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城笑了下,见好就收,可不能把人逼急了:“我就是接过来的时候闻到味道觉得挺好闻的,所以问问,刚好我想换沐浴露了。”
陈大韶闻言松了口气,但一口气出完,他又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牧尧眯起眼,视线在两人之间转悠,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其实不止是他,淳于清和乔子谯也不太相信傅清城说的话。
傅哥用习惯的东西八百年都不会换,更别说,他们可从来没听说傅哥喜欢什么橘子味的东西。
但偏偏他们又看不出江云和傅清城中间有什么猫腻,这俩上次见面那都是宴会上,都没交集的两人能有啥事儿。
应该是他们想多了吧……
江云被他们看得后背直发毛,深怕下一秒有人问出什么劲爆的问题。
“烧烤已经好了,”管家适时插话提醒,“各位少爷有什么想喝的饮品吗?这边准备了一些果汁和鸡尾酒,如果需要其他的可以和侍应生说。”
陈大韶勾着牧尧的肩往烧烤架走:“你不是早就饿了吗,走走走,我们先去吃点垫垫肚子。”
牧尧又回头看了眼,江云跟他们后面,而傅清城几个人走在江云后面,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
“云仔,一会儿吃了饭咱们聊聊。”
江云浑身一僵,牧尧这家伙长了火眼金睛吗?眼睛这么毒辣干什么!
“聊什么?”陈大韶一手拿着烤肉,一手端着冰镇啤酒,吃两口肉,喝一口啤酒,见状爽呆了。
牧尧一笑:“探讨一下人生理想。”
“好诶好诶,”余暇兴奋地凑上来,“我们好久没有聊这么哲学的话题了,我最近又有了新的人生目标。”
“你不是今日话题主角,”牧尧把他的脑袋推开,视线看向江云:“主角可要好好组织语音。”
江云:“………”
吾命休矣!
想到后面要面临严刑拷问,江云觉得化悲愤为食欲,走到烤肉架前,还不等他去拿,几串烤肉就递到了他面前。
江云只看到捏着烤肉的手就立刻回头,跟做贼一样,看到牧尧正在和狄五说话,没注意这边,瞬间松了口气。
他瞪着身边的人,咬牙启齿道:“姓傅的你到底想干嘛?”
傅清城把肉串举到他嘴边,微抬下巴:“啊,今天的烤肉味道很好。”
江云才不会顺着他的意,一把抢过烤肉,傅清城见状也不强求,耸耸肩笑道:“你没看出来我在追求你吗?”
“追个屁……”江云话说了个开头,看到余暇过来拿烤肉,瞬间收声,用眼神示意傅清城跟自己走。
两人走到十几米外的遮阳伞下,四下无人了,江云这才敢把刚刚的话说完:“你不准追求我!”
“为什么?”傅清城反问,“就算我喜欢你,你也不能干涉我的思想自由吧。”
顿了下,他低低笑道:“更何况,喜不喜欢你这件事并不受我的意志控制,喜欢你源于本能,就像人需要呼吸一样很自然地发生,但除了死亡没有其他中止的办法。”
江云被他这话说得老脸一红,心想不愧是玩艺术的,这种话让他提前三天写草稿他都写不出来。
不,这不是重点!
江云伸手揪住他的衣领,语气凶狠地说:“反正不准追我,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傅清城沉吟片刻,江云以为这家伙是在思考怎么继续哲学地反驳自己,结果这人一开口就差点让他原地爆炸
“你离我这么近,让我很想亲你。”
一顿海边烧烤结束,江云回房间洗澡,出来就看到牧尧,陈大韶和余暇面色严肃地坐在他房间地毯上。
江云擦着头发,走过去踢了踢余暇的腿:“你们在干嘛?”
牧尧皱眉打量他,江云想到他之前说的话,还有傅清城那小子不要脸的疯狂输出,立刻心虚地转开视线。
“坐。”
余暇挪了点位置出来,江云只好老老实实坐下,另外三个人坐他对面,一下子就有了三堂会审的意思。
“你们想问什么?”
江云暗暗叹气,傅清城真是害人不浅,他一世英名,在好兄弟面前的面子里子这下是全完蛋了。
牧尧和陈大韶对视一眼,陈大韶点点头,再看向江云时,语气格外沉重:“云仔,你老实告诉我们……”
江云:来了来了,末日审判!
“傅清城那小子是不是找你麻烦!”
江云本来准备认罪的说辞一下子卡住:“什,什么麻烦?”
怎么和他想象中的话题不太一样?
牧尧眉头紧皱,语气不好地说:“你不是和小桥走得近吗?那小子回国夺权,是不是为难你了?”
谁都知道傅清城和那个妹妹关系不好,尤其是傅夫人摆明了想给傅清桥争取股份和集团话语权,这种情况下,傅清城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而江云和傅清桥关系好,看似不参合,但作为余家人,权力中心的人怎么可能不把他这个变量考虑进去。
“我看吃烤肉那会你差点和那小子打起来。”
要不是江云很快就离开了,牧尧都准备叫着陈大韶过去帮忙了,他已经很久没看到江云跟人动手了。
打起来……
江云有瞬间的迷茫,然后反应过来,所谓地打起来是指什么,大概就是他揪傅清城的领子,结果那小子说什么亲不亲的狗屁言论。
“那个……我们没打架……”
“是啊,我也看到了,”余暇连忙举手发言,“我靠,姓傅的这样就太过分了!”
