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你在说谁?】
【沈泽宇,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知道「黎明」有莽一把的资本,但我们只是普通人,就连「日蚀」和「幻影精英」都比我们更有可能解决这次危机,所以别掺和进去。】
【我可爱的副队长,你的意思是我们还比不过那两支国外的探索队伍?】
【我不是想说这个,你千万别冲动!】
茉莉奶绿可太了解珍珠奶茶的性格了,刚才不就是一个好例子嘛,在不清楚敌人战力的情况下二话不说就冲了上来,根本不顾自身安危,也不在意自己会不会受伤。
所以他看到这条翻译的第一时间就想到珍珠奶茶可能会在正义感的驱使下带着全队涉险,连忙打字提醒。
现在还来得及阻止,只要待满72小时,回到黑界旁,就可以出去了。
拜托了,千万别意气用事啊!他在心中不断祈祷。
骂我软弱也好,冷漠也罢,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情侣之间有分歧很正常,小吵小闹几天就过去了,但他们的矛盾足以影响生死,而且不仅关乎到两个人。
珍珠奶茶飞快地打字,虽然她的速度没茉莉奶绿那么快,但还是及时回了消息。
【没见过你这么小家子气自私自利的人,我都来做调查员了,我还怕死?】
茉莉奶绿轻叹一口气,这回复和他预想中没什么差别。
他又不舍得和珍珠奶茶分开,还能怎么办,忍着呗。
…………
「黎明」和「幻影精英」在设备维修间会合,坐下来休整的同时开了一次会议,整合已知的情报。
时间过得很快,等他们想起来看表时,才发现自他们进入怪谈域以来已经过去将近一天了。调查员忙于奔波和战斗,专心致志地搜查每一个角落,甚至忘记了休息和补充体力。
研究所里没有任何还在保质期内的食物,也没人打算品尝鱼怪和守护灵的味道,幸好基金会这次给他们提供了充足的便携食品,虽然味道差,但很安全。
饥饿感就是最好的调味料,众人在食物加热期间都忍着口水,就连过惯了好日子的林奕也不像往常一样挑剔,仿佛在包装内的是什么龙肝凤髓。
俞聪偷偷看了眼沈泽宇的脸,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队长好像饿到两眼发绿光,像一匹几天没吃饭的狼,调侃道:“以前你吃饭最积极,怎么这次忘记提醒我们停下来休息?”
沈泽宇正在用手揉自己肩膀,声音透出一丝疲惫,苦笑道:“我也没想到我会这么认真专注,连生物钟都不起作用了。平时在家里到饭点的时候,普利斯玛都会做好饭菜等我,这次没说,我就更不记得了。”
“你们关系真好啊,”俞聪摆出吃瓜八卦的表情,“住在一起多久了,我记得是三年?”
普利斯玛抢先点了点头。
意料之外的人回应了,俞聪饶有兴致地挑了下眉,又问:“平时都是他干家务活吗?”
“也不全是,”沈泽宇心不在焉道,“有时候会把一些地方弄脏,我会去擦。”
把彩色的荧光黏液弄得到处都是。
普利斯玛在家比较有松弛感,不会24小时保持人形,有时享用完沈泽宇还会以原本的形态到处爬行一下,像是饭后散步消食。
沈泽宇想了想,决定回去之后勒令负责清理这些自己弄出来的痕迹,不再帮忙收拾残局了。
他抬起头,赫然看见雷顿正在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们。
“什么意思?”沈泽宇淡淡问道。
雷顿战术性喝了口水,放下水杯道:“你们是情侣?”
西方国家比较思想开放,同性之间的恋爱很常见,而且接受度高,雷顿没觉得有啥不对,纯粹好奇。
最重要的是,他嗅到了那种暧昧的气息。
“何以见得?”沈泽宇没急着反驳,那样会更显得心虚。
雷顿噗嗤一笑:“你们都同居了,难道还是什么纯洁的兄弟关系吗?”
“就不能是普通的室友吗?”
