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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原配攻他离婚了 火车尾稍 3095 2026-07-25 08:59

  而就在这时,盛嘉食指按住了周子斐颤抖着要发声的唇,他的脸颊边浮现出娇小的梨涡,周子斐在这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听到盛嘉小声地、无比清晰地说

  “我知道你爱我,我……我也爱你,老公。”

  -

  和陆荷见面的地点约在了家附近的一家餐馆,但盛嘉并不打算和他们一起吃饭,周子斐说会在附近等他,他们要一起逛超市买好晚饭的食材。

  “宝贝,要是有什么事,马上就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周子斐蹲下身替盛嘉拉好羽绒服拉链,还是没忍住又嘱咐了一句。

  “知道了”

  盛嘉和站起身的周子斐抱了一下,随后便抬脚朝另一边走,他一边走,一边笑着转头和站在车边的周子斐挥了挥手。

  周子斐莫名眼眶一热,但盛嘉还没走远,他忍住想要流泪的感觉,也扬起唇和盛嘉挥了挥手,直到看人推开门走进餐厅,才缓缓放了下来。

  一种迷茫惘然席卷上心头,盛嘉想要尝试自己去解决这些问题,他既为此欣慰,又感到失落,好像盛嘉渐渐变得不再和之前一样那么需要他。

  但看到盛嘉正在走出过往的阴影,朝着更好的未来大步走,周子斐又觉得心满意足。

  这株曾憔悴萎缩的花,于凛冽的冬日,于他的照顾下,正逐渐绽放出本该有的光彩。

  这其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不是吗?

  周子斐想,自己的目标一直以来都很确定,就是让盛嘉变得更好、更幸福,只要这些能够实现,什么都不重要。

  ……

  ……

  盛嘉没有想到陈乐康会和陆荷一起来,还是鼻青脸肿,一副被人打了的模样。

  “这是?”

  他皱起眉,有些困惑地看了看不说话的陈乐康。

  “当小三被人找到了学校,对方说他破坏了自己的家庭,两个人打了一架,他还把对方打进了医院。”

  陆荷语气疲惫地开口,没说陈乐康今年刚读研究生,被人闹了这么一通,现在还在等学校的处罚结果。

  盛嘉沉默片刻,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干脆换了个话题:“你在消息里说的知道了‘那件事’是说什么?”

  陆荷肩头轻颤,她看向盛嘉,嘴唇嚅动,几度张合却什么也没说出。

  盛嘉此时才发现,陆荷眼眸中遍布红血丝,眼下也挂着浓重的青黑色。

  “嘉嘉,他是不是破坏了你的家庭?”

  陆荷声音干涩地问。

  她被盛嘉拉黑后,一直联系不上人,陈乐康见她心焦到睡不着,主动说他有认识的人应该知道盛嘉的联系方式。

  结果陈乐康那天和对方聊了几句,两个人就大打出手,她本想去拉架,却忽而听见对面那个被压在下面打的男人说:

  “都是你害我和盛嘉离婚,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人!?”

  接下来的一切都发生得那么自然。

  而陆荷听明白所有的事后,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她推开陈乐康要扶着自己的手,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狠狠扇了陈乐康一巴掌。

  她泪流满面地指着这个儿子,半晌说不出话,最后竟是当着陈乐康的面直接吐了出来。

  ……

  盛嘉闻言,神情一空,但很快反应了过来。

  他抿了抿唇,语气平静地回答:“是,但是已经”

  “嘉嘉,你怎么不告诉妈妈?”

  陆荷的声音带着哽咽,打断了盛嘉未尽的话语。

  她凝视着眼前这个已然长大的孩子,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住。

  “以前不是在学校被小朋友抢了块橡皮都要跟妈妈说吗,为什么这么委屈的事都不告诉我?”

  “你不是说有妈妈在,就什么都不怕,谁也欺负不了你吗?”

  “嘉嘉,你……你……”

  陆荷说不下去了,她握住盛嘉放在桌面的手,掌心一片冰凉。

  血缘是无法割舍的一根脐带。

  当她看着面前这个表情凝滞、不知所措的盛嘉时,她总会想起多年前那个小小的身影。

  每次受了委屈就扑进她怀里,哭得像个花猫,那时她总是揉着他的头发说,被人欺负了就打回去,妈妈给你撑腰。

  “嘉嘉,妈妈永远不会因为这件事生你的气,你把谁打了,妈妈就去付医药费,绝不能让我儿子受委屈。”

  记忆里年幼的盛嘉一边抹眼泪一边用力点头,说记住了。

  可为什么现在……为什么遇到这样的事,他却把她瞒了这么久?