“不过别说,看到是打架,我真是松了口气,你俩凑这么近,我乍一看还以为是在接吻,吓死了都,这实在是太挑战我的三观了。”
江云听余暇的话,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接毛线吻,谁要跟他接吻!”
对面的三人齐齐看向他,江云一整个僵住。
牧尧:“你这么激动干嘛?”
第46章 唯一一个
晚上江云是和傅老爷子一起吃的饭, 其他人也在。
傅老爷子算是比较开明的长辈,也说了在海岛上大家自己玩儿,但江云他们很清楚,这所谓自己玩不能真是只顾着自己玩。
所以晚上江云他们主动邀请老爷子和傅夫人一起共进晚餐。
睡了一天的傅清桥看到江云, 两只眼睛都快发光了, 一个劲儿挥舞这胖胖的小手, 抱着她的傅夫人对着进来的江云笑得也是十分明媚。
“我感觉只有你答应,这傅家的女婿你也不是不能当一当。”余暇笑嘻嘻地也冲小姑娘挥手。
傅夫人对江云的殷勤简直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程度, 有时候傅清桥在上私教课, 听说江云来了,傅夫人也是不管不顾就把傅清桥叫走,送江云面前待着。
小姑娘喜欢粘着江云, 觉得妈妈的做法让她很开心, 但在外人看来,这简直就是把小姑娘当成稳固自己地位财富的工具。
这种行为对余暇他们来说过于低劣, 所以哪怕傅夫人是傅家人,他们也看不上眼。
江云暗地里给他一肘子,疼得余暇差点没忍住发出狼嚎。
“想死是吧,”江云嘴里骂骂咧咧, 但脸上仍旧面带微笑,“拿小姑娘的名声开玩笑还觉得自己说得很有趣?”
余暇撇撇嘴有些不服气, 结果另一边的牧尧也给了他一巴掌:“我看你三观是需要有人给你捋一捋。”
余暇还想找大韶求救,结果陈大韶眼神都不给他一个。
“………”
一同进餐的,除了江云几个,也就乔子谯他们,在傅老爷子看来和自家小辈没什么区别,都是世交家的孩子, 所以晚餐是家宴的模式。
一群人围坐在圆桌前,江云右边是余暇,左边是喜欢粘着他的傅清桥,他看了一圈,没看到傅清城,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打算来还是还没来。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了,因为菜上了七七八八,傅清城来了,看上去似乎是洗了个澡过来的,发尾还显得有些濡湿。
“抱歉。”他低声道歉。
“你怎么……”傅夫人皱着眉,但话才出口,傅老爷子就摆摆手打断她,示意傅清城坐下。
傅夫人犹不甘心,还想说什么,傅老爷子看她一眼,傅夫人面色有些讪讪,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安静下来了。
两位的交锋被众人看在眼里,但作为主角的傅清城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胜利者的姿态,神色很是平淡,似乎完全不在意傅夫人针对自己的行为。
圆桌上还剩下一个空位,在傅老爷子右手边,显然是留给傅清城的,但傅清城看都没看一眼,走到傅清桥身后,双手托着小姑娘的腋下,举起来,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傅清桥就被放到了那个空着的位置。
然后傅清城很自然地坐到了傅清桥原来的位置,左边是傅夫人,右边是江云。
这操作,瞬间让在场几人面色变得有些微妙。
一开始傅夫人想让傅清桥坐傅老爷子右手边,但管家说还是坐她身边好些,方便照料,看似是关心,但傅夫人清楚,管家是不会去反驳主母的安排的,只能是傅老爷子的示意。
至于座位空着给谁坐,她不用想都知道,但生气委屈能怎么办,还不是只有咬牙忍着。
结果傅清城来了,毫不犹豫把座位让给了傅清桥,这简直是在打傅老爷子的脸……
傅夫人小心地看了眼身边人,果然脸色不太好,她端起茶抿了口,只有这样才能隐藏住自己上扬的嘴角,这傅清城还真是拎不清啊!
傅老爷子沉默地看向傅清城,傅清城则是隔着傅夫人端起管家新换的酒杯,遥遥一敬:“我想大家都饿了,可以开餐了,爸你觉得呢?”
桌上的人,有人敏锐地察觉到了傅家的风向,也有人一无所知,听到说要开餐,立刻拿起筷子跃跃欲试。
“用餐吧。”
傅老爷子一声令下,餐桌上略显紧绷的氛围一下就被餐具碰撞的声响打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你说傅清城是不是故意不跟他爹坐一块?”余暇压低了声音,仗着离傅老爷子有点距离,小声和江云探讨。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江云心想,你是离话题人物有距离,我可是在风暴中心。
“不是哦。”
突如其来的声音,余暇下意识看过去,发现傅清城正看着他,笑意吟吟地继续说道:“我只是单纯想坐这里。”
似乎是不想被人听到,他说话的时候,上半身微微倾斜,手臂紧紧贴着夹在中间的江云身上。
江云只觉得额角的青筋在突突地跳。
“不如我把位置让给你,你俩想怎么聊都行。”他已经很难维持住自己和善的表情。
傅清城直起上半身,贴心地帮江云把袖口的褶皱抚平:“不,我觉得这个位置就很好。”
江云穿的是短袖,他在整理时手指难免碰到江云的手臂,和海岛的灼热相比,这人的手指温度略低,指尖碰到的时候像是冰水滴到了手臂上,冷不丁激起一串鸡皮疙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