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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欲壑难填 一只淇雾 6181 2026-08-19 07:01

  “这么记仇?”贺征噗嗤一笑,从羽绒服口袋里拿出手机,“该怎么发怎么发,要看看我的置顶联系人是谁吗?”

  “算你动作快。”季抒繁没查岗,周身气场却明显平和了不少,低咳一声,站直身子道:“你晚上什么安排?”

  “和朋友约了吃饭。”贺征报备了才问,“你呢?”

  “那个医生?”季抒繁明知故问。

  “嗯。”

  “我没安排。”小妲己眼睛滴溜一转,主动钻进纣王怀里,用脸蹭着他的胸口道,“我还是想跟你待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cp拜托你不要敏感肌了!!!

  第35章 城门失火

  晚上六点不到,第一批用餐的客人还没进店,椒香小院处于难得的静谧之中,穿着统一黑红配工作服的店员们稀稀拉拉地倚在各个角落,有脖子上绕着一圈耳机线边听歌边擦桌子的,有戴着口罩都遮掩不住哈欠、在小料区添添补补的,还有找不着活干、干脆猫在一处玩手机摸鱼的,端的是一派和谐、互不打扰。

  蓦地,门外迎风飘扬的两串红辣椒徐徐悬停,厚重干净的玻璃大门被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推开,店员们如梦初醒,整齐划一地对着门口喊了一句,“辣才对味,椒香小院欢迎您的光临!”

  趴在收银台睡得昏天黑地的曹雅被这动静吵醒,迷迷瞪瞪地撑起身子,看着肩并肩、大步朝她走来的两个男人,一瞬间以为自己穿进了某不可说属性的漫画世界。

  走在左边、穿着短款藏蓝色派克羽绒服、个子略高的那位,是她熟悉的贺征哥,一个多月不见,依旧帅得耀眼,但仔细瞧瞧,又有些不同,浑身散发着一种灰尘洗净的爽利感,一举一动都不停让她幻视四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右边那穿着一身白色羊绒大衣,从头到脚都裹得严实的哥哥,曹雅印象十分深刻,不仅因为那张比BJD娃娃还要精致的脸,更因为他和贺征哥之间诡异又亲昵的氛围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小雅,蔡煜晨说他提前找店员订了包厢,方便帮我看看是哪一间吗?”贺征走到收银台前,从兜里掏出一盒费列罗投喂给曹雅,问道。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稍等我看看。”曹雅贼兮兮的目光在两人间转了个来回,没好意思当着BJD娃娃的面拆巧克力,就埋头盯着电脑道,“噢,是二楼的都江堰,煜晨哥还没到,我先带你们去吧。”

  话一落地,小院的门就再次被推开,穿着贺征同款浅灰色派克羽绒服的蔡煜晨径直走过来,眉眼带笑道:“看来我到的正是时候,一起吧。”

  “哎哟喂,默契来了挡都挡不住啊!”贺征转过身,主动揽了揽他的肩膀。

  见状,季抒繁微微眯起眼,用舌尖顶了顶上颚,早知道这家伙收拾半天就挑了件这么没品味的羽绒服,还不如先拉去商场改造一下。

  “你柜子里拢共就那么两件羽绒服,想没默契都难。”蔡煜晨唇色有些白,头发也不像平日那般用发胶一丝不苟地拢起,刘海无序地散在额前,微微遮住眉毛,显得眼睛格外清亮有神,调侃完贺征,就将视线落到季抒繁身上,“新朋友,不介绍下吗?”

  “咳……这位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瑞盛风投的季总,季抒繁。”贺征后知后觉地有些尴尬,之前他可是跟蔡煜晨吐槽过老色鬼和小色鬼的,拍着胸脯说潜规则什么的都去死吧,这才过了多久就被小色鬼勾得乱了道心,啪啪打脸。

  “季总,”蔡煜晨尾音拖得略长,看着不知为何突然化干戈为玉帛的两人,联想起昨天下午在电话里听到的教育片台词,心里泛着古怪,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绅士地朝季抒繁伸出手,“初次见面,久仰大名。”

  出于修养,季抒繁很少在公开场合直接落人面子,所以即便他对这个姓蔡的抱有不小的敌意,也还是摘掉了手套,同他握了下手,“蔡医生,一表人才,闻名不如一见。”

  简单打过招呼,一行人直奔二楼都江堰包厢,不成想,刚推开门,就撞上一道选择题。

  包厢内放着张一米多长的方桌,不比圆桌可以三个点等间距地围坐,想在这张桌子上面对面寒暄,势必要分坐两侧,季抒繁在心里“啧”了声,正想看贺征准备怎么端水,就被他按着肩膀坐到了板凳上。

