀东凌这个室友, 曲身边也没有出现过其他人。

　　荀东凌知道, 曲是个在哪儿都很受欢迎的人, 却从不利用自己的外貌, 过得比谁都低调。

　　是个无论哪方面都让他不能不喜欢的人。

　　荀东凌才离开半天时间，就觉得很想曲了。

　　未来他参加比赛还得集训, 甚至去到外地, 这让他怎么忍受得了。

　　荀东凌把摩托车停在车位, 匆匆给吴盼山回了句“没有啊”，一路小跑去了领队办公室。

　　“领队。”他风风火火推门进去, 将头盔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大马金刀往椅子上一坐，手臂搭着扶手，大佬一般地抬头看着领队, “比赛必须集训这事儿，还能商量吗？”

　　领队是个三十岁左右中等身材的男人，他本来正舒舒服服喝着茶，荀东凌像个炮仗一般摔了进来，让他呛了好大一口，咳嗽了两分钟。

　　“你考试通过了吗就寻思集训的事儿了，”领队朝他瞪眼，“你小子以前不是挺喜欢集训的吗？现在转性了？”

　　“你该不会真谈恋爱了吧？！”领队甚至震惊地站起了身。

　　“我什么时候喜欢集训了，”荀东凌嘀咕，“恋爱，我倒是想呢。”

　　“没有，我还在追呢，我如果集训半个月，回来哪还有我的份儿啊。”荀东凌抓了抓头发。

　　领队拿手掌怒甩他胳膊：“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还没追上就打算把集训翘了，你拿个全国冠军看谁还不给你追！”

　　“全国冠军有点悬，省级冠军我还是有信心的。”荀东凌实事求是地说。

　　领队坐了回去，指着他：“行了，你如果真想拿冠军就给我好好训练去，别在预赛就给我掉链子，我还等着你文化课成绩呢。”

　　荀东凌想了想，站起身：“知道了，明天我保证好好训练。”

　　“今天呢？你又想去哪儿？”领队瞪着他。

　　“今天是我考试最后一天，没安排我训练啊，”荀东凌捡起头盔，走到门口朝领队一笑，“我得买菜做饭，讨好我心上人去。”

　　领队拿起桌上的保温瓶盖往门口一砸，荀东凌早已经跑了出去。

　　领队摇着头，对着瓶口吹两下，刚喝一口水，又差点噎住。

　　不对啊，什么叫买菜做饭讨好心上人。

　　荀东凌这是……已经跟人同居了？？！

　　-

　　曲收到荀东凌发来的语音消息时，正在附近楼盘看房。

　　他下班之前接到售楼部打来的电话，楼盘距离公司只相隔一条街，为了让曲答应看房，售楼部小姐姐甚至在公司楼下等着他。

　　售楼部小姐姐在几个月之前就开始联系曲，就因为曲去他们楼盘看过一次房，这个潜在客户就一直被记下了。

　　她也不过是想要碰运气，却没想到曲果真有近期买房的打算。

　　胜利果实唾手可得，小姐姐在楼下等得心满意足，一张脸红光焕发。

　　曲跟着小姐姐走过斑马线，就在这时他点开荀东凌的语音消息。

　　“小曲，我考完试了，准备去买菜，今天想吃什么？”

　　曲正要打几个字回过去，抬头看到小姐姐眼神揶揄，表情微妙。

　　“都可以。”曲长按屏幕，回答了三个字，把手机收回到口袋里。

　　“我看你年纪不大，这么年轻就能独立买房了，好厉害啊。”小姐姐赶忙回到卖房的本职工作，开启无脑夸夸模式。

　　曲只是礼貌地笑一笑，小姐姐马上转移话题：“对了，你之前看的都是一居室的房子，现在有没有改变主意呢，有想过换成大一点的房子吗？”

　　曲：“没有，还是想买一室一厅。”

　　“现在我们楼盘都是现房啦，这个月我们还推出好几款精装房，要不要看看？”小姐姐按开电梯门，让曲先走进去，“现在年轻人很多都喜欢买精装房哦，一方面省了装修的精力，而且也能比较直观地挑到自己喜欢的风格。”

　　曲想了想，说：“麻烦你带我看看精装房吧。”

