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摇头：“没有了, 剩下的等搬家那天早晨再收拾吧。”

　　他望着客厅里叠放的十几只纸箱, 原以为他的东西应当很少, 结果各种书和周边加起来就有三大箱。

　　到这一刻, 他才有即将离开这间出租屋的实感。

　　前两天他已经去售楼部支付了首付，按揭也已经在走流程, 等贷款下来便可以正式交房。

　　银行客户经理今天给他发了消息, 最迟明天贷款就能下来, 跟他预计的搬家时间正好相符合。

　　他们在家里吃完了晚饭，这时吴盼山打来电话。

　　“你们都在家吗？那太好了, 我带了人过来看房，”吴盼山在电话里问，“你们现在方便吗？”

　　曲：“没什么不方便。”

　　除了客厅里堆了许多的纸箱，公寓里各个角落都很干净。

　　吴盼山带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 到厨房餐厅转了一圈，问曲：“房间方便看吗？”

　　荀东凌主动说：“看我的房间吧，我房间收拾过了。”

　　女人也并没有走进去，只到房间门口往里望了一眼。

　　吴盼山带着女人到一旁去沟通细节，没聊多久女人便走了。

　　吴盼山转身看着荀东凌：“小凌，你也不打算在这儿住了吗？我本来只打算出租主卧而已。”

　　荀东凌：“嗯，我跟他一起走。”

　　吴盼山睁大眼：“一起走是什么意思啊，小曲买了房子，你也跟过去住？”

　　荀东凌表情很是理所当然：“不可以吗。”

　　曲在一旁没说话，神色淡然地走去倒了杯水。

　　吴盼山把荀东凌肩膀搂过来，费劲地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小凌，你们家那么多房子你不去住，非要跟着小曲做什么，而且我记得你当初离家的时候声称会一直住在泳队的，怎么，小曲家里有个游泳池啊？”

　　“要游泳池做什么，有他在就够了。”荀东凌视线跟随着曲。

　　“那行吧，刚那女的本来是想给她弟租个房子，如果两间房都空出来了，我倒是可以劝她整租下来，一家人都搬过来住。”吴盼山也没多想，兀自盘算着。

　　曲将一杯茶递给吴盼山，自己端着一杯坐到椅子上。

　　吴盼山好奇地问他：“小曲，你买的房子多大啊，我小凌弟弟租你家房子多少钱？”

　　曲抬眼看向荀东凌。

　　荀东凌正看着他，冷不丁被他眼尾扫到，嘴角的笑容顿时就压不住了。

　　“你笑什么，”曲撇他一眼，“问你呢，收你房租多少合适？”

　　“都可以，反正不管收多少，我都要住进去。”荀东凌笑笑说。

　　吴盼山狐疑地看着自己表弟，怎么总感觉荀东凌今天说话古古怪怪的，还有点骚劲儿？

　　但是正眼一看，荀东凌还是那么个帅气大高个，跟他站在一起也不知道照顾他身高，背挺得老直。

　　“吴哥，这间公寓的水电燃气费应该还有剩余，你直接转给下一任房客吧。”曲淡淡地说。

　　吴盼山点头，拿出手机：“我先把你押金退给你，到时候我就不来了，你们把门锁好就行，预祝你们搬家愉快。”

　　曲勾起唇角：“谢谢。”

　　-

　　第二天一早，荀东凌煮了早餐，曲把自己床上的被子收拾了，拿到客厅装箱，发现荀东凌早已经收拾完了自己房子。

　　曲再把自己卧室的个人用品装箱，这么一收拾他又多了三个箱子。

　　荀东凌把面条放到餐桌上，又马不停蹄地收拾厨房。

　　他把碗筷瓢盆都放进一只透明收纳箱里。

　　“这些都带过去吗？”

　　“带去吧，新租客也不会用这些东西，”曲说，“你买了还不到两个月，扔了可惜了。”

　　荀东凌笑着应：“好，我也这么想。”

　　曲看着他：“你怎么这么高兴？”

　　“感觉要跟你一起生活了。”荀东凌诚实地说。

　　曲白他一眼：“现在不也是一起生活吗？”

