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这次方初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周屿川没有逼他,又陪他玩了一会儿游戏,睡觉之前两人黏糊糊地吻了许久,彼此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在昏黄的小夜灯下,暧昧又温馨。
日子一直这样过下去就好。
方初不必离开他身边,要什么他都能给,像是养只尊贵娇气的凤凰那般,周屿川会给他筑高台,垒金银,献珠宝,会匍匐在地,做一个虔诚而狂热的信徒。
安静的呼吸声平稳地落在耳边,目色痴迷的人满是幸福地勾着唇角,喜爱极了一般,亲亲方初的指尖,又贴近亲亲他的眉眼,鼻子圆圆挺挺地也很可爱,嘴巴也可爱……
哪都可爱。
周屿川心口像是攒了蜜糖似的,看了许久才依依不舍地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八点,睡梦中的方初迷迷糊糊听到了一声久违的提醒。
【惩罚已结束,雏鸟效应已收纳。】
【第二个任务周期已下达,请于一个月内按格式要求提交正文。】
【任务失败将强制开启雏鸟效应+魅魔体质,为期三十天。】
一连串的信息砸在方初脑海中,憋着一肚子起床气的小少爷眉头一皱。
“什么魅魔体质?”
系统那狗东西冷酷无情地回答说:【交//合为食。】
方初:“???”
他反应了下,脑子转过来后大为震惊,倒吸一口凉气,怒骂道:“你是正经系统吗?!一个解密求生的任务,惩罚竟然是……是……”
方初都说不出口,简直是有伤风化!有失伦理!!
【所有惩罚都是随机抽取而成,不存在针对行为。】
这番解释自然不能叫方初信服,他咬牙切齿地低嗤。
“你最好不要落在我手中!”
系统:【……我没有针对你。】
方初却不理了,郁闷地长呼一口气,低头小心翼翼地拿开周屿川放在他腰上的手,意图悄无声息地离开。
但他才爬出去两步就被人冷不丁地攥住脚踝,紧贴的温度烫得方初瞬间绷紧了身体。
周屿川察觉到了,眸中的睡意刹那间散得干干净净。
第47章
“怎么了?”
他声音有些轻, 顺势起身想要把人捞回怀里,可方初却像是炸毛的猫儿那般,飞快蹬掉他的手, 连滚带爬地迅速拉开距离。
熟悉的场景和反应叫周屿川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嘴角的弧度却还松松勾着, 撩着眼皮和那略显心虚的小少爷对视。
“初初,过来。”
“……周屿川。”方初揪紧手指, 轻轻吸了口气,挤在嘴边的话才想说出来就被三两步跨过来的周屿川按到了怀中。
对方力气很大, 身体绷得像块玄铁似的, 语气很平静,带着点笑。
“宝贝是生气了对吗?”
“不是”
“好了好了, 乖一点,初初, 昨天的游戏不是还差最后一关吗?今天不限制你玩游戏的时间了好不好?”
攥住方初不断推搡他的手, 周屿川满目怜爱,气息绷到近乎没有,声音越发温柔地哄着他。
“蛋糕也可以吃,糖果也可以, 宝宝,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的, 所以, 要乖一点,乖一点好吗?”
微微发颤的尾音低到几近呢喃, 方初下意识和他错开目光,微微拧眉。
他清楚自己之前对周屿川所有感受都是雏鸟效应带来的,他对这位小叔的确不曾带有一丝一毫的爱慕。
但是上位者的围猎往往凶悍又无理, 整个方家甚至都经不住周屿川的一句话,所以方初在最开始敏锐察觉到对方的兴趣时才会装傻,时不时给点甜头。
周屿川知道,可他自矜自傲,一点儿也不在乎,像是逗弄野猫那般由着他逞凶做乱,方初也顺着他的心意,点到即止地发发脾气,闯点小祸。
这种状态本该继续持续下去的,这样方初不必付出多大代价就能应付住这个庞然大物。
可坏就坏在这个“雏鸟效应”,所有平衡全都被打破了。
周屿川开始变得越来越贪婪,那些卑劣的占有欲和掌控欲已经开始露了端倪,再加上他手里握着的权势,放任下去方初只会越发被动。
终有一天,他很可能会被拖死在这个金丝笼里。
从小恣意嚣张的小少爷自然不愿意,所以短短两三秒的犹豫,他便做出了抉择。
“我想您应该也意识到了,我这段时间心理一直不正常,很感激您愿意这样一直包容,我脾气坏,还没什么耐心,非常不适合谈恋爱,并且我也没准备好,所以我想我们应该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彼此冷静思考一下。”
方初尽可能地让自己语气轻松一些,但凝滞的气氛还是叫他心里直打鼓,看眉眼低压的周屿川额角青筋绷得骇人至极,微微颤着指尖去反复给他整理睡衣上的那丁点褶皱。
极致的寂静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许久,周屿川才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宝宝,早餐吃草莓蛋糕好不好?”
