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九零之我在华尔街泡钓系大美人

  沙曼莎像看到魔鬼的图腾,芒星的五个尖角像而是插进心脏的五把匕首一般:“what,what!”

  美少年看出她是第一次登岛,不会玩得太花,尽管他的主动、这种自救停留于治标层面。便向她介绍道:“每一颗芒星代表我每精通了二八种侍奉大人们的技巧,是我们的勋章、战绩。现在我已经赚得了五角芒星,免除了‘公共’义务,获得了独立囚室和生育权,也不必每周都去狗舍和狼舍了。夫人,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地侍奉您,给您无可比拟,永难忘怀的体验。您瞧,我连牙齿都武装好了,我的舌头被剪成了两根,我会贪婪地喝掉每一滴……”

  他双手捧着什么供品般珍惜,含住了她的脚趾,说道:“夫人,岛上没有比我更专业的奴隶了。我听说,过去十年也只有一个人比我的星星还多。”

  他太年轻也太心急了,口不择言地兜售自己:“可那位圣娼曾是拍卖会的标王,我的性价比才最高……”

  蓝珀回来了。沙曼莎再昏头无知,经这少年一番自荐,此时心里是多么作呕又害怕就可想而知了。蓝珀及时地弯下腰来把她的眼睛遮住,让她除了能看见使人心旷神怡远山上的胧月之外,再无其他。

  美少年抱住了蓝珀的大腿,就像一头到处寻找温暖的小动物:“大人,我们去没人打扰的地方好不好……”

  蓝珀好像明白了他的用心用情,但是无动于衷,甚至脸上闪现疑惑:“谁是你的主人,乱认主人可不是什幺好习惯。我相信你是在说笑话。 ”

  那美少年听了,用力地晃了两三下头。他的脸孔有一种往下垮的感觉,像刚画完的油画正要开始溶解一样。

  他流着双泪认下错:“是我蠢,也是我贪心。”

  沙曼莎大叫:“我们救救他!天啊,我要买下他送回他的家,孩子,孩子,哦不哦不,天啊,天啊……”

  蓝珀客观道:“你贵宾等级不够,有钱也买不了。”

  沙曼莎呐喊:“你难道没有同情心吗!你的心是石头凿的吗?上帝在天上盯着你呢!你不是最信上帝的吗?要是现在他换成你 换成你!你要是他你该怎么办!你想过一点没有!你简直是个冷血的魔鬼!”

  蓝珀一言不发,好像越是这种场合,他的心跳竟然越平稳,充斥一种彻底、全面且强烈的淡漠,好像早就摆脱了人世的悲哀。拖着沙曼莎就要走。

  沙曼莎挣扎着向后退去,却看到不远处几个熟悉的身影。

  “Hal?”这是她看到了打小最疼爱她的堂哥亨利。

  很快她明白了为什么蓝珀不怕被咬也要挡住她的眼睛。

  “Daddy?”

  “Honey?”

  她娘家亲家的男性们正在不分国别地建立天长地久的革命友谊。亨利堂哥亚洲蹲在一张脸上,看到酷似堂妹的人也没起身。丈夫和父亲一头一尾开火车中,渐渐的,他们落寞的嘴凑在一起,牙也卡在了一起,她向来鼻孔看人的领主丈夫呀呀呀吼吼哈嘿地直飙高音,她自小崇拜的爸爸正一口一个娇婿。至此半痴半呆半癫的沙曼莎彻底疯狂,然而头脑中爆炸的想象力或嘴巴里有待喷发的词语无从发挥,她吓晕。

  蓝珀看了看躺得平平的不中用了的沙曼莎,一边将一匹正在吃草的白马牵了过来,对那美少年说:“找个地方安顿她,别碰她。做好了,不差你前程。”

  美少年紧张得牙关紧咬,脖子挂的如血滴的珠串,在人工注射出的纯脂肪中间打晃。他的双腿只能岔开跪立,腿的膝关节尖锐地突了出来。雨水没有干透,他如沼越陷越深。双膝镶嵌进了凉爽的淤泥里,此刻连污泥也是清凉惬意,也成安慰。他说:“可是我站不起来了,我小腿两根骨头全断了。”

  蓝珀的脸颊上鼓着一坨口嚼烟草,转过身皆随风,轻盈地跨鞍上马,然后吐出烟草:“站不起来就用爬的。”

  “我的大腿也被刺穿了,一边打了一个洞,我靠什么爬呢。”

  “靠你的一口气。”