雷顿哈哈大笑,没有说话。他虽然不喜欢往普利斯玛那边看,感觉那人身上的颜色太刺眼了,但普利斯玛凝视沈泽宇的目光太赤裸裸,让人想忽视都难。
该怎么形容他们的关系呢,捕食者与猎物,生活上的合作者,收藏家与珍宝,亦或者……
沈泽宇不理解他的反应,皱了皱眉。
“我们的关系,有任何见不得光的地方吗。”普利斯玛的视线移向对面的雷顿,神色如常地问,语气没有半点波澜,像是在责怪对方为什么要惹恼沈泽宇。
雷顿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摆动,最终无奈地投降:“当然没有,我就是确认一下,免得哪天一时兴起给你们队长介绍女朋友,闹出流血事故。”
听他这么一说,「黎明」的队员纷纷感到后背发凉,还好雷顿没实践,护食的普利斯玛不知道能干出什么事来。
聊一些和怪谈域无关的事情让大家的心情渐渐放松下来,餐食也加热完毕了,他们顾不上吹掉热气,迫不及待地把食物往嘴巴里送。
吃了一会儿,沈泽宇主动挑起话题:“雷顿,你有看到新的消息吗?”
“有,那个释放电波的坐标,在海里面,研究所外边,但没出黑界框定的范围。”雷顿嘴巴里还嚼着东西。
“你觉得它打算做什么,为什么要操控机器人攻击我们?”沈泽宇状似无意地问,专注力仍留在晚餐上。
雷顿咽下嘴里的食物,道:“无论如何,那多半就是封印所在的地方。”
英雄所见略同,沈泽宇也是这么想的,但他有点害怕离开这栋建筑。
就像老鼠爬出洞穴,人类离开自己打造的庇护所,便任高阶的捕食者宰割了,特别没有安全感。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确定那种翠绿的火能在水里烧起来,因为那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火焰。
“我们先把最后一层探索完,再考虑入水的事情。”林奕道,“话说回来,现在我们应该在海面上了吧?”
「黎明」和「幻影精英」一进来就被传送到第五层,那是整栋研究所海拔最低的层级,按理来说应该在水下,透过观察窗看见的景色也可以印证这点。
“第一层恒定在海面上,因为那里有入口,平时是开放的,容易进水,”雷顿思索片刻,“如果没有涨潮,我们确实离开海水了。”
林奕眼中充满担忧,口头上却低喃着:“快结束了……”
似乎快要走到终点了,却还有许多细节没搞清楚。
“我们好像暂时没出现污染症状了,难道只有听见那种声波时才会发病吗?”一名调查员提问。
俞聪眉开眼笑道:“运气不错,我喝了药,但也没出现啥副作用。”
“我们是什么时候听到那种声音的?”沈泽宇环视所有人,希望能得到答案。
他仍对八点钟的震动很在意,可惜那时太混乱,没注意看钟表,眼下已经错过了。
当时除了沈泽宇以外,其他人的精神状态也很不好,就连王志远也光顾着开盾,没看时间,现在竟无一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不用想,”普利斯玛用掌心轻轻磨蹭他的手臂,“就是做的,那个家伙很聒噪。”
在众人沉默之时,沈泽宇莫名地听到一丝虚无缥缈的声音,好像有个女孩在他耳边低语。
“这里太吵闹了……”
第139章 深邃的呼唤(15)
沈泽宇神色未变, 依然正常地和同伴交谈,但眼睛悄悄瞥向周围,寻找声音的来源。
他要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这个音调他听过很多次了, 无疑是阿湘的声音。一路走来,出现的大部分事物似乎都跟阿湘没有关联,但每当他即将忘掉失踪的她时, 又总有和她有关的物件突兀地冒出来。
人类阿湘的家庭具备出国旅游的条件,不过她的父亲肯定不舍得带孩子出国游玩,所以她应该是在华夏境内的海岸走失的。如果是这样, 那么日记和骸骨又是如何漂洋过海来到这座研究所的呢?
