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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倒霉直男被强迫的一生 蓉阿 3747 2026-08-18 22:18

  不停的说:“求你,求你,嘉清哥,求你……”

  许嘉清就这样站在原地,直到林听淮倒地。

  这才默默把腿抽了出来,周春明把棍子一丢,马上道:“嘉清,我们快走吧。”

  许嘉清摇了摇头,开口道:“我叫你准备的衣服呢。”

  周春明从院子里找出一个塑料袋,但许嘉清只是看着,没有马上换。

  过了好一会,才抚着衣裤的针脚一点一点顺。一件衣服,一条裤子,一双鞋。许嘉清从里面摸出了两个窃听器,三个针孔摄像头,六个定位仪。

  全都被细心的缝在里面,许嘉清甚至从裤子里扯出了一条线。

  周春明的表情有点难看,许嘉清侧着身子换。一边换,一边又从鞋带里摸出个定位仪。

  许嘉清把这些小东西扔进火里,重新戴上周春明给他的围巾。这才伸手笑道:“走吧。”

  第55章 煎蛋

  许嘉清的笑容苍白倦颓, 下巴被围巾遮住,身后是熊熊大火。

  这一幕太美,风把他的头发往后吹, 露出额头来。白衬衫,黑裤球鞋。周春明第一次发现,原来许嘉清是这样年轻,这样清丽。

  是夜, 火光却把天染红一片。无数灰尘从房子里飞出来, 就像纷纷扬扬的大雪。

  院子里的小草被吹弯,许嘉清见周春明没有反应,俯身, 拉住了他的手, 向前奔。

  周春明只知道跟着许嘉清跑, 路上有火警呜哩呜哩来。柏油路上沾着落叶,没一会身体就支撑不住。许嘉清抱着树,跪倒在地上。

  脑袋因为缺氧一阵发黑,大口喘息,却只出不进。眼前的道路从一条变成两条, 又分裂成三条。泪水蒙住了他的眼, 许嘉清看不清。

  周春明大力拍打他的背, 想要顺气,大声喊着他的名。许嘉清的脑袋很晕,眼睛控制不住闭,想要睡去。

  下意识就要找药,这时才想起药瓶在火海里。又要往下倒,许嘉清从手腕撸下林听淮给他的镯子,塞到周春明手中。

  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就彻底倒在周春明怀里。这条路是那么长,周春明背起许嘉清,又开始往前。

  没有一辆车,却有满天星。站在文青的角度,这个夜晚其实很浪漫背上是美人,刚刚放完火,踏的是亡命路。

  但周春明显然没有这些浪漫细胞,填饱肚子已经很困难了,那来的心思去想这些。

  脚上像绑了沙袋,一步千斤重。汗水不停往下流,又被风吹干。许嘉清趴在他背上,闭着眼,好像在说些什么。

  周春明把许嘉清往上掂了掂,山里的黄鼠狼看了他们两眼,又跑远。

  又是风过,千叶鸣歌。

  周春明终于听清了许嘉清在说什么,他说:“春明,为什么我们没有早点相遇?”

  周春明笑了笑,小声答:“如果早点相遇,你根本不会注意我。”

  就这样走,一直往前走。

  许嘉清醒来时,正坐在长途汽车上。空气里全是难闻的味道,烟草味,脚臭味,还有小孩在啼哭。

  许嘉清皱了皱眉,周春明马上道:“镯子拿去换了钱,别的交通工具都要身份证,只有这个不需要。”

  脑袋还是晕的,许嘉清把脑袋磕在椅背上醒了好一会神。心脏以一个极快的速度跳动,带来一阵刺痛。

  这里太吵了,吵得许嘉清耳朵痛。周春明满脸担忧,小声的说:“你要是实在不习惯,我们就下车。”

  许嘉清摇了摇头,抬起头看周春明的脸。不知为何他的脸与林听淮交叠,许嘉清伸出手去摸。

  手刚一碰到,幻觉就如梦境般消散。小孩还在哭,提醒这是现实。许嘉清摇了摇头,把脑袋靠在周春明肩上,去看车窗反映的一切。

  外面的所有都像流水般过,许嘉清对景不感兴趣,他在看自己。看着看着,就把目光往上移,周春明的眉头皱得很深。

  许嘉清笑他:“走都走了,做也做了,你在担心什么?”

  周春明强撑着笑了笑,又控制不住开始皱眉。

  许嘉清没有再说话,而是把围巾拿下。在自己脖子上缠了一圈,又在周春明脖子上缠了一圈。拉着他的手道:“别想了,先睡一觉吧。”

  这时周春明才后知后觉感到累,紧绷的神经一松懈,眼睛便像被胶水粘。

  许嘉清靠着窗,周春明靠着他。闭着眼,小声的说:“我在想,我们应该到哪里去。”

  “去哪里都可以,还是你有想去的地方?”

