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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倒霉直男被强迫的一生 蓉阿 5369 2026-08-18 22:25

  但是许嘉清手上全是凝固成壳的黑血,脚底下就躺着个沾血的铜器。侍官极有眼力见的假装没看见,又喊了几个人来,迅速开始收拾起地上的东西。

  许嘉清想把手在自己衣服上蹭一蹭,可还没来得及动作,江曲就顶着满头的血从怀里掏出帕子给许嘉清擦手。

  侍官说:“仁波切和师母的感情真好。”

  江曲嗯了一声。

  许嘉清缩回手,这招对他没用。当年在江曲母亲家时被一群喇嘛找上门,指着鼻子阴阳。许嘉清以为江曲的处境没有他想的好,甚至还有点感慨心疼,原来神官也不是如书里所说般全知全能。直到他被困神宫无聊的到处乱晃时,看到江曲站在台阶上,面无表情的给了那些个喇嘛一巴掌。

  他连腰都没弯,像是料定他们不敢躲。手掌和腕子上的佛珠一起甩出去,看着就疼。从那时起许嘉清就知道,一切都是在做戏给他看。江曲的嘴和行为,没有一个是事实。

  侍官很块就收拾好东西出去了,他们的手脚很麻利,连床幔都重新挂了上去。随着房门重新紧闭,江曲说:“对不起。”

  许嘉清并不认为江曲知道他错在了那里,果然江曲的后一句话就是:“我只是太爱你了。”

  “你只是借着爱的名义在伤害我。江曲,闭上你的嘴,它在说谎。”

  “神官不会说慌。”

  许嘉清把受伤的手给他看,又给他看胳膊上的针孔淤青:“江曲,难道这就是你的爱吗?”

  江曲又不说话了,许嘉清说:“如果你真的爱我,江曲,爱是放手。”

  江曲微微抬起头,背对着光他的脸有些晦暗不清:“许嘉清,你说爱是放手,你自己能做到吗?”

  许嘉清看着江曲说:“我可以。”

  两人对视了半晌,江曲一拂袖走了。许嘉清又倒回床上,昏昏沉沉睡过去。

  一直睡到傍晚,他才被侍官唤醒。侍官掀开床幔,小声道:“师母,该起床了,仁波切在外面等您。”

  许嘉清朦朦胧胧睁开眼,睡得太久,脑袋又疼又晕。侍官把他半扶起来,拿着帕子给他擦脸。手上的血结成黑壳,许嘉清一动,壳子就扑簌簌往下掉。

  另一个侍官端了盆水来,那个侍官又给他擦手。直到把一盆水全都染红,她才又说:“师母,请起来吧。”

  许嘉清不想起,但看这架势,就算绑他们也会把自己绑出去。江曲喜静,平常也就一个侍官专门照顾许嘉清。这回一次性来了六个,看体型还有男侍官。

  炉火烧得很旺,外面不停往下飘雪。许嘉清站了起来,侍官就又纷纷散开给许嘉清穿袍子。这袍子看起来繁杂又庄重,上面全是金银丝线,还有各种绣纹。叠了一层又一层,侍官把许嘉清的手掏出来,又给他梳头发戴项链。

  绿松石红玛瑙珊瑚天珠,许嘉清分不清,只觉得重。装点好以后,有侍官捧着镜子给许嘉清看,许嘉清头疼,摆摆手说快走吧。

  但是侍官又拉住了他,给许嘉清手上戴了个手套。许嘉清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什么也没问。

  许嘉清觉得今天既不对劲又奇怪,侍官把他带出了神宫,许嘉清再一次看清了贺可蓝的全貌。不止是贺可蓝,嶙峋的群山骤然白头,浅雪覆盖住了地面,一脚踩上去沙沙作响,如同碎琼乱玉。