  “那样的东西,早就没有了。”

  “那就想象怎样把他们一刀一刀地剔了。”

  第二环「龙胤」是一座巨大的街机游乐厅,「」是这里游戏的代币,计分器上的数字就是游戏彩票。蓝珀来到的这个分区倒不血腥,回报率最高的游戏是将产道扩到大无可大的地步,像投篮机一样往里砸蛋。游戏玩得越好,数字就会越高,积分越多。到服务台兑奖,你可以换岛上拍卖会的入场券、肉||体展览馆的门票、畸形奴隶产卵苗床的最佳观景位,玩弄那些大肚的女人或男人们,等等。或者世界上任何一处地下钱庄的银票,乃至私人生物公司纯度最高的婴儿干细胞提取液,要兑换成人情债处理些法律之外的事也不是不可能。有些人上岛因为欲望,一味沉迷于色道,因为无聊,不知这权势已极空荡荡的日子怎么打发,因为心理变态,变态的阈值是会增长的,到后头瘾头越来越大。而有些,则是为了通过犯下一系列罪行交纳投名状,龙胤,龙之子,自污表忠心,以求得龙的庇护。龙族越来越壮大,财富流动左手倒右手,世界家天下。很多男人这辈子确实只有一起嫖||娼的那一刹那,才相信世界大同的人类理想是有可能的,于是他们穷尽毕生在鸡||巴卵大的人世到处流窜着找一个可以安全做||爱的地方。

  马戏团的贵宾包厢里,安德鲁王子正在镜前整理自己入乡随俗的打扮。他上穿纵横线条明皇藤黄石板纹棉衣、便于骑射的燕尾式外褂,带着一把刀柄带金线龙虎绣的短腰刀,头戴深檐编笠,看着真是一个江户时代浮世绘走出的浪人了。

  安德鲁摸着下巴,把鼻毛根根捋直了,情不自禁道:“也跟费曼难分伯仲么!”

  伯尼坐于榻榻米下首,闻此不敢答言。虽说一个无实权的英国王子,与正当红现任摇摆州大州的州长,有那么点平起平坐不分你我的意思,但伯尼出于礼教也不想触碰到安德鲁幼小又玻璃的自尊心。毕竟他的王弟是举世皆认那般地耀眼英俊,尤记王室曾经为了安德鲁选定的名门王妃、三岁在册老婆,为了嫁给费曼而不嫁给他,吞下一瓶安眠药。穿着婚纱大婚当夜睡在他身边吞的。那天他在城堡里挨个房间转了一圈,觉得深宫中的每扇门每扇窗胡拉刺拉的风都在嘲笑他。他开始号啕大哭,用头嘭嘭地撞着婚房的柱子。安德鲁当然知道谁都不能生活在过去,也没有人能够把自己的生活重新过一遍。但童年积蓄的阴影与娘胎里先天智识不足落下的根子,令他整个人结构性拧巴了,什么都要和费曼比,费曼的什么都要抢,不择手段就是他的手段,得不到一定毁掉。

  但是英国人的臭脚他不捧有人捧,美国人不愿意自我矮化,有的是日本人把脸贴到地下献祭民族尊严。

  在场一位日本国会的山崎议员,平素最爱书法和俳句,手里捻着一支细杆毛笔,当场赋诗一首:“王的威严,在腰带上舞动,看哪!看哪!”

  伯尼心里:然而……然而。

  伯尼嘴上:“妙啊,妙啊,斗酒百篇,落笔妙天下,真乃当世俳圣!”

  安德鲁龙颜大悦,踢了踢脚底下两只油光锃亮的肿丘:“怎么样?吸得爽不爽啊?”

  一巴掌挥两张脸:“贱皮子,不打就不知道出声?”

  俳圣马上代为回答:“能不爽吗?都溅到我脸上了哈哈哈哈!”

  安德鲁不满:“阁下可否使用更为诗意的语言?”

  俳圣于是搔着头皮精心结撰,不多时,写作俱得意。

  “嘘嘘后用斜落的阵雨洗手。”

  “天狗发起情来,水泥柱子都干,这有啥?”

