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咧。”小阳扶了一把眼睛,“不过值得注意的是,一个月前,孙华名下突然出现一家名叫彩虹棉花公司,去年十二月二十八与雅轻集团签署合同。与此同时,他以另一个假身份刘五,成为雅轻的卫生巾生产代理商。”
围着会议桌的人都面色肃冷地盯着白板上的梳理图思索,谁都知道雅轻前段时间刚因为质量问题暴雷,明显是这个孙华在捣鬼。
“可是我们没查出孙华和雅轻有什么仇怨,甚至....他之前和黄成浩没有任何来往,所有的行为都非常莫名其妙。”
夏慈云道:“这俩人都赌,会不会是赌场上认识的?”
小阳手摸着下巴,“我们也是往这个方向考虑的,但是....他为什么要搞雅轻?”
弓雁亭沉沉盯着照片上那个光头,神色犀利犯冷,“彩虹棉花和生产代理公司从谁手里买的?交易金额多少?”
“这个....”
“去查,把孙华名下的资金流水和流向查清楚。”
“好的弓队,我这....”
“还有。”弓雁亭眉眼压紧,“追查这两个公司原账户与收购人的资金交易记录。”
王玄荣一愣,“收购人不是孙华吗?”
弓雁亭手指重重一点资料上孙华的照片,沉声道:“不见得。”
简短的案情分析会议很快结束,正当所有人起身离开的时候,王玄荣的电话突然响了,他顺手接起电话,几秒后面色骤然变得难看。
“死了?!”
半小时后。
拥挤的违建楼房和延伸出路面的棚顶将原本就窄小的路面挤得越发逼仄,空气中混杂着油烟味、潮气和若有似无的垃圾味,来往电动车与行人摩肩接踵,吵嚷声让人心浮气躁。
而今天,这条小破巷子比往日更热闹,道路旁三三两两站着行人往同一个方向往,路过的小电驴都要停下来扭头看一看。
“她原寝室几个女孩说刘眉不合群,经常和男生勾搭不清,学习成绩倒是挺好,大一下学期搬出去自己独住,原因是她和宿舍另一位女生的男朋友不清不楚,都闹到辅导员那儿了,调解不了,刘眉就自己搬出去了。”王玄荣大流星步跟着弓雁亭。
路上坑洼积攒的污水被警靴大跨步往前,接着骤然停在一栋三层高的违建房屋前。
弓雁亭抬起头,房屋老旧发霉,楼梯口堆着垃圾,即使在冬天,也有一股无法忽视的恶臭。
“就是这儿。”王玄荣道。
弓雁亭视线扫过窗外挂着的一排排衣服,面色凌厉,“到底是刘眉勾搭不清,还是因为她长得漂亮成绩好被人恶意造谣排挤。”
他声音很低,几乎是自言自语,王玄荣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上楼。”
年久腐朽的木头楼梯咯吱作响,三楼尽头,一扇锈蚀斑斑的铁门大开着,勘察小组和法医的人已经到了。
所有人心情沉重,一声不吭地坐着手头上的事,拍照、提取检材、初步尸检。
刘眉初步确定为缢吊自杀,她收拾整洁的桌面上摊开着一个日记本,最后一篇写道:
他们没有人性。
“他们”两个字惊心动魄。
狭小得不到十五平的房间昏暗潮湿,但收拾得整洁干净,尸体挂在房间正中间,石斑颇为严重,走了应该有几天了。
弓雁亭视线扫过发霉冰冷的小房子,“老徐那边有消息没?”
“巧了,刚打来电话。”王玄荣道:“基站定位显示,刘眉最后一次出现在城郊青石山脚下一个名叫青石玉霭的高档娱乐别墅区,再没有移动过,刚刚已经打电话问过老板,记录显示刘眉一月六号到的,第二天早上就走了。”
弓雁亭转头大步走出小楼:“去市郊走一趟。”
青石玉霭离市区很远,驱车七八十公里,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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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今天突然来了,事儿比较多,抱歉各位,明天更两章
第29章 这么巧
情况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糟糕。
来这地方的都是达官显贵,为了保护顾客的隐私,庄园内摄像头不多,只有入口处和几个消防相关的探头,大部分都在拍不到人的角落。
夏慈云调取了一月六号当天几个关键位置的监控视频。
一月六号当天晚上八点黄成浩和刘眉的身影出现在视频中央,他带着帽子口罩,右腿微跛,右手扯着刘眉, 六分钟,另一个拍摄港口的监控视频右上角边缘,再次出现身穿浅粉色格子毛呢外衣的刘眉,两人一起登上游艇。
距离太远,他们的身影被缩成一个模糊的小点,极其难以辨认。
又过了十分钟,右上角边缘再次出现人影,一黑一灰,从走姿和体型看,是两个成年男性。
这两人似乎有意避着摄像头,视频角度刁钻,一闪而过,不论是体态还是样貌,都十分模糊。
游艇二十一点启动,直到第二天早上六点才靠岸。
当天黄成浩乘坐的伊瑟号被紧急找回,看场人员上船走了一圈,一无所获。
伊瑟号从一月六号到现在五天出了四次海,其中一次乘客共三十人,几次加起来这艘游艇一共上过83人,每次出海回来都会彻底清扫消毒,就算当时留了下点什么,现在也没了。
王玄荣黑着脸冲老板道:“旖色号在破案之前先别出海。”
老板战战兢兢“哎”了一声。
弓雁亭从始至终没发话,走之前,他突然看向满脸油光的男人,“你真不知道那两个人是谁?”