  “你疯了?我穿的白”季抒繁脸色一变,气急败坏地跳起来,余光扫到旁边不知道发生了而显得惊诧不已的两人,又生生把即将脱口而出的国粹关回了肚子,恶狠狠地剜了始作俑者一眼。

  那又如何呢,他就是故意的,既罚了这不给操的金屁股一顿不舒坦,又让那张讨亲不讨喜的嘴受了一遭罪,一石二鸟,一举两得,快哉快哉。贺征对那刀子眼视而不见,安抚地捏了捏季抒繁的后脖颈,自然而然地挨着他坐下,拿着菜单问他想吃什么。

  “……”吃吃吃,怎么不吃死你!季抒繁不着痕迹地把手探到桌子底下,结果还没碰到目标大腿就被当空拦下,虚合的指缝被四根修长有力的手指强势岔开,拧拧不过,甩甩不开,只好任他扣留着。

  然而,这屋子里有洁癖的不止少爷一个,还有个难伺候的,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包消毒纸巾,不急不躁地把凳子擦了三遍才慢悠悠坐下。

  曹雅作为这间小餐馆的第一继承人,看着这一幕简直要把白眼翻到天上去了,愤然控诉:“煜晨哥,如果不是早知道你有洁癖,我一定会怀疑你是对家派来找茬儿的!”

  “多此一举了,找茬儿的都没他讲究。”贺征隔岸观火乐得不行,报了一连串菜名给曹雅,一半是他和蔡煜晨每次来必点的爆辣菜式,一半是专门给季抒繁点的清汤寡水。

  蔡煜晨听着后半串几乎不可能从贺征嘴里蹦出来的菜名,立刻反应了过来,“季总不吃辣吗?”

  “嗯,他在国外待得久,养了个洋人胃。”贺征顺嘴道。

  “哦?你这么清楚?”蔡煜晨冷不丁挑了下眉。

  “……我猜的,这很好猜啊!”贺征尬笑了一声,把菜单推出去,“我点好了,你们看看还要加什么菜。”

  闻言,曹雅划拉了一下平板上已点的菜品清单,制止道:“哎呀,三个人,八菜一汤够吃了,贺征哥,上次你和这位哥哥单独来,也是点了一桌子菜,没吃几口就走了,好浪费!”

  “单独来过啊……难怪猜得这么准。”蔡煜晨意味深长地朝贺征笑了笑,从腿边的置物架上抽出一个废水缸,用不锈钢保温瓶里的开水把水杯都冲洗了一遍,才提起桌上的陶瓷茶壶,往里斟茶。

  没想到保密协议的回旋镖先打自己身上,贺征一时不知该作何解释,讪笑道:“那就先这些吧,不够再点。”

  “得咧,有什么需要再叫小女子!”曹雅做了个抱拳的动作,正要退出包厢,又突然注意到什么,“咦”了一声,好心提醒道,“贺征哥,你嘴巴破皮了,是上火了吗?那几道硬菜要不给你减减辣?”

  “……”回旋镖,镖镖必中!贺征赞许地朝曹雅竖起大拇指,“那就中辣吧。”

  “OK!”曹雅施施然退场。

  季抒繁唇角勾起隐秘的弧度,趁其不备,迅速把手抽了出来,而后端起蔡煜晨递过来的茶杯,小抿了一口,问道:“来的路上听说蔡医生昨晚通宵做了十四个小时的手术,今早开车回家不小心追尾了,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房间逐渐被暖气填充满,贺征站起身,脱掉羽绒服,顺带把蔡季两人脱下的衣服一起挂到衣架上,阴阳怪气地“嘿哟”了一声,“被交警问话的时候都抽得出身救人,能没处理好吗?零下二度的天气,纵身往那东江水里一跳,打捞失足少女,英勇程度可见一斑呐!”

  “人命关天,事急从权而已。”蔡煜晨低咳了一声。

  “确实,要不然一生严谨、连红灯都没闯过的蔡医生怎么会因为疲劳驾驶而喜提交警罚单,又碰巧路见不平,为失足少女挺身而出,胳膊被石头划破了都不好意思去医院包扎。”贺征啧啧称奇。

  “……我就是医生,这点小伤还不能自己处理?”蔡煜晨警告地横了他一眼。

  “一天之内经历了这么多事,蔡医生脸色不是很好,怎么不在家多休息休息?”季抒繁问。

  “一个人待不住呗,昨儿个在女朋友那儿吃了闭门羹,音乐剧没看成就算了,还被叫回医院做手术,今儿个又是追尾又是英雄救美的,精彩但不光彩的事迹总得找个人说。”贺征一语道破真相。

  只是这真相落进不同人的耳朵里,风味也天差地别。

  蔡煜晨想着怎么反击,于是冷冰冰地甩出一句:“那也比你一个人在家看片强,何况片子还是加过密的,大抵不够你尽兴。”

  季抒繁则淡淡然放下茶杯,歪头朝贺征一笑道:“你们关系真好,每天都联系,蔡医生没掌握和女朋友的相处之道,你还不懂事地霸占他的私人时间,好兄弟都这样?”