  周春明不答,但许嘉清已经意会到他话里的意思:“世界那么大,总有一处地方是他们找不到的。只是连累了你,和我一起。”

  周春明摇摇头,依旧死死攥着许嘉清的手:“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嘉清,我不是什么坚强的人。我需要一个依靠,你就是我的依靠。”

  许嘉清笑了笑,不知为何又想到了初见。

  深港火车站里有那么多人,把我捡回去的却是你这怎么不算命定的相遇呢。

  当时许嘉清身上挂满了琥珀绿松石,说丢,周春明就全拿去丢了。什么话都没问,对看到的一切守口如瓶。

  许嘉清再次摸了摸周春明的脸,感受骨骼走向,他的体温。许嘉清的眼越来越模糊,隐隐中有一种感觉,他以后会变成瞎子。

  就这样一直摇啊摇,两个人摇到了北部。

  这里常年很冷,家里舍不得开地暖。许嘉清的脑子还是有时清醒,有时疯,开支都靠周春明出去赚钱。

  好不容易脑子清醒,想给周春明做顿饭。结果刚做一半就站在原地发愣,绿色的蔬菜变成了肉浆,许嘉清一直炒,一直炒,可是怎么也炒不熟。

  直到周春明回来,许嘉清依旧捏着锅铲,翻炒一锅炭,黑烟直冒。

  周春明吓得半死,连忙关火把许嘉清扶到沙发上。手上沾着油,许嘉清不停搓手,揪着衣服。

  锅都烧红了,还好这里人少。放在水龙头下开水,马上发出滋滋声。

  周春明收拾好厨房,洗干净手。马上倒出两粒药,端着水就示意许嘉清吞。许嘉清这个时候听话极了,乖乖吞了药,这才小声说道:“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衣服上全身油印,许嘉清的手也油腻腻的:“我只是看你这么晚没回,想给你做顿饭而已。西红柿炒鸡蛋,你最喜欢了。”

  周春明不知为何心里一阵发酸,拉着许嘉清就要给他洗手。手腕上的疤只剩一道白痕,长发剪短,脖颈上的伤也好了。

  因为这些疤,许嘉清永远只能穿高领长袖。还好在北方,才不至于奇怪。

  周春明一边搓泡泡洗,一边小声说:“你不用做这些,好好呆在家等我就好了。”

  “本来就连累你和我躲在这里,还什么都不做,这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一点都不过分。”周春明拿毛巾擦干净手,问许嘉清:“你晚上想吃什么?”

  周春明的厨艺很烂,烂到只能把菜做熟的水平。

  许嘉清有时也很好奇,这么烂的厨艺,到底是怎么自己把自己养这么大的。然后得到了周春明的认真回答:“老干妈拌面。”

  甚至很认真的和许嘉清科普老干妈的一百零八种吃法,比如可以炒菜炒饭,下粥拌面。瓶子还可以拿去当水杯和饭盒。

  话里透着浓浓的辛酸,但当时的氛围实在不太严肃。许嘉清无语道:“你当梁山一百零八好汉呢,学这还不如学习一下一锅出绝技。”

  “一锅出也要调酱开火啊,但老干妈只用煮面。”周春明有些委屈。

  许嘉清又有了新的好奇点:“老干妈当水杯我可以理解,为什么还能当饭盒?”

  “白天煮好粥倒进去,中午就可以喝。反正天气热,吃凉的刚好,喝完洗洗就可以当水杯了。”

  ……

  周春明对生活实在不讲究,但他对养许嘉清很讲究。比如他现在正企图自食其力给许嘉清的泡面里煎个蛋,虽然这个蛋有些破烂。

  许嘉清就站在周春明旁边看,看了好一会,还是忍不住:“要不我来吧。”

  这时已经不是谁来的问题了,是男人的尊严问题。

  周春明死活不让,准备和鸡蛋死磕到底。许嘉清看他那样,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抽油烟机嗡嗡叫,已经是凌晨,月亮挂得高高的。橙黄的光有些昏暗,许嘉清裹着周春明的外套,他对这里的一切都很满意。

  方便面端上桌,只有一个蛋勉强看得出形状,其他的全都化在汤里。

  蛋在许嘉清碗里,只见他笑着夹起,问周春明:“你吃不吃?”

  “吃,当然要吃。”这可是唯一一个漂亮蛋,生怕许嘉清反悔似的,就着他的筷子就是一口。

  许嘉清坐在椅子上,看着周春明直笑。

  有些尴尬,咬了一口,蛋黄滚在了桌子上。周春明不想浪费,但许嘉清有洁癖。

  想捡起来吃,又怕许嘉清手脚更快的收拾了。

  蛋在嘴里实在很烫,周春明急得汗都出来了。

  许嘉清把另外半边蛋放进周春明碗里,夹起桌上的蛋黄,一边吃一边道:“我不嫌弃你,你别急。再这样下去,我都怕你自己把自己噎死。”

  许嘉清雪白的脸上难得带着些暖意,周春明的脸红了,作势要打许嘉清。

  许嘉清靠在椅子上任由他打,只是嘴巴不饶人,不停喊:“家暴了,家暴了,哥哥打弟弟,我要报警抓你。”

  一只手还抓着许嘉清衣领,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周春明有些心虚:“你瞎说,明明是你年纪比我大。”

  许嘉清微微仰着头笑道:“我是比你大,但你不是想当哥吗。”

  高挺的鼻梁,殷红的唇。因为笑容眉眼半眯,真真有几分眉眼如丝的味。

  周春明收回手:“我不理你了,我要吃饭。都是因为你,我的面都软了。”

  许嘉清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在碗里翻找着鸡蛋碎,然后一点一点夹到周春明的面上。

  春明,春明,属于我的春和景明。

  第56章 日记

  吃过饭, 没什么话好讲。周春明去洗碗,热水器轰隆轰隆响。许嘉清洗过澡,用被子包裹住自己, 看着白墙,在上面无形写着什么东西。

  周春明进来了,胳膊沾着洗洁精,拿了衣服也去洗。

  北方的风是那么大, 大到像把屋顶掀翻。

  冻得不行, 洗完澡,周春明用最快的速度躲进被子里。许嘉清还在写,写了很久, 周春明看不懂他描绘的字。

  他们同住一间房, 用体温暖着彼此。两个人相互吸引, 相互依靠在一起。

  周春明把头放在许嘉清肩上,小声的问:“你在写什么?”

  “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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