  冷风呼啸,脸旁边的头发胡乱飞着。许嘉清刚拨开就又飞了回来,遮住眼。神宫外灯火通明,山里人极少有这么热闹的时候。灯火晃了许嘉清的眼,许嘉清眯起眼。

  随着色块聚焦,前面有个男生拉着女孩的手,激动的说着什么。女孩微蹙着眉头,没有什么动作。男生的脸又热又红,许嘉清能看见哈出来的气变成烟,往天上飞。最后女孩握着拳头,不知说了些什么,男孩就捧着她的脸吻上去了。

  许嘉清看到这个画面有些恐慌的往后退,想往远处逃。他不想呆在这里,哪怕回神宫也可以。

  耳朵嗡嗡作响,这些热闹都与他无关,他不该来这里。可许嘉清刚转过身,就撞到了江曲肩上。江曲澄黄的眸子里映出灯火,他笑着说:“好不容易见到故人,清清怎么不过去。”

  许嘉清说:“江曲,你是故意的。”

  隆达飞了起来,五色的经幡随着风发出响声。前面的人看了过来,江曲箍着许嘉清的胳膊,把他带了过去。

  央金好像变得更成熟了一些,那个男孩喊道:“仁波切。”

  江曲点了点头,轻笑道:“新婚快乐。”

  男孩一下就羞红了脸,张口刚想说什么,就被江曲打断了:“还没见过嫂嫂吧,他身子不好不能见风。趁着新婚,也来沾沾你们的喜气。”

  许嘉清凌厉的脸被长发很好的柔和了,看起来有些雌雄莫辨,但美人,本来就是雌雄莫辨的。

  男孩听了这话,连忙道:“外面风大,请嫂嫂和仁波切进屋去。”

  屋子里面一群人载歌载舞,山里有空调,但大家还是更爱炉火。炉火把许嘉清的脸薰得一片绯红,江曲替许嘉清脱下外套,又带他去了小房间里的主位。

  路上不停有人双手合一对江曲行礼,屁股还没坐热,就又有人来请求施福赐礼。匍匐在江曲脚下,五体投地。这个场景让许嘉清想到了初见,扭过头假装看不见。

  没一会,央金和那个男孩就回来了。男孩很腼腆,总是笑着。许嘉清站在男人的角度,觉得他是个好人,可又觉得他靠不住。这个饭局很诡异,许嘉清吃不习惯完全没改良的藏族饭菜,江曲拿着小刀给许嘉清分羊腿。山里的羊没有一丝膻味,但许嘉清就是要找点事折腾江曲。

  当着主人的面不好挑剔饭菜,许嘉清就把江曲切好的羊腿又往他碗里扔。等全都扔回去了,江曲又给许嘉清夹牛肉包子。但许嘉清看包子也不顺眼,刚好窗外有只草地笨眼巴巴的扒着窗往里看。许嘉清笑了一下,就把包子给狗吃了。

  江曲一直没吃东西,餐桌上无人敢动筷。许嘉清感觉到了气氛不对,举起酒杯说:“敬新婚。”

  众人纷纷举杯,许嘉清一饮而尽。藏族的酒,又烧又辣,许嘉清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江曲又给许嘉清捏了糌粑,碗还没推过去,就被许嘉清掀在地上。

  江曲的表情有些冷,许嘉清死死盯着江曲。男孩见此连忙来打圆场,举着酒杯说:“仁波切和嫂嫂的感情真好,希望我们以后也能像仁波切和嫂嫂一样。”

  央金没有说话,她看见了许嘉清戴着手套的手,默默往前推了碟蘸水。

  一触即发的战争就这样哑了火,江曲又默默给许嘉清倒酒。许嘉清看着那个羞红脸的男孩,吃饭的央金,觉得这像是一个happy end。一个除了他,大家都满意的完美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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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江曲其实漏了一个字,这是“订”婚宴[鸽子]。

  我突然发现,原来没有写作助手也可以请假。晋江,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第110章 两年