  这左一句一听就是要毁他一世英名,右一句更像是要索他的命,贺征夹在中间,愣是一个屁都不敢放,做作地大灌了一口茶,“哎呀,你们不觉得热吗,这暖气是不是开得太高了?”

  【作者有话说】

  命苦小贺:嗯?又我?

  第36章 一条道走到黑

  好好的一顿饭,三个人都吃得心不在焉。

  蔡煜晨一向是慢热的性子,本就不多的倾诉欲会在不熟的人面前自动缩减为零,等菜上齐了,筷子动了,嘴也不忘初心地闭上了,一不谈受挫的情史,二不谈今天一整天坎坷的经历,脑子里冒出两个处理起来有点伤中枢神经系统的念头“我兄弟是GAY?”和“我兄弟什么时候成GAY了?”

  季抒繁则更不用说,被捧惯了的大少爷若非自愿,这辈子都不可能屈尊暖场,吃饭之于他也只是维持生命体征所必备的步骤,没有什么爱吃的,倒是有一堆不爱和不擅长吃的,比如那盘椒盐皮皮虾,戴着塑料手套剥了半天,虾只受了一点皮外伤不说,还反把他扎得满脸严肃。

  贺征在旁边看得乐呵,但显然再不插手少爷就会被这只小小的皮皮虾惹毛,叹了口气,从筷筒里抽出一副干净筷子,夹起一只没受过伤的皮皮虾,将一根筷子插进虾尾,从内部慢慢刺探到虾头,另一根筷子则从外侧压住虾腹部,最后两根筷子一起发力,利落地将壳和肉完全分离。

  “吃吧。”贺征把剥好的虾肉放进季抒繁的盘子里,抬眼看到蔡煜晨的杯子空了,又拎起茶壶帮他添满,“对了,老蔡,我这边临时安排了工作,二十三号进组,预计会在瀛海影视城待四个月,蕊宁二十六号的生日音乐会没办法去捧场了。”

  “没事,工作重要。”蔡煜晨回过神,开玩笑道,“多给她送几套《名师测控》和《尖子生学案》,说不定哪天就对你祛魅了。”

  “你认真的?你这亲哥当得真是没话说。”

  “当然,不然成天缠着我要你的腹肌照也不是回事儿。”

  “小丫头片子上哪儿学的这些。”贺征哭笑不得,“不过生日礼物我给她准备好了,这两天就给她寄过去。”

  “嗯,不是教辅资料拒收。”

  “你这家伙!”

  季抒繁一言不发地听着,吃光了盘子里的虾肉就又夹起一只放进贺征碗里,等他剥好了,就十分自然地把头凑过去张嘴等喂,唇齿碰到那沾着椒盐的指腹,又顺势挺进一分,用柔软的舌尖舔了舔。

  “……”贺征刺激得躯干一震,老婆,虽然我稀罕你,但这多少有点不合时宜了。

  “……”蔡煜晨更是连眼神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兄弟,你俩未免太唐突了!

  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蔡贺两人对视一眼又火速错开,同时抓起水杯大灌了一口。

  “咚咚”好在这时候包厢门被敲响,曹默曹雅父女端着三碟日式焦糖布丁推门而入,曹雅左手端着甜品,右手握拳当做话筒道,“恭喜三位客官抽中小店今日幸运顾客的名额,现在为您呈上的是饭后甜点招牌时光布丁,一口带你回到宝贵的旧时光!”

  “时光布丁?”季抒繁接过曹雅递来的布丁,用询问的眼神看着贺征,“菜单上好像没有这个。”

  “小雅满嘴跑火车呢,哪家川菜馆的招牌能是日式布丁,那也太大逆不道了。”贺征浅浅解释了一下,“我和老蔡刚上初中那会儿,默叔收了炸串摊开了这家店,默叔是蜀地人,手艺又好又地道,店开了没两个月名声就传了出去,每天慕名来尝鲜的人很多,不过那会儿光租店面就差不多花光了默叔的积蓄,实在没钱招伙计,我跟老蔡一有空就来帮忙,默叔得了闲就会给我们三个开小灶,做点糖水、甜品什么的,后来小院经营向善,招了几个帮工,我们课业也一天比一天重,默叔就不许我们再来瞎掺和了。”