  “请就位观赏天照大神的金色瀑布,我们二人,不知老之将至……”

  伯尼在心里重重地咳了一声想说别带上我,他有很多瞬间真想挥一挥斗笠离开。倒不是伯尼心有多干净,俗欲寡淡,一来他心中权的地位远远大过色,夙夜孜孜梦想坐上华府第一把交椅。但一想跟安德鲁聊些双边贸易上的国事,或者互换情报,便必然有了鸡同鸭讲的郁闷,扫兴连性||欲都扫了。二来他的确能面不改色地看着同僚把少女的肠子像扯棉花一样扯出来,却接受不了舞到他面前的同性恋。他选民的基本盘是少数族裔,并不是性少数群体。想吃点东西压制一下恶心,但食物全摆在男体盛上。一屋子全是大汉,大汉给他松肩搓背,大汉把大手从毛胸伸进他的衣服里。他突然转背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低声满头大汗地警告大汉:“痒就去洗澡。”

  右席的白韦德,即大宝法王洛第嘉措,正在绘制一幅唐卡,看出伯尼敬谢不敏的同时眼神几乎叹出气来,竖着礼佛的手掌宽慰他道:“男女性||欲本自清净,乃明空不二之体性。当智慧母与方便父契入本尊瑜伽之际,刹那恍惚即证入乐空无别。高潮便进入了控制这个世界的超越的心理状态,也就是达到了解脱的境地,是‘即心即佛’密义真章也。”

  你也知道菩萨说的是男和女啊?伯尼腹语,那你们无敌了,末法毁天道,波旬杀如来。

  然后老和尚当着他的面风流破戒。

  他们这种年纪的男人办起事来很少毛躁,总是慢工出细活,拿捏得当了就成了温柔体贴。但是男人又总是想证明谁比谁更强。于是伯尼听到两位加起来快一百岁的盟友对话像飞镖大赛一样飞过自己的头顶,竟然把正在做的事情夹枪带棒用那个特殊的动词把第一人称和第二人称串连着喊叫出来,装腔作势、呼天抢地、愈演愈烈。伯尼既不想插什么嘴也插不上什么嘴,使他陷入水深火热的骚动境地,两只耳朵进出,中间一个西瓜脑袋被串成了靶心,同时对接下来的节目很是担心。

  解救伯尼的是蓝珀。障子外的侍者还在引导,蓝珀已经急不可待地拉开了门。安德鲁慌乱当中挥开肚皮上的男妓差点绝种,俳圣的毛笔挥到了白韦德的唐卡上,伯尼被洒一身酒狼狈不必多言,只有兢兢业业的人体盛技师岿然不动。

  蓝珀开门见山:“我来了,我的人还给我。”

  伯尼尽在不言中的样子:“你是如何来的?”

  蓝珀有一说一:“走马观花地嫖了一些。”

  伯尼笑了笑追问:“多少?”

  “我的诚意点到为止。”蓝珀扬了扬手里的马戏团票根。

  伯尼目的达到:“心意不分薄厚。那就坐下来吧,既然是自己人,这下叫价就容易了。”

  安德鲁因费曼的那份初恋心情,都效颦来了几分似的,难忘弟弟和蓝珀双||飞美国那一日,安德鲁在凌乱的家里一动不动坐到深夜。大战在即的紧张气氛中,安德鲁望着门口的故人人儿失语,心里涌动着一股暖暖的小气流,虎口的伤发热、刺痒,好像活了过来。伯尼像主人一样给蓝珀倒酒,安德鲁却猛然发现了蓝珀极有意思极为艺术的左右脸。

  那还是人脸吗,当真是妖怪,植物人三两年,居然貂蝉变母猪。众所周知蓝珀患有洁癖,一个稍稍不洁的念头就会让他毫不犹豫地杀死他自己。可此时的他,尤其是那半张脸,真像臭水沟里发酵足月的一块红腐乳。果然哪有那么多意难平,还是要多打破滤镜。

  安德鲁捂裆提裤向后疾掠,家庭装大盒果冻一样duang一声飞身上墙:“滚出去!”

  伯尼被这一幕搞愣了。他诚心诚意邀请蓝珀结盟,蓝珀也完成了肮脏的考验,没想到他天时人和攒的这顿饭竟成了卡颜局。

  伯尼忙说:“王子殿下,就到这里打住了。”

  压下葫芦起了瓢。白韦德端着观音手,开始念咒,感觉是诅咒。

  由不得伯尼调解,他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发表太过激烈的言辞,公开叫板群臣。他过去以为上流的人再失态也有限度。他错了。原来人只要脑子不好,就可以胡作非为。愚蠢的人像个不可预期的怪兽,让他害怕。

  安德鲁在白韦德的吟唱中大骂:“丑八怪,我看到你真恶心啊!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就是我玩了不要的剩货!”