  许嘉清看着这一切, 不知怎么心里空落落的。脸上又红又辣,许嘉清燥得慌,想出去吹吹风。

  那个男孩双手捧着什么给江曲看, 许嘉清起身,江曲好似也想跟出去,最后选择了坐在原地。

  下雪天,刮大风。屋里人群熙攘, 许嘉清头上的珊瑚坠子乱晃。他往前走了两步, 雪下得雾蒙蒙。许嘉清突然想抽烟了,可是一摸口袋,他什么也没有。

  树上光秃秃的, 许嘉清靠在树上朝远方望, 他想看看他的家。可他眯着眼, 重叠的大山挡住了他。许嘉清又往前走了一步,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许嘉清回头,原来是央金出来了。

  一年半将近两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许嘉清觉得央金变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央金拉着他的衣袖说:“你还好吗。”

  许嘉清的鼻子有些酸, 微微侧头。央金好似想说什么, 最后又什么都没说。许嘉清说:“新婚快乐。”

  央金往前走了两步, 和许嘉清并肩而立。央金不是傻子,她看得见许嘉清身上的伤,也明白他为什么会戴手套。央金好像明白了,江曲为什么会带许嘉清来见她。江曲不愿当恶人,来逼她当,而她不得不当。

  央金把手攥成拳头说:“嘉清,留在这里吧。”

  许嘉清抬起头, 好似有些难以置信。央金看着许嘉清,又重复了一遍:“嘉清,留在这里吧。”

  “我结婚了,只要你留在这里,我们就可以一直生活在一起。我们可以踏着雪散步,坐在炉火边听柴火劈里啪啦。我们是一家人,江曲不能阻止我见你。我会每日进神宫上香,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我知道你还是不能接受小娃娃,我会帮你把他养大,当成亲生的孩子对待。我们不在意血缘,长生天的孩子,就是我们的孩子。”

  许嘉清眼眶一片湿红,兀的抓住央金的手:“你让我留在这里,留在一个强/女干/犯的身边?”

  “就算我告诉你我根本不爱他,对他没有一丝感情,喜欢的另有其人,你也要我留在这里?”

  央金捧着许嘉清的脸,她的手很冰,他们贴的很近。央金说:“你会喜欢上他的。”

  热乎乎的气打在许嘉清脸上,许嘉清觉得央金就像换了一个人。这不是他的央金,他要离开这个地方。

  许嘉清用力甩开央金的手,刚转过身,就看见了一双金色的瞳仁。

  江曲站在他们后面,不远也不近。许嘉清不知道他听了多久,连肩上都覆了一层浅浅的白雪。毛皮帽子上也沾着雪,刚好遮住许嘉清中午砸的伤。江曲的脸和死人一样白,身后是阑珊灯火。许嘉清没有说一句话,飞快的走了过去。

  央金并不意外江曲在这里,他手上捧着汤婆子,连借口都非常完美。央金说:“你满意了?”

  江曲没说话,过了很久以后才道:“你说他会留下来吗。”

  央金嘴上说着我不知道,实际却明白,许嘉清绝对不会留下来。他实在太硬也太倔,江曲也是个不愿放手的。但凡他们中间有一个软和性子,都不至于走到今日这种地步。

  许嘉清回去以后灌了很多酒,连带着江曲也喝了很多。江曲不常喝酒,面上一片红。那个男孩刚要阻止许嘉清,央金就制止住了他说:“今天难得高兴,也不是天天都这样。喝就多喝一点吧。”

  这场饭局到最后,大家都喝大了。雪下得厚,那个男孩大着舌头说:“家里房间多,仁波切和嫂嫂就在这里住下吧。”

  江曲已经倚在许嘉清肩膀上彻底说不出话,是许嘉清点的头。

  一行人把他们半扛着送到房间,门一关许嘉清就清醒了,只是江曲依旧死死揽着他的腰不放。许嘉清想把江曲丢地上,可江曲一直小声唤清清。

  房间里的炉火烧得很旺,刚刚又喝过酒,热得人脑袋晕。许嘉清努力把江曲往地上弹,江曲又顺着许嘉清的大腿往上爬,口里的话变成了清清为什么不要他。

  一句话颠三倒四的讲,许嘉清听烦了,直接说:“江曲,你箍的我不舒服。”