“嗨哟!”男人满脸委屈,苦哈哈道:“黄总是咱们这儿常客,他说要包游艇带朋友出去玩,我哪敢问啊,是真不知道。”
一个“真”字打了好几个弯才落地。
弓雁亭在他那谄媚滑溜的脸上停溜了几秒,才偏过头,眼神扫了眼王玄荣。
能开得起耗资7个亿的度假庄园,来头不可能小,不说别的,光来他这消费的权贵织起的关系网都不比市一把手小。
天已经黑透了,市刑侦支队的大楼仍然灯火通明。
“刘眉身上共有49处伤口,其中双手手腕、双脚脚腕左腿大腿根部共5处勒痕,7处咬痕,23处鞭伤,6处是锐器伤,大小不一挫伤8处,”法医把其中一张照片贴在白板上,“最严重的,私处撕裂严重,生前遭遇过极其残忍的性虐待。”
“但是,”法医无奈摊手,“我们把她肠胃和私处翻了个便,没找到任何遗留的体液,她洗澡了,而且是反复搓洗。”
白板上的照片触目惊心,会议室气氛格外凝重。
弓雁亭闭着眼睛揉捏眉心,“刘眉家里贫穷,她自己去不了那种地方,从黄成浩平时联系密切的达官显贵入手。”
“已经安排人去查了,暂时还没收获。”王玄荣道。
弓雁亭点点头,他今天一整天脸色都极其难看,黄成浩和孙华的案子还没完,现在又牵扯进一个大学生。
散了会,刚回到办公室,弓雁亭一进门就见何春龙正坐在沙发。
弓雁亭眉心一跳,“何局?”
何春龙看了他一眼说:“黄成浩的案子怎么样了?”
“正在查,还没有头绪。”
“刘眉呢?”
“也在推进中,她洗澡了,线索对我们很不利。”
何春龙点点头,开口道:“黄成浩的案子牵扯李万勤,社会影响很不好,刘眉只是缢吊自杀,上面的意思是尽快结案,就这两天。”
弓雁亭倏然抬头。
天衢堂顶层。
两米长的海南黄花梨木写字台上放着的水晶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结案?”李万勤指尖夹着半截烟,脸色摹地阴冷。
元向木睫毛微不可查地动了下,把放在窗外的视线收回来。
“是,得到消息说那位突然要求结案。”
“怎么回事?”
田雄道:“听说...黄成浩把自己的女朋友送给那位,结果....没想到人自杀了,这事儿给市刑侦支队那帮人摸出来了,再往下查的话.....”
“哗啦”五六个价值千万的老古董炸开花,变成一文不值的垃圾。
在场的所有都吓一跳,李万勤双眼睛看起来还算平静,但再往里,就会探到让人恶寒的狰狞。
千算万算,没算临到头被一个女人坏了事。
“现在怎么办?孙华背后的人还没揪出来....”
李万勤阴沉着脸没说话,微眯的眼睛里翻腾着无数阴毒的法子和玩死对手的花样。
但现在还没找到人就出了岔子。
“还要一件事。”田雄突然道。
元向木抬起头,只见田雄走到李万勤身边,毕恭毕敬地弯下腰,附在对方耳边说了句什么。
直到田雄退开身,李万勤表情明明没有什么变化,元向木却骤然察觉到他周身气息变得阴森起来。
几秒后,他竟然笑了下,缓缓站直身走到落地窗,“行了,这件事先这样,你出去吧。”
元向木眉心一跳,目光从田雄那张略显粗狂的脸挪到李万勤背影上,田雄应了一声大步走出去,黑桃木大门合上的一瞬,整个房间的气温瞬间变得诡异。
他转过头,下一秒,眼睛猝不及防和落地窗中那双狰狞的瞳孔对上。
头皮瞬间炸开,那一刻他甚至有种被恶鬼定时的恐怖感。
“勤爷。”他开口,声音平稳道。
李万勤盯着他吸了一口烟,随即转头盯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市刑侦大楼。
“你说,给孙华支招的是谁?”
元向木摇头,“我不知道。”
李万勤丢了烟头,抬脚碾灭,“听说警察去你家了?”
元向木顿了下,“嗯。”
“干什么去了?”
元向木平静看着玻璃中李万勤的脸道:“他们大概查出来我和孙华在监狱里的事,而且...不巧的是我当天刚好路过工地,被他们注意到了。”
“这么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