　　如果直接购入精装房，那么最多一个月他就可以搬进去，不需要继续在外租房了。

　　小姐姐给他计算了精装和毛胚的价格对比，在曲的预算之内。

　　看过三套精装房之后，曲表示需要考虑。

　　小姐姐送曲到街边，又主动提出她可以开车送他回家，被曲婉拒了。

　　“好的，那我就不继续打扰你了，祝你晚餐愉快哦。”小姐姐朝他挥挥手，精神抖擞地回售楼部迎接下一位客户。

　　曲将刚才拍下的精装房视频存在相册里，搭地铁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反复翻看。

　　看房是一段很容易给人愉悦错觉的经历。

　　大概因为房子总是伴随着家、家人、温馨等字眼。

　　虽然曲不会和家人同住，也莫名觉得这未来的“家”有了温馨感。

　　他因此心情很好，靠着地铁座椅，戴着耳机，轻松地听了一路音乐。

　　回到家中，荀东凌正坐在餐厅包饺子。

　　曲放下背包，在荀东凌对面坐下。

　　荀东凌手掌很大，肩膀很宽，坐在椅子上两手捏着饺子皮，看起来着实有点可怜。

　　他脸上还沾了点儿面粉，抬头朝曲一笑。

　　“我觉得这次考试肯定没问题，据说三天之后就能出成绩了。”荀东凌说。

　　“所以你是在提前庆祝吗？”曲问。

　　“庆祝？”荀东凌眼睛一亮，继而脸有点红，甚至支支吾吾起来，“可以吗？我可以提前要礼物吗？”

　　曲：“？”

　　话题是怎么从庆祝变成索要礼物的。

　　他看荀东凌脸上那点面粉不顺眼，抽出一张纸巾，上半身靠着桌沿，手臂伸长，将纸巾贴在荀东凌脸上，手指微微用力，擦去那几颗面粉。

　　荀东凌呆呆地望着他，等曲耐心地将他的脸擦干净，想要收回手时，他才猛然惊觉，抬手抓住曲的手指。

　　曲沉默地看着他，随后轻声说：“你把我的手弄脏了。”

　　荀东凌马上放开手，喃喃地说：“不好意思。”

　　他眼睛紧盯着曲，直到曲不太自在地站起身。

　　“今晚就吃饺子吗？”曲走到厨房去洗手，背向着荀东凌。

　　“嗯，我亲手包的，皮薄馅大，没有放红萝卜，放了你喜欢的藕丁。”荀东凌说。

　　曲听着他的描述，竟然有点饿了。

　　他乖乖坐在沙发上等荀东凌将饺子煮好。

　　荀东凌先是煮了一锅汤，闻着就很香。

　　如果是他自己一个人住，多半只会买一袋速冻饺子，也并不会煮汤，直接把饺子煮熟了蘸点醋就吃了。

　　他之前这五年一直都是这么过的。

　　曲回想起过去的那些时光，今后他多半又要重复那种生活，突然觉得意兴阑珊。

　　荀东凌给曲下了十五个饺子，先把他这碗端到餐桌上。

　　他自己煮了二十五个，热气腾腾地端上桌，大口大口地开始吃。

　　曲尝了一个，慢吞吞的，仿佛食不下咽。

　　“饺子很难吃吗？”荀东凌问。

　　曲摇了摇头，但也还是维持这个速度，慢慢把剩下的十四个吃完了。

　　荀东凌收拾了碗筷，问坐在一旁发呆的曲：“休息一会儿，我带你运动一下，消消食？”

　　曲缓慢回神，又摇了摇头。

　　“不了。”他走到沙发坐下，“我坐着消食。”

　　荀东凌：“……”

　　他总觉得曲不太开心，于是用最快的速度把厨房打扫了，解下围裙擦干净手，拖了把椅子在曲面前坐下。

　　“小曲。”荀东凌轻声唤他。

　　曲没说话，靠着沙发，双腿曲起，眼睛垂着，浓密的眼睫毛掩盖着他眼底的情绪。

　　他就这么看着荀东凌。

　　荀东凌眼里的他被白炽灯光笼罩着，肤色白得透明，眼睛里水光潋滟。

　　荀东凌喉结往下吞了吞，情不自禁离曲更近一点，手指伸过去想要抚摸曲的眼睛。

　　曲及时将头低下去，轻声说：“你想干嘛啊。”

　　“哦，我以为……”荀东凌有些惋惜地收回手，“没什么。”

　　“你不是说你考试通过了，要我送你礼物吗，”曲看着另一侧，眼睛依旧垂着，“你想要什么？”

　　他想着，如果荀东凌真有想要的礼物，他应该能在搬家之前送给他。

　　“礼物，可以换成鼓励吗？”荀东凌挠挠头，“其实考试及格还挺容易的，我更想要拿到省级以上比赛的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