方初微微攥紧了手指,摇了摇头,“我要走了。”
可周屿川像是听不见他说话似的,自顾自地做着打算。
“我们可以先去翡翠湾住几天,然后再去看极光,还有东郊的马场也建得差不多了,我给你挑了一匹很漂亮的小马,你”
“小叔。”
方初突兀打断喋喋不休的周屿川,眸光明亮干净,以往的濡慕和喜欢半点都找不到了。
为什么?
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肯定是的,他的爱人生气了,所以才会把那满腔爱意藏起来。
是的。
只是藏起来了而已。
“……我并不想假装顺从来欺骗您,因为我的确对您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轻而又轻的一声叹气,叫周屿川耳边轰然炸开一阵尖锐的嗡鸣,他瞳孔都渗出了血丝,急促的喘息重得吓人,像是有些不理解那句话。
“什么叫做‘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爱我吗?”
“初初,你不能这样……”
“……你不能这样做……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你乖一点……你要乖一点,不要逼我……初初……你不能逼我……”
浑身微微发抖的周屿川眼尾红得像是沁了血,脸色苍白,惊惧而不安攥住方初的指尖,讨好地偏头用脸颊去蹭了蹭他手心。
僵冷的温度冻得方初思绪一跳,他下意识把手猛地抽出来,后退两步。
“我们的确不适合,我不喜欢男人,您的选择还有很多,或许可以考虑呃!”
方初话都还没有说完,就被暴虐失控的周屿川掐住脖颈重重按在了墙上,窒息感扑面而来,但也仅仅才持续了一秒周屿川就如梦初醒般猛地松开。
白皙的皮肤上留了一点红痕,周屿川猩红的目光重重刮过,整个胸腔似乎都烂掉了,连着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他没有意识到是那瞬间的情绪崩塌才使得自己舌尖被生生咬烂,只是不自知地吞着满口的血水,苍白的脸上渗着一股死气,与方初抵住额头,重重喘着,问他
“你一定要逼死我吗?”
“……不是。”
方初微微仰头,浮于表面的那点敬重散得干干净净,骨子里的桀骜露出点端倪。
他有恃无恐地和周屿川对视,平静道:“我不会和你在一起,因为我知道你会一直不间断地试图驯化我,无论是出于那可笑的占有欲,还是你自己想象的危机感,未来你一定会有千百种理由把我关进你的金丝笼里。”
“不会的,初初,我不会的。”
周屿川情绪极其不稳定,瞳孔剧烈发颤,急切地想要安抚住爱人,姿态放得越发卑微,哑声乞求:“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改的,宝宝,我会改掉的。”
“真的吗?”
方初似乎在怀疑,他松松撩着眼皮,没有避开周屿川的亲吻。
态度的松动叫人重新拽住了点希望,周屿川鼻尖抵在方初脸颊上痴迷而不安地重重蹭嗅着,眼尾的湿意甚至沾湿了长睫。
他急迫地向方初保证:“你不喜欢的我都会改掉,宝宝,我们不能分手,要乖一点,乖一点好不好。”
重复的安抚听得方初微微眯眼,他绷紧的身体放松了两分,懒洋洋地靠在墙上,撩着眼皮似笑非笑地看人。
“我都没答应过和你在一起,哪来的分手?”
耳边沉重急促的喘息骤然消失,方初后颈被掐得生疼,他却硬生生咬牙忍着,嘴角挑起抹恶劣的笑,伸手猛地拽住周屿川领口,蜻蜓点水似的吻了下他的嘴角。
“周屿川,我允许你追求我,在我认知清醒,没有任何干扰的情况下,如果我们还能在一起,那……”
“……我就跟你求婚。”
虚假的诱饵拙劣至极,周屿川却昏了头的听了进去,甚至只是想一想和方初的婚礼,他便头皮发麻,满足到险些喘出声来。
……结婚。
满脑子被这两个字眼充斥着的周屿川,丢了一贯的理智和思考,像是半大的毛头小子那般,即便知道这是方初拖延迂回的把戏,可是……
……会结婚。
这三个字眼轻而易举地把他拴住了,甚至愿意为此一再退步,允许方初单独离开青山居。
当然,前提是手机上装了定位器,并且每周需要回青山居住三天。
这对于周屿川来说已经是非常巨大的让步了,方初也知道不能把人逼急,得一步一步来。
【你可以直接和他断绝所有关系。】
一直悄无声息的系统忽然出声,冷淡至极地说:【他不会对你怎样的。】
正靠在窗边闭目养神的方初被吓了一跳,拍拍胸口缓了口气,语气凶巴巴的。
“谁叫你偷听我心声的?”
【……我没有偷听,只是根据数据测算出来你在烦恼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