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同谋不轨

第21章

同谋不轨 茶叶二两 3769 2026-08-19 04:45

  听着没心没肺的两个字,赵聿握着触控笔的手在平板上一顿,抬眸看他一眼,视线危险。裴予安这才不急不慢地解释:“赵总在外地忙点好,忙点多赚钱给我花。我这当然要开心,不对吗?”

  “还没天黑,就开始做梦了?”

  “可不是吗。我晚上睡不着,就只能白天做梦了。”

  “还失眠?”

  “嗯。不知道打扫阿姨为什么这么勤快,把厕所里的香薰都扔了。房间里的味道简直跟医院有得一拼。”裴予安垂眸想了下,手掌翻开,眼中笑着泛起一点光,“赵聿,你有没有多余的香水,借我点?”

  赵聿触控笔又顿在屏幕上,而后,笔尖缓缓地抬起,声音也很慢,似乎有点意外:“这味道,你闻得惯?”

  裴予安无奈点头:“总比医院味好吧。”

  “……”

  好端端的一句话,不知道又触了什么霉头,某条恶狗又收回了视线,脸色沉了下去。

  裴予安眨了眨眼,唇角微抬:“赵聿,你不会真有生理期吧?”

  “……”

  赵聿缓缓抬头,在开口之前,就被裴予安轻柔地捂上了嘴,贴心地安慰着:“您放心,我没有歧视。这段时间我会顺着你哄着你的。”

  裴予安就是存心想要惹恼面前的人。

  反正那人马上就要坐飞机离开江州,就算想报复,也有心无力。

  他略一勾唇,笑意懒散却带着存心的挑衅。谁知,预料中的暴怒没有袭来,赵聿忽得搁下了手中的签字笔,牵过那只为非作歹的手,垂眸在掌心处轻吻过。

  “?!”

  裴予安脊背一颤,从掌心痒到心窝。

  再对上那双深沉、克制,又极有侵略性的黑眸,他抵受不住地向后倚着着车门,有火从胸膛一点点地烧了起来,连腰都软了一寸。

  “就这点能耐?”赵聿松开那只手,用眼神向窗外示意,“到了,下吧。”

  车内门锁‘咔哒’一声解开,许言已经下车为他取摄影器材。

  裴予安解开安全带要下车,见赵聿依旧冷着侧脸,忽得起了逗弄人的心思。他把手腕凑过去,在对方的手表带上轻轻蹭了一下,而后折回手肘,在腕骨侧边轻轻地嗅了嗅。

  他的笑容温润浅淡,带着让人挪不开目光的低笑:“区区香水而已。你看,这不就借到了吗?”

  贼心比贼胆大两圈,撩完人就得跑。可惜手指还没搭上门把手,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往回退,直到摔回赵聿的怀里,动弹不得。

  “我同意借你了吗?”

  声音低哑,吐息喷在耳后,像是被野兽舌头上的倒刺舔了一口。裴予安玩火自焚,后背一酥,急喘着仰起头,胜利者似的弯着眼睛炫耀:“反正我借到了。您不乐意的话,麻烦您忍着。”

  “……”

  赵聿轻笑。

  他按开储物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厚重的透明香水瓶。瓶身有压出的条纹,远远看简直像烈酒。裴予安将瓶身凑近轻嗅,而他衬衣最上面的纽扣被赵聿严丝合缝地系好,像是怕被人觊觎一样。

  “这几天少作。别做太出格。”

  “懂的,赵总,懂的。”

  “……”

  有时候,赵聿真觉得他该懂的不懂,不该懂的瞎懂。

  ===

  水霖疗养院的院长姓秦,是个近六十的老人,瘦高,穿一件白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步伐稳而轻,像一根被雨打过多年的竹子,看不出风骨,却极耐风霜。

  他一早便在主楼门口等着,身后站着几个穿灰蓝制服的工作人员,像是久经训练的迎宾小组。裴予安带着导演和摄像团队刚一踏入院门,便迎上前去,客气有礼地握手。

  “早就听赵董说要有人来拍公益短片,没想到是您。”秦院长微笑着说,“上次您来住院的时候,我没机会亲自打声招呼,今天总算能当面好好聊聊了。”

  上次?

  裴予安无奈一笑。

  上次他几乎24小时被人跟着,全程闲人勿进,哪有机会找人聊天?

  但这种抱怨是不能跟对方提的,他只能客套温和地回答道:“秦院长好。我们这边拍摄不会影响日常运作,只做访谈和场景记录,尽量三天拍完,不麻烦您。”

  “既然是赵董推荐的贵客,哪里还谈麻烦不麻烦。来,我们先简单绕着走一圈,简单了解一下咱们院。”

  水霖疗养院坐落在一块地势下沉的洼地中,前后环山,左右皆林,地形像一只掩藏于地表下的壶,封闭又安静。

  白色主楼修得极矮,一共三层,外墙是暖调水泥抹面,看起来年代不短,却保养得极好,干净得近乎冷漠。正在开发的新楼依山而建,和主楼通过一条玻璃长廊连接。

  但最显眼的,还是那片被山林包围的老区一幢斜屋顶的灰砖老楼,颜色更深,窗框也老旧。那幢楼比主楼更高些,明明装修粉饰过,却依旧因着年久而透着一股幽暗感,像是一块没怎么长好的瘢痕。

  裴予安第一眼便看见了它。

  他站在原地没动,视线越过主楼屋檐,不着痕迹地望向那片老区,总是能回想起几天前追查到的那篇帖子里的照片。

  秦院长一边带他们往前走,一边介绍:“主楼主要是轻症康复区和职工办公区,北边新建的园区是康复花园,有音乐治疗和芳香调理,这边西南区是...”

