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伪人不准玩规则怪谈!

第80章

  “崔先生,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沈泽宇问道。

  这辆改装车是在几个月前被异常收容部发现的,它的实际存在时间肯定更长。

  崔晓阴平静地说道:“十年。”

  这个数字远远大于沈泽宇的想象。如果木偶剧场运行了十年,那它到底吞掉了多少人?还是说,其实它以前并不具备异常特质,所以没被人注意到呢?

  崔晓阴见沈泽宇沉默,眼神黯淡下去:“我知道做得不够好,经营这么多年没一点起色,现在的观众对木偶戏不太感兴趣,我的技艺不精,都是原因,唉……”

  他很快又陷入那种生无可恋的颓废氛围中。

  因为对方的讲述和视角太正常,沈泽宇心生疑虑,抱着一种瞎撞答案的心态问:“对啊,当初你怎么想的,要来当木偶师?”

  “我……”崔晓阴涨红了脸,“当初年少轻狂,仗着存了点钱不愁吃穿,就出来实现艺术梦想了。”

  沈泽宇摸了摸下巴:“那你可以及时止损,早日回家,怎么一直干到了现在?”

  他也就随口一问,看崔晓阴的状态,估计已经跟这件异常物品融为一体,没办法分开了。

  崔晓阴一时失神,低喃道:“回家呀,回家,变成这副模样,怎么还有脸回去。”

  沈泽宇挥手:“去,把他搬起来。”

  等崔晓阴回过神来,千瞳和俞聪已站在左右两边合力将木箱抬起,随时准备带他去其他地方。

  “等等,喂!”崔晓阴彻底慌了,想爬出木箱却被牢牢吸在里面,树根早已深深扎入箱体,“你们要带我去哪?”

  沈泽宇阴笑道:“你不是很爱挖人黑历史吗?我倒要看看,把你放在观众席的话,舞台上会演什么戏。千瞳,等下你来报幕。”

  他之所以猜木偶戏会正常上演,是因为看崔晓阴的状态不像是幕后操纵木偶丝线的人,直觉认为掌握剧场的、真正的木偶师另有其人。

  但听声音可以认出,崔晓阴就是报幕的人,正好千瞳也是幕后工作人员,可以暂替一下。

  如果木偶剧场真的能把崔晓阴的过去展示出来,就省下拷问的功夫了,还不用担心撒谎。

  俞聪和千瞳齐心协力,哪怕搬着重物都能健步如飞,无论木箱中的男人如何哭喊求饶,两人都不为所动。

  调查员们随便找了最近的空剧场,强行破门而入,将木箱抬到观众席C位上。

  千瞳嬉笑着往回跑,钻进幕后区域,片刻后,音响传出她的声音。

  “欢迎我们的观众朋友,演出即将开始,请阅读《观众守则》!”

  “以及,木偶戏剧《崔晓阴的人生》,第一幕……”

  千瞳停顿了一瞬,似乎在思考该取什么标题,因为不知道剧情内容,胡编一个挺困难的。

  不过,她看见了正在被运上舞台的木偶和舞台道具,于是灵机一动。

  “《种植》。”

  第86章 悲喜剧(9)

  女人重金请来风水先生, 测算刚装修好的院子里还缺点什么。

  风水先生指着池塘边一块空地道:“少一棵树。”

  满足这个条件多容易,买来合适的树请人移栽就好,但女人突发奇想, 打算跟年幼的儿子一起种一棵树,做个成长的记录与留念。

  在女人物色树苗时,恰逢清明节, 邻居送来一堆柳枝。想起“无心插柳柳成荫”的说法,她向人打听了扦插的技巧,决定种棵柳树。

  在小孩眼中, 树都是种子长大变成的, 从未听说过一根“绳子”也能变成参天大树。他对此非常好奇, 每天都蹲守在枝条旁边,期待它脱胎换骨的一天。

  或许是孩子渺小的祈愿起效了,它发芽抽枝的速度非常快, 几乎每过一个小时就变个样, 只用了几天就长成了一棵小树。

  …………

  幕布落下, 这一场戏的枯燥程度使台下观众鸦雀无声。

  “就这?”沈泽宇挑起一边眉。

  俞聪在木偶戏开场没多久就把视线从舞台移开,回头观察观众席。因为听沈泽宇说过座椅上会出现不同时间线的人物重影,他努力在昏暗的环境中辨认异常图像,时不时闪过的舞台灯光给他造成极大的干扰。

  “不用看了,”沈泽宇小声对俞聪说道,“没几个人。”

  观众席除了调查员和崔晓阴外,不明人影只有四五个,显得格外冷清。

  沈泽宇猜测那是因为崔晓阴很早就进入了木偶剧院, 所以幕后黑手能抓取的“崔晓阴”较少。

  林奕并不觉得好笑,严肃道:“你们有没有发现,那棵柳树长得挺快, 不太正常?”

  “是艺术效果吧,毕竟它不可能把三百六十五天全演出来。”俞聪道。

  沈泽宇看向深红的幕布:“不,时间是连续的,它没有截取重要的日子,这棵柳树确实不一般。”

  木偶戏呈现的都是主角人生重要片段,若刚才的剧情中有哪一点值得注意,非柳条莫属。

  “而且,”沈泽宇瞥了眼仍缩在木箱里的当事人,“他的下半身,不是跟柳树很像吗?”