　　荀东凌笑笑没说话，看着他的眼神却赤裸裸的，像是在曲身上点燃了引线，曲被烫了一下，立即走开了。

　　荀东凌把自己那台SUV开了来，先把一部分箱子装到后备箱，让曲坐上副驾座。

　　他送曲到了那个名叫“枝繁”的小区，房子在7栋7楼。

　　荀东凌把东西送到702门口，打算再折返回去搬其他东西。

　　“我跟你一起去吧。”曲从外面挡住电梯门。

　　“不用，你在家收拾打扫一下，或者等我来了在打扫也行，”荀东凌伸手过去碰碰曲的脸颊，“乖，我很快回来了。”

　　没等曲说话，电梯门关上了。

　　曲抬起手背，蹭蹭刚被荀东凌摸到的地方。

　　荀东凌没洗手，把他的脸弄脏了。

　　曲想了想，又拿手背贴了好几下。

　　-

　　曲约了运营商的安装师傅，下午就把宽带迁了过来。

　　他这一天非常忙碌，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了，发现还有一大堆东西要买，于是又打开购物网站疯狂下单。

　　他最先买的就是书架，他想把他的直播间一角重新装饰起来，摆上他收藏的书和周边，再放进一个花瓶。

　　购物总是让人容易沉溺其中，等他察觉到饿，已经是夜晚七点。

　　荀东凌刚把厨房收拾出来，这里的炉灶都是崭新的，他原本想好好准备他们在新家的第一顿饭，结果并没有充足的时间留给他。

　　最后他只煮了两碗水饺，把刚搬过来已经快要融了的饺子送进肚子里。

　　曲连张嘴吃饺子都嫌累，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

　　“要不要我喂你。”荀东凌眼巴巴地看着他。

　　曲靠在自己手臂上，轻轻抬起眼睫：“你洗手了吗？”

　　荀东凌有些不知所措：“洗了啊，我……再洗一次？”

　　曲面无表情：“不用了。”

　　吃完东西，荀东凌才开始收拾他带来的衣服和私人用品。

　　他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这间房子只有一间浴室。

　　这就意味着，他和曲的私人用品得摆在一个浴室里。

　　曲对此倒是早有准备，他淡淡地说：“你没发现，客厅里没有你的衣柜么？”

　　荀东凌恍然大悟：“对啊，那我的衣服放在哪儿？”

　　“你自己去买个衣柜吧。”曲轻描淡写。

　　荀东凌显然不是很满意这个答案，但还是好脾气地说：“那好吧，我先把衣服放在箱子里。”

　　“不用，你衣柜买到之前，先放我房间里。”曲扔下这句便回了房间。

　　荀东凌跟过去，看到曲正在弯腰开电脑。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他笑着问。

　　曲冷冷淡淡：“你想的是哪个意思？”

　　荀东凌自然不敢说真话，他把自己的衣服拿过来，整齐地叠放在衣柜的靠左侧的格子里。

　　曲已经留出一半的空位，像是特意为他留的。

　　荀东凌望着他们俩并列放在层板上的衣服，忽然心生憧憬。

　　如果他一直拖着不买衣柜，是不是可以一直占用曲的一半空间？

　　参考衣柜的处理方式，其他的，是不是也可以？

　　曲刚打开电脑登陆直播平台，就听到荀东凌在他身后问：

　　“我晚上没地方睡，可以占用你的床么？”

　　曲以为自己听错了，第一次显得慌乱地捂住麦克风，接着才发现他还没有打开直播。

　　“不是说好你睡沙发的吗？”他没好气地回头朝荀东凌说。

　　荀东凌卖了个乖：“哦，好吧，但是沙发上可以铺床单吗，我还没有试过。”

　　曲也没有试过。

　　让荀东凌跟他一起住本就是冲动之举。

　　如果他早有这想法，就应该买个两居室。

　　他只得关闭了直播平台，跟随荀东凌走到客厅。

　　这套精装房的家具家电都是齐全的，沙发并不算太长，也不算宽，夏天睡刚刚好，冬天只能加床被子。

　　而荀东凌的身高显然不适合睡在这沙发上。

　　“你多高？”曲皱着眉头问。

　　荀东凌：“193。”

　　“没事长这么高干嘛。”曲轻声说。

　　现在正值深秋，沙发是猫抓布材质的，盖着一张毯子勉强能够。

　　问题是荀东凌的腿太长了，膝盖以下都得悬空。

　　光是想象那画面都很残忍。

　　荀东凌感觉曲有心软的迹象，于是将被子抱在怀里，作出可怜兮兮的模样：“小曲，我可以不睡沙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