  蓝珀眯眼看了他一下,安德鲁的心慌到了发毛的程度,口中的詈骂却没有停下,甚至仗着酒劲上去就把鞋脱下来,两只鞋子不够就动用所有人的,酒瓶子夺下来往蓝珀身上扔,擤擤鼻子啪的一声将一口浓痰往脸上吐。好像因为这是连世界上零点零零零零一的高质量男人也被弃之如敝履,他的大嫡弟费曼都高攀不起的东西,现在却轮到自己瞧不起了,岂不是间接地让费曼也尝尝自尊被人吐了唾沫的感觉。费曼,你很牛吗?这简直是在拍人生电影。其实安德鲁心情很爽,却因为心虚不敢表现出来,努一下嘴,却还是抑不住流露一副临终幻想、笑着走的表情。

  白韦德不语,闭眼笑得鼻子都皱巴了。俳圣早听说蓝珀大名,听说他曾在岛上联欢会上的一亮相直接让卫星网路瘫痪,百闻不如一见,倒要知道一下他究竟怎么个著名法,像鹅一样伸长了脖子往蓝珀那看。

  可是安德鲁用关门放狗的姿势指了指俳圣,俳圣马上会意:“蛆虫腐花单眼溃烂,纸门上装饰的苍蝇屎,昏暗。”

  “好诗!好诗!”

  “赤身的母马,毁了容,等于断了腿。”

  “再吟!再吟!”

  “北风充善人,扫尽蓬门污秽物,尘土垃圾。”

  蓝珀尚未得到一个平等对话的机会就被扫了出去。

  他跌倒在雪地里,胃空得只剩下了一些枯黄色的液体,被他吐了出来。几丝乌黑的头发零乱地披散在额头上,又青又黄的脸像死在烈日底下的草。

  转尔肩上的白雪却不落了,一只青朽的瘦鹃立在枝头,唯有粉樱默默地、静静地飘落着。

  是那个园丁,撑了一把纸伞。

  “回去吧。”他说,“你明知道一个人改变不了什么,你到底想要什么。”

  蓝珀摇了摇头,对他说:“我要一身衣服。”

  说着倒笑了:“还有一支口红。”

  第117章 顶戴弥陀通身佛

  安德鲁没尽兴, 飞脚猛踹随侍的雏妓。

  伯尼眼里毛手毛脚、装束殊可骇人的大汉,其实是清一色的少年艺伎。朱唇墨齿,黛眉尽剃,粉颊之上妖紫艳红, 又用金粉细细描出眼珠轮廓, 穿上疏梅点点的衣服, 罩上烟绿的阵羽织。

  他们对艺道十分娴熟, 吟咏歌谣, 踏拍折腰, 点茶运笔, 样样行家里手。姿态、服饰、头发、颈背, 全都极为优美, 将女性美模仿得淋漓尽致。美是他们唯一的生存凭依, 为了活下去,必须调动全部智慧,虎尾春冰, 不敢有丝毫懈怠。随处都在营造一种精致而唯美的情趣,被浓妆遮盖的脸上永远看不出喜怒哀乐。而他们所付出所透支的除了青春, 还有那日渐消沉的精神。

  艺伎们的发髻如乱菊委地散开, 还以端坐的姿势上身弯下,两手触地低头,衣领下滑露出的后颈玉肤,脖领低到可见到头几个脊椎, 愈显出种娇若樱蕾的可怜样子,一味吃吃不露齿地笑。

  客人沿着四周席地而坐,每人面前放上一张黑漆小几。中央留空之处,便是一方供艺者歌舞的小小舞台。在这种规格的御座席上, 被遣来座敷王子的艺伎们训练得格外彻底,服务不周是服务业的最大失败,从容大度、宠辱不惊,时而抱起三味线弹唱,时而拿起折扇翩翩起舞。然歌舞蔚然秩不相合,歌者不舞、舞者不歌,在儿臂粗的红蜡烛光中,像墙上面面雅致的绢本挂轴。

  非但精于艺道,国际风闻、花边消息,他们也能娓娓道来,和伯尼永远有的聊。漆台上是三个酒杯,由大而小层层嵌套。一只素手以指尖拈起那绘有浮世绘风富士山景的最小杯,另一手则执长嘴银注子。伯尼时不时咳嗽两下,表现得安详。

  大闹的安德鲁突然觉得好生没意思,这世界一点不给他打击感反馈:“死人么!”