  当他开始猜测柳树是如何与崔晓阴融为一体时,幕布恰好再次被拉开。

  “第二幕《木头》。”

  舞台上呈现的场景是一个乱糟糟的房间,和幕后的工作间有点相似,有桌椅和一些雕刻工具,边缘立着几尊经典的石膏像。

  少年版“崔晓阴”趴在其中一张桌子上,狂躁地将刻刀刺入手中的木块。

  他的手指和地板上沾满了木屑,衣服也被染上一层淡黄色。

  台下,沈泽宇低声评价:“没想到有朝一日能看见木偶刻木雕。”

  躲在幕后的木偶师技艺高招,竟能通过丝线操控“崔晓阴”提起刻刀,精准地在木块上雕刻。

  在木偶的表情不能有太大变化的前提下,木偶师通过控制微动作来表达出主角阴沉的情绪,一举一动都非常有感染力。

  强大的技术力令人瞠目结舌,沈泽宇甚至怀疑丝线的另一端不是人类,也不是怪物,而是神明。

  很快,木偶少年完成了他的新作品,但下一秒,他就用尽全身力气将木块扔向墙壁,它毫无疑问地被撞得四分五裂,碎片掉在地上。

  墙壁底下的木雕残片已经堆积得如一座小山,不知花了多长时间才造出这些作品,但少年很不满意,甚至不能接受它们存在于世。

  “呼……”少年仰起头,从窗帘缝隙中透出的阳光恰好照在他的脸上,“我是在虚度光阴吗?”

  努力不见成效,每天都在原地踏步。

  窗外,那棵柳树郁郁葱葱,枝条如少女的发丝般茂密柔顺,随着微风拂动。

  少年一手撑着下巴,自言自语:“要不把树砍了,用它来雕,母亲说过这棵树会保佑我,应该会产出很好的作品吧……”

  不过,他也只是说说,没敢动手。要是母亲回家发现重要的树被砍掉,他少不了挨一顿打。

  另一方面,他看着柳树长大,感情上难以割舍。

  少年越看越觉得它的树干和枝条都十分优美,是大自然最精妙绝伦的作品,每次凝视它的身姿,他都会获得新的灵感。

  “好了,再试一次。”提起精神的少年重新握住刻刀。

  看见台上的自己聚精会神雕刻的模样,木箱中的男人剧烈颤栗起来,藤蔓不安地翻腾涌动,像是下一秒要冲破木板。

  “你居然不会往木偶的方向变化,”沈泽宇低下头看他,“是因为你对自己做了什么措施吗?”

  崔晓阴的上半身仍保持人样,除了皮肤比较苍白,没有异常之处。

  就在这时,台上的少年僵硬地扭头,将手中刻刀举起,朝崔晓阴语气冷淡地问道:“我明明拼命努力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崔晓阴歇斯底里地哭喊:“你忘了!你忘了啊!!”

  “我忘了什么?”木偶少年的嘴巴一开一合,说话声没有情绪波动。

  “这两天是高考啊!你居然只顾着搞木头!”

  此话一出,三名人类调查员震惊地张大嘴,纷纷看向崔晓阴。

  对于华夏人来说,高考意义非凡,是绝不能出错的日子。

  当时的崔晓阴待在工作间里雕木头,岂不是意味着他错过了高考?怪不得会被剧场作为人生重要片段节选出来。

  就连木偶少年都愣住了,刻刀哐当一声脱手落在桌上。

  舞台灯光不合时宜地骤然关闭,一片死寂的黑暗中,帷幕被机关装置拉动合上,道具被撤出舞台。

  “呵,第三幕的话,应该要下来近身战了。”沈泽宇按之前的规律推断,轻笑安抚道,“不过我们人多,放心吧,不会让你死的。”

  没人回应他的玩笑话,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舞台中央,静候下一次戏剧开场。

  千瞳故作正经地报幕:“第三幕《送别》。”

  灯光亮起,这次模拟了日照环境光,比较温和不刺眼,雾气弥漫,朦胧中带着一丝古典的美感。

  院子门口,长大成人的“崔晓阴”和母亲对视一眼,随后转头朝外走去。

  “等一下!”

  不出所料,母亲出声挽留,而即将一脚踏出院门的儿子也停下了。

  “我不知道你打算走多久,什么时候回来,”母亲哀求道,“但你别丢掉妈妈给的东西,还有,把这个带上吧。”

  她走到一旁,挽住几条垂落的柳枝,用力往下一扯,将它们摘下来并握成一束。

  儿子略有些惊讶:“妈妈?”

  母亲将柳枝递出:“你搞艺术的,应该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柳,谐音“留”,折柳相赠是一种古老的礼仪,代表对离别之人的思念和挽留。

  儿子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将头低下:“我还值得你挽留吗?”

  “不管怎样,你都是我的孩子啊,”母亲微笑道,“我等你回来。”

  柳条最终还是被塞到了车上。

  年轻的崔晓阴开车扬长而去,扶着门框的母亲久久没有移动。

  舞台灯光闪烁一下,画面由院子变成了车厢。数不清的道具杂物中,柳条被用红色塑料绳绑住,随意丢弃在木箱的夹缝中。

  又印证了那句话,当你无意中插下柳枝后,它就会在没人关注的角落疯狂生长。

  台下的人眼看着柳枝抽条,爬满车厢,包裹全部物品,又向外扩散,直至舞台之外。

  它移动速度极快,比起植物更像是动物的触手,爬到一半突然扬起来,向观众席抽下。

  “不好!”沈泽宇现在不能自由行动,碰到危机时格外紧张。

  好在普利斯玛反应快,不假思索地抱起他往后退,途中躲过几次柳条的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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