“普利斯玛, ”沈泽宇压低声音在耳边说, “你有听见吗,阿湘在说话。”
怎料,普利斯玛竟摇了摇头:“没有。”
没必要撒谎, 沈泽宇心凉了半截, 如果连感官特别灵敏的普利斯玛也听不到, 那其他人更不可能听见了。
难不成真的是心理作用?
沈泽宇承认他有点担心这名学生,尽管总安排伪人去做危险的工作,而且阿湘平时还很可靠,拥有与外观年龄不匹配的成熟,但过去这么久,也不知道她在怪谈域中经历了什么,一点信号都没发出来,他快担心死了。
普利斯玛静静地低头观察他, 将人类室友脸上的忧虑尽收眼底,随后伸出手插入他顺滑的黑发中,一下一下地梳理着, 像是抚摸一只不安定的小猫。
“该回来时,她自然会回来。”
沈泽宇叹了口气:“我怕她不舒服。”
“即便你忧心忡忡,也改变不了什么,”普利斯玛淡淡地指出,“你不是医生。”
沈泽宇眼底亮起一点微弱的光:“你是说她生病了?”
“差不多……吧。”
沈泽宇彻底死心,毕竟连人类的很多疾病都还没有解决办法,需要靠自愈,那他绝不可能帮到一个生病的伪人,只能祈祷她快点自己恢复过来。
就在这时,吃完饭的「幻影精英」队员将之前搜查过程中找到的可疑物品排列在旁边的空地上,让「黎明」的人帮忙辨认,试图寻找有价值的线索。
“你们找到的都是些什么?呼啦圈,没喝完的酒……怎么连臭袜子都有?”俞聪嫌弃地捏住鼻子。
隔壁的调查员理直气壮道:“正因为它们不该出现在这里,才显得很奇怪,值得研究一下。”
“这只是普通的生活用品而已,以前又不是没人在这地方住。”俞聪往旁边的地板上一瞥,突然发现了某样物件,兴致勃勃地蹲下来看,“陀螺?看着像国产货啊,这我真没想到。等等……”
沈泽宇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连忙走过来:“哪里有陀螺?”
疑似人类阿湘写下的日记残页里曾提到过她丢失了陀螺。
被调查员找到,摆在地上的那一颗陀螺是木质的,彩漆已经脱落了大半,颜色脏兮兮的。沈泽宇将它拿起来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奇特的地方。
他又往旁边扫视,脚边其他物品更加平平无奇,疑似之前研究所工作人员带进来的生活用品。
“先将它好好收起来吧,”沈泽宇把陀螺递给那名找东西的调查员,“或许之后用得上。”
他心中仍有点不切实际的隐秘期待,自己能做点什么,帮助阿湘早点回来。
多带一个陀螺不算是太重的负担,调查员欣然接过这个任务,把它用防水密封袋装好,放进背包里。
“好了,来聊聊污染的事情,”雷顿盘腿坐下,片刻后又将一条腿伸直,“我们要佩戴耳塞阻止那种声波吗,或者让王志远一直开着维生屏障?”
沈泽宇扭头征求意见:“王志远,你觉得如何?”
王志远表情有点为难:“可以是可以,但这是个大体力活,如果我长时间开维生屏障,到战斗的时候,可能就……”
面对众人满怀期待的目光,王志远不敢说出丧气话,可他必须说明事实,免得之后出差错引发更严重的后果。
他刚说完就开始愧疚,所有人拼尽全力,自己却连本职工作都做不好,还没开始干就打退堂鼓,简直是太无能,太令人失望了……
想象中的责怪和鄙夷的眼神并没有出现,王志远心惊胆战地抬起头,看见其他调查员又开始聊起了别的事情,就连沈泽宇也只是轻飘飘地说了句“没关系”,然后和雷顿讨论新的想法。
王志远愣了片刻,一时间各种复杂的滋味交织在心头,他感激同伴的理解和包容,也庆幸自己想象中难堪的事情没有发生,但他更加自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