  盛嘉不由自主地回答:“我、我以为你不会帮我……”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陆荷心里。

  她紧紧攥住儿子的手,就像多年前在人潮汹涌的街头,生怕一松手就会把他弄丢。

  “嘉嘉……这些年来,我没找过你,我知道你一定恨我,我只是……只是太害怕了。”

  “甚至那天我们遇见,在看见你打了乐康时,还下意识说你和盛千龙一样,我”

  陆荷的话顿住,她说不下去了,此刻任何语言和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事实就是,她抛下了盛嘉,一抛就是二十余年。

  “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太懦弱了,早知道……早知道……”

  早知道什么呢?

  一切都太晚了。

  盛嘉轻轻抽出手,转而覆在陆荷颤抖的手背上,安抚一般地拍了拍。

  “我知道的。”

  陆荷猛地抬起头,她的目光浮现出一缕希冀。

  “嘉嘉……你、你能原谅妈妈吗,能再叫我一句妈妈吗?”

  自从重逢以来,除了最初相遇那次,盛嘉再也没有唤过她“妈妈”。

  仿佛这个称呼,连同他对母亲那份与生俱来的爱,都一同被埋葬在了时光里。

  “我……”

  盛嘉沉默地垂下眼眸。

  往事的千钧重量在这一刻凝成一根细线,横亘在他与陆荷之间。

  一端系着他溃烂的旧伤,另一端是陆荷颤抖着伸来的手。

  他站在那条细线上进退维谷,像走在悬空的钢丝,每一步都牵扯着撕裂的痛楚。

  最终,盛嘉在摇晃中停下,给出了第三个答案。

  “我没办法原谅,但是我放下了。”

  他看向陆荷,轻声低语。

  “子斐还有医生都告诉我,放下不是代表原谅受到的伤害,而是表示,我愿意去拥抱新的生活。”

  盛嘉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既不是一个豁达到可以轻松放下的人,也不是一个能够狠心报复回去的人。

  他只是……

  一个有点软弱、有点拧巴的普通人。

  而对于这样的他来说,他现在所能做到的只有暂时搁置有关陆荷的一切。

  或许,要等到很久之后的某一天,他才能有足够的勇气和能力去解决、去面对这件事。

  人生中不是所有问题都有最终的解决答案,盛嘉也只是选择了最普通的一个结局,那就是不去解决,将一切交给时间。

  面对陆荷的道歉,盛嘉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原谅?那些年缺失的陪伴不会因此回来。

  说不原谅?他清楚地知道,当年陆荷在暴力下的逃离是无奈之举。

  他什么都说不出,他理解陆荷当年在盛千龙的暴力下选择了离开,可他无法原谅这些年来陆荷将全部的母爱给了陈乐康,却唯独缺席了自己的每一次成长。

  陆荷是生育他的人,他也确实感受过母亲独一无二的爱,为了这一点爱意,盛嘉永远没办法真的憎恨陆荷。

  盛嘉看向一旁鼻青脸肿的陈乐康。

  但

  留在他心里的伤害是那么深刻,痛苦得叫他几欲想死。

  他曾被摔碎了,最后却是由别人一片片拼凑起来,而不是这个世界上和他有着最亲近的血缘的人。

  盛嘉捧着温暖的杯壁,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才轻声开口。

  “我做不到再去叫你一声妈,这么多年来,我已经习惯了没有亲人的日子。”

  这份迟到了很久的亲情,他果然还是不能坦然地接受。

  ……

  陆荷在这一刻真正品尝到了撕心裂肺的滋味。

  她泪眼朦胧地看向坐在面前的盛嘉,从这个孩子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眉眼,到他坐下来也比自己高一截的身量。

  一瞬间,恍如隔世。

  大多数时候,所谓感同身受不过是一句安慰的托词,可陆荷却从盛嘉这句轻飘飘的话里,鲜明地感受到了那么多的委屈,那么深的失落,口中甚至弥漫出眼泪的咸涩味。

  这根连接着母与子的脐带,还是被咔嚓一声剪断了。

  她无法再拥有这个孩子像过去一样依恋又明亮的目光,也无法再听到他软乎乎地叫她妈妈。

  大概从当年她选择离开的夜晚开始,从这些年来无数次被胆怯压倒的想念开始,她便已经在一步步远离他。

  直到现实中的距离蔓延至心中,在她没有回头的日子里,那个小小的、守望着她的男孩,逐渐也转过了身,走向属于他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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