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的内容很简单，却很有趣，只要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做什么都很有意思。

　　吃完饭后看电影，看完电影已经九点了。

　　本来该回家了，但是二人正在兴头上，不舍得离开，所以还是按照计划驱车前往江边大道。

　　照这个进度……等到回家，洗好澡，上床睡觉，估计得到十一点钟了。

　　五月的S市很舒服，白天已经三十多度了，晚上却能降到一二十度，穿件薄外套刚刚好。

　　“你知道我最近在看什么书吗？”许霁云倏然间问。

　　闻樾当然猜不到，就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什么？”

　　其实被问到这种问题，闻樾还是有点小紧张的。

　　因为他的学习并不好。

　　理科还行，文科……尤其是国学方面的，他最不擅长。

　　外国小说倒是读过一些。

　　“汤显祖的《牡丹亭》，是戏曲。”许霁云见他露出一脸迷茫的样子，便解释了一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这句话你肯定听过。”

　　好像是有点耳熟，原来是《牡丹亭》里的……

　　不过汤显祖是谁……

　　四大名著他还能跟着聊两句，戏曲是真的不知道。

　　就算听过也忘了。

　　闻樾露出了很严肃的表情。

　　许霁云看出了对方的窘迫，便笑了一下，缓解气氛：“干嘛一副小学生面对语文老师的表情，我就是随便聊聊。”

　　闻樾牵起他的手，放在胸口，小声说：“怕你嫌弃我。”

　　“这有什么好嫌弃的，人各有所长罢了。而且我也不是这方面的大师，只是喜欢看点书而已。”许霁云安抚他，“对了，扯到哪儿去了，我是想跟你说……这句话是《牡丹亭》题辞里面的。”

　　“嗯……”

　　“下面一句是，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许霁云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怕将这个故事讲得太复杂，就概括成一句话，“整体是讲女主角为爱死，为爱生，最后和男主角在一起的故事。”

　　闻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但再次提及“生”和“死”的事情，他还是会有所触动。

　　许霁云又道：“我在想……如果人死了之后真的能因为爱而复生就好了。这样的话……我当初也不用这么怕了。”

　　他停住了脚步，捡了一片落叶。

　　上次在这看见的叶子还是黄色的。

　　那时是秋天。

　　闻樾捏起他的下巴，在他的唇上印下了浅浅一吻。

　　路灯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有樱花花瓣飘过，飘远了，沾到二人的身上。

　　像电影的开头，也像电影的结尾。

　　“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故事，但我有点心疼你说的那个女主角。”闻樾沉声开口，“为爱死，为爱生……这个过程很痛苦吧？”

　　许霁云一怔。

　　“不要羡慕这个故事，也别羡慕那个女主角能够死而复生……这样的经历太难熬了。”闻樾接着道，“让我带入男主角的视角——如果结局注定是圆满的，那我希望我的爱人少吃点苦。”

　　许霁云鼻子酸了，压制着自己的声线：“我没羡慕，我觉得……我很幸运。”

　　庆幸自己能活下来，能和闻樾度过漫长的后半辈子。

　　“好了，别说了。”闻樾怕他哭，紧忙将人搂在怀中。

　　宽厚的身子为他挡去了夜里的凉风。

　　“霁云，别太耿耿于怀，那些事情都过去了。”闻樾亲吻他的额头，“你现在很健康，我也很健康，我们一定会长命百岁。”

　　许霁云揩了一下眼睛：“嗯。”

　　“这里的樱花太少了，还是西城区的樱花公园景色好，等到周末我带你去拍照好不好？”

　　“你怎么知道我想去樱花公园？”

　　“昨晚你手机又没锁屏……”

　　“下次不许偷看我手机！”

　　“好好好……”

　　二人的声音渐渐远去了。

　　散落的樱花飘到了二人走过的地方，描绘着他们每一步的脚印。

　　这个地方，他们还会再来的。

　　——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