  艺伎们仍旧跪拢来,掸掸他脚上的灰尘,抖了抖他裤子下摆,一个在一旁打扇,送来凉风习习,一个用涂满浓白香粉的玉靥磨蹭安德鲁的小腿,以可爱的牙牙学语的婴儿般的那种温存,异口同声迷迷地说:“哪怕那鸭川之水尽皆倒流呀,妾身与大人您也会相伴到无尽的未来呀。”

  接着醉得东倒西歪的安德鲁,一头栽向男体盛时呕吐不止,整间屋子都跟着晃动起来。

  一名艺伎手里抱着四方形的三味线,使用一整张猫皮,猫乳在琴身留下左右对称的黑点,却被安德鲁扬手抢过狠狠砸去,霎时砸得他满脸是血。自从那场包办婚姻以准王妃的猝然离世告终,他在费曼寝殿窗台逮住一只路过的猫,从九层高楼扔下去的那天起,当他俯瞰着楼下那摊模糊的肉泥,竟尝到了王的滋味,从此便不屑只做动物世界的君主了。这家伙纯粹就是不知责任二字怎么写的反社会人格。

  常年酗酒的安德鲁,脾气很怪,手抖腿麻运动神经损伤,这一挥竟直直扇中自己面门。他一时晕了过去,贵宾雅间里难得静了片刻。墙角小喷泉水池的水正汩汩漫出,冲刷着地上的黄浊、暗红与乳白。

  伯尼喝口水都想吐,早已不愿在此多待一秒,想要去找蓝珀秉烛夜谈,蹑手蹑脚地搬着烛台轻轻地刚站起来。安德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醒了,犯迷糊摸后脑勺,他太胖只能摸到后脖子。他倒在榻榻米上,用两条罗圈腿圈住了伯尼的一条腿,心有余悸的伯尼像猫头鹰一样瞪大了眼睛,眉毛底下挂两蛋,这景象辛辣得伯尼宁愿不要眼睛。还好安德鲁只是崩溃大骂,不准他去找蓝珀,否则就不是男人。那点淡淡的逝然哀伤,像被一起上厕所的小伙伴抛弃,偷偷跟最讨厌的同学走了一样。

  教导主任伯尼脸上呈为难之色:“我们不能这样对蓝。”

  安德鲁稍顿又悲声道:“蓝是什么东西?是只受肉丨欲支配的魔鬼,是撒旦,他这怪胎他这怪物,他长着一对羊角,长着羊角的美杜莎!我要用他十八岁每星期三下午茶穿的那条都铎玫瑰吊带长筒袜吊死他,把他的脑袋摘下来插在木杆上吓乌鸦!听见了吗?听见了吗?不准理他!”

  伯尼想说,是你不知道,我不能不理。你有任性的资本和做一个巨婴的权利,我呢,无啊。

  就在上个月,州长伯尼站上了被告席,被控利用手里行医执照的审批权,共向12家医院索取了5230万美元的贿金。虽凭控辩交易悄无声息逃过有罪判决,可今年正值换届,锐意进取的他哪肯满足于州内连任?他当初一眼相中项廷就是因为项廷和年轻时的自己那么像,俱是心中有梦的男儿,他们的信念都那么同频:人只要不死,就能打翻身仗。如今伯尼已卯足劲冲击总统宝座。所谓美国大选,本就是场盛大的真人秀。说句实话,那五千多万也不全是他一人贪的,竞选是个无底洞,一旦竞选经理把你的钱袋当成了国库。月底走穴的时候,友党名记突然发问,你能说出宾州三家最大的制造企业的名字吗?伯尼无言以对,尴尬繁殖了一会以后,他说:“我们的历史发展比较长,产业工人比较丰富。”下一个问题接踵而至,宾州有多少人生活在贫困线以下?伯尼答复道:“我不能把年鉴带在身上。”可他贴身揣着的账本却时刻提醒:自己才是宾夕法尼亚最贫瘠的人。

  如今到了末世中的末世,干旱歉收面临断炊的伯尼,像个濒临绝境、望天兴叹的老农。而蓝珀,正是他亲爱的挚爱的龙王。

  三年前他对蓝珀横眉冷对,一来是民主党人设所缚,二来联邦竞选法限制个人政治献金,你华尔街再有钱也进不了我华盛顿的口袋。可如今时移世易,最高法院已废除该条款,为黑金开了闸门,连捐助者身份都无需公开。不难预见,不久的将来,大选终将沦为金融寡头的游戏。

  money,money,money,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隐情,就为这碟子烂醋。

  伯尼真的很馋蓝珀。

  但安德鲁同样必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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