  “上一次来默叔这儿吃布丁还是初升高的暑假,算一算都十二年了。”蔡煜晨回忆道。

  “怎么成瞎掺和了,真的帮了我们家很多啊,你们升初中那会儿我才上小学呢,我爸爸说不了话,要不是你们帮忙,这店哪开得起来。”曹雅不满地纠正。

  “原来从小就有英雄情怀。”听完这个名为旧时光的故事,季抒繁脸上的严肃更是挥之不去,“还是两个人一起拯救世界。”

  “这个说法太夸张了!”贺征直觉不对,补救地一把揽过他的肩膀跟曹默介绍道,“默叔,上次匆匆忙忙的都没机会跟你介绍,这位是我”,爱人两个字被停顿吞没,花了足足两秒才选用别的词替代,“很要好的朋友,季抒繁,季节的季,抒情的抒,繁荣的繁。”

  “……默叔。”季抒繁表面得体地打着招呼,心里都不知道翻了几个白眼,真JB能扯,上次恨不得赶紧买单了走人,介绍个屁介绍!

  曹默连点了两下头,虚张的嘴悄然合上,朴实生涩的笑意在那张黝黑粗糙的脸上实在不明显,但又能凭借眼尾那几条弯而深陷的纹路辨别出来,他拽了拽曹雅的袖子,挥舞着双手一阵比划。

  “小季哥哥,我爸说贺征哥和煜晨哥都是非常善良、非常优秀的人,你也一定是,欢迎你常来小院做客。”曹雅逐字翻译完,没按捺住私心,满脸红光地夸道,“能说吗,小季哥哥你长得好漂亮,衣品也超级好,一定有很多人追你吧?”

  “谢谢,不过一般都是我追别人,没有人追我。”季抒繁莞尔一笑。

  “能理解,追你得鼓起多大勇气啊……但貌似被你追压力也不小。”曹雅连连感叹,“总之能站在你身边的人也一定是闪闪发光的。”

  “或许吧。”季抒繁吐出这三个字的瞬间,贺征揽在他肩头的手也撤了回来。

  他不是闪闪发光的,起码现在不是。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童话,那些因现实而存在的难题可以被短暂地选择性忽视,却永远不会消失,好似潜藏在海底的巨大冰川,风和日丽时露出一些可爱的尖尖角,狂风骤雨时又足以吓退所有妄图窥视之人。

  贺征无比笃定自己能在演艺圈闯出一番天地,但又深知这番天地太狭隘,很难将他托举到季抒繁不低头也能瞧见的高度。

  也许玩玩就忘是他们之于彼此最好的选择,可只要这个念头一产生,浓浓的不舍和不甘就会像洪水一样冲垮他用理智筑起的堤坝所以,作为爱人待在我身边吧,一天也好,两天也罢。

  曹默曹雅走后,季抒繁尝了一口布丁,忽而道:“默叔不是先天性聋哑吧?”

  “不是,默叔年轻的时候在一家化工厂上班,干的是前线操作的活,但那化工厂的老板是个杀千刀的,为了降低生产成本,买了一批质量检验有轻微瑕疵的材料修管道,刚开始没什么问题,时间一久,高酸高碱的化工原料把不耐受的部分腐蚀了,管道穿孔,再加上储罐超装、阀门破裂一系列并发问题,有毒气体大面积泄露,化工厂的工人和园区周边的住户死的死、伤的伤。”贺征叹了口气道,“默叔被毒气毒伤嗓子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当年那起事故闹得很大,老板拿不出赔偿金被逼得跳了楼,不过那也是他罪有应得,因为贪心毁了多少家庭啊!”

  “你说的这起事故我有印象,二十多年前的惨案了。”季抒繁垂眸放下勺子道。

  “你怎么会有印象?我都是翻旧报纸才知道的。”贺征讶然。

  “因为应急管理部门派去牵头调查这起事故的人是我外叔公。”

  “……哦。”贺征目前还不想知道他家几代从商几代从政,果断放弃了这个话题,转而道,“但你是怎么看出默叔不是先天性聋哑的?”

  “后天失语者和先天聋哑人的行为逻辑不一样。”

  听到这里,蔡煜晨表情也变得肃正,将视线投向了季抒繁。

  “虽然默叔失语了二十几年,但他依旧有尝试发声的意识,比如张嘴和一些轻微的气声,用手语和人沟通的时候也很自卑拘谨,光这两点就和大多数的先天聋哑人有本质区别。”季抒繁缓缓道,“先天聋哑人从未体验过口语,所以不会有发声意识,基本也不会因为语言缺失而产生心理创伤,另外,手语很依赖面部表情传递语法,系统学过手语的先天聋哑人情绪都很外显,以便他们准确地传递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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