  许嘉清以为江曲会装傻,可他很快就放开了手。半晌后又捧着许嘉清的手说:“还疼吗,嘉清我知道错了,我会改好的。”许嘉清看着江曲,他不明白他们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江曲如蛇般常年湿冷的身躯难得带了点活人体温,说着说着,就开始掉起眼泪了。他问许嘉清,是不是只有死,许嘉清才会原谅他。他像狗一样去蹭许嘉清的手,吻着许嘉清袖口。

  许嘉清把他从地上拖拽起来说:“你喝醉了,快睡吧。”

  江曲不停说他没醉,许嘉清胡乱应着,却并不当真。

  到了床上,江曲抱着许嘉清,把头埋进他怀里。许嘉清觉得自己胸口像盘了一条白蛇,得慌,也睡不好。

  许嘉清推了推江曲,江曲由他推,但很快就又贴上来了。许嘉清闭着眼听外面歌舞,那些人舞到后半夜才停。许嘉清听外面彻底熄了声,这才缓缓起身。

  许嘉清轻手轻脚,可刚穿上鞋,江曲就拉住了他的手问:“清清要去哪里?”

  话里没有一丝酒意,许嘉清一僵,还没来得及说话,江曲的手就又掉落下去。许嘉清扭头,原来是江曲在佚语。

  许嘉清不知怎么还是回答了这句话,他说:“我出去找水喝,你要不要?”江曲的呼吸很绵长,没有丝毫变化。许嘉清起身下楼,门刚合,江曲就睁开眸。

  他的眸子里也没有一丝酒意,江曲翻了个身,用手捂住眉眼,不知在想什么。

  楼下的人说着藏语一一告别,还有很多人在打扫卫生。许嘉清脱下自己的袍子,在门口拿了件别人的袍子罩在身上。那个男孩皱眉看着,不知怎么觉得这个背影很眼熟,但又想不起来是谁。

  许嘉清还没来得及推门,他就喊道:“等一下,你是不是穿错衣服了,这是江措的衣裳。”一边说着便要过来,许嘉清的手还在木门上,心脏怦怦乱跳。他的脑子里有很多乱起八糟的想法,许嘉清忍不住思考就这样跑出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但是那个男孩还没走两步,央金就遥遥道:“你看错了,江措的衣裳早就被他穿走。快来帮忙。”男孩哎了一声,用藏语说了声对不起就去找央金了。

  许嘉清推开门,外面是漫天飞雪。江曲辗转反侧等不来许嘉清,裹着被子坐了起来。

  被子里还有许嘉清的味道,江曲深深去嗅。

  许嘉清往前走了两步,踩在细沙似的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达那的夜,只有一轮月。这里没有一个人,大家都回家了,而他也要回家。

  许嘉清走着走着就开始往前跑,却被自己绊倒,在雪坑里摔了一跤。雪地里藏着石头,划破膝盖也不觉得疼,许嘉清爬起身来继续往前奔。

  达那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大的雪了,雪把许嘉清的脚印重新覆盖,只余白茫茫一片天地。江曲枯坐许久,直到楼下熄灯,他才终于说服自己,许嘉清不会回来。

  江曲站起身,刚推开门,就有便衣侍官把什么东西捧给他。许嘉清穿的每件衣裳里都缝了定位仪,侍官说:“仁波切,师母找到了您安排的车。”

  江曲也摸不准自己的心情,他上了车,把许嘉清重新带回了神宫。他在神宫门口看到了央金,央金放声笑着,表情却比哭还难看。

  他知道许嘉清走,里面又有央金默许帮忙。江曲恨极了,恨他们之间的默契与一条心,又恨自己为什么怎么也插足不进去。

  许嘉清的唇极为苦涩,或许是因为上面沾了泪水。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江曲笑着说:“许嘉清,你永远也逃不掉了,无论万水千山相隔多远,未名神都会把你再次带回我身边。”

  “我们永不分离,再也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

  许嘉清好似想到了过去的什么事,表情逐渐变得恐慌起来。他努力往前爬,拽着门把手不断摇门喊央金。许嘉清想要央金救他,就算到了这种时候,他也只求央金不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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