  讲解声温和持稳,一路行至主楼与新楼的中间。

  那是一道半开放式的走廊,地面是新铺的鹅卵石,扶手边爬满常青藤,空气潮湿,有苔藓、雨水与消毒水混合后的沉郁气味。

  裴予安一路安静地听,在经过主楼后院转角的一堵长墙时,他忽然一顿。那是一堵灰白墙体,墙面略有剥落,墙后是通往维修设备通道的小道,地面泛潮,落叶结着水迹。

  “这条路呢?”裴予安忽然开口,“是通向那片老区的吗?我们也能去看看吗?”

  院长声音一顿,试探地问:“赵董没跟您提过吗?”

  “啊。”裴予安像是才想起来,“老区是不是还在翻新装修?”

  “对,没错。”院长立刻应和,转身特意对徐方一导演解释着,“真不巧,那片老区年久失修,管道漏水,这两天还在抢修,不对外开放。”

  裴予安低头随意碰歪了块裹着苔藓的小石头,唇角却微微一抬。

  秦院长好像就是在等这么一个借口?

  什么意思?

  这是‘自己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但董事长赵今澜并不避讳,赵云升的心腹秦院长反倒深知内情。赵家这‘皇位血统制’也并不像是表面那么简单呐。

  笑还没落下,一瞬,脊背发凉。

  墙后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无声地注视着裴予安,刺得他后颈发麻。

  他并没有马上转头去看,只在低头拂去袖口的一粒灰尘时,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

  那里,明明没人。

  但那股冰凉的黏腻感还贴在背上。

  怎么回事?

  第22章 失眠

  拍摄安排得并不复杂。

  徐方一是个利落的人,他带着两个机位和一名场记,只用了一上午,就完成了康复园区和理疗大厅的取景采样。

  患者都已事先沟通好,穿着统一的浅色病号服,在院方安排下接受简单的访谈。他们大多年纪不大,或因精神疾病住院,或因慢性病康复中,言语清楚,情绪稳定,像是把被岁月和病痛磨钝了的刀。

  “您什么时候入院的?”

  “去年冬天。那时候刚开这个区,原来我不在这栋楼。”

  “哦?那之前在哪栋?”

  “好像是,那边的老楼吧。我不记得了,住了几天就搬过来了。”

  “这样啊。那您说说最近的事吧。吃得睡得都怎么样?”

  裴予安微笑,引导患者在镜头前多说一些新病舍的优点以及居住体验,俨然成了水霖以人为本的软广。秦院长满意地不住点头,跟了大约一两个小时,便抱歉地提起自己繁忙的日程安排。

  “您去忙。我对这里也熟,您不用担心。”

  裴予安望着秦院长离开的瘦高背影,继续访谈。直到摄像机收起,扶着病患回房的空隙,裴予安才不经意地问起刚才的话题:“您说您之前在老区住过。您还记得那里是什么样子的吗?”

  “...不记得了。医生说我那时候药吃多了,记忆力不好。”老人神情有些茫然,“不过,我有时候做梦会梦见楼道里有人拿手电在走。”

  “是巡夜的护工吗?”

  “不知道。梦里是黑白的,看不清脸。但声音很吵,靴子上有链子,走路一瘸一拐的。”

  裴予安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一瘸一拐?

  午后,阳光短暂地穿透了厚云,斜斜照在休息区的木椅上。裴予安随便坐了下来,装作记录访谈内容,实则一点点回想那张老照片上的布局。

  不对。

  这栋主楼和照片上那栋建筑不是同一处。窗型不一样,楼层高度也不一样。最大的可能性,那张照片出自被封闭的老区。

  可是现在,所有和老楼有关的信息都像被层层覆盖、掩埋,只留下一圈模糊的影子。

  裴予安抬起眼,透过层层云雾望向被山林遮蔽的旧楼,慢慢地攥皱了手边的采访稿。

  母亲,真的在这里住过吗?

  =

  变天了。

  傍晚四点,忽然起风,天色倏地沉下去。风吹过山谷,带着呼啸声,不多时就夹着雪片落了下来。工作人员早有预警,但仍措手不及地忙着收设备、联系车辆。

  “这边山路湿滑,雪一大,车就不敢开了。我们可以安排车现在就送您回去...”

  “今晚安排我们回去,明后天要是大雪封山,您还得特意安排人来接我们,太麻烦了。要不您给我们找几个房间暂住?”裴予安又笑,“当然,我们住不起一晚两万五的特殊关爱病房。您不用费心,随便找几个房间,我们挤一挤就行。”

  秦院长也承了裴予安的情,哈哈一笑:“那怎么行,您可是赵董请来的贵客,哪能住病房。您放心好了。房间早就安排好了,就在三楼东侧靠山那边。安静,没有病人打扰。”

  说完,便叫来一名年轻护士引他们上楼。

  三楼东侧最安静的一段走廊,地面刷着淡灰色水泥漆,墙角有些发潮,光线暗,灯罩里是冷白光。房间内整洁,有床有书桌还有小型净化器,开着地暖。外面冰天雪地刮着台风,屋内暖意融融堪比春天。

  晚饭是裴予安熟悉的菜单,清蒸鲈鱼、耗油生菜、鸡蛋羹。他试探着尝了两口清淡的营养餐,一股熟悉的反胃感立马蹿了上来。裴予安右手按压着抽筋的胃,正无奈地推开餐盘,却发现盘子旁边多了一碟辣酱。

  “嗯?”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