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欲壑难填

第62章

欲壑难填 一只淇雾 4648 2026-08-19 00:30

  “傅洛臣。”

  “……”季抒繁一掌把他推到地上,表情严肃到极点,“顾引,我没跟你开玩笑,你玩不过他,趁早抽身。”

  “可是”

  “没有可是!”季抒繁跨坐在他身上,揪着他的衣领,警告道,“我他妈让你去实习,把你放在他身边,就是觉得你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看不上你,懂了吗?傅洛臣男女通吃,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别自讨没趣。”

  “我差在哪里了!”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在不停跟他强调他是个废物,积累起来的怨气突然就在最信赖的人面前爆发了,顾引头一回顶撞季抒繁,趁他病弱,将他推开,起身往外跑,“我知道我很差劲,但是我、我会改的,我会够格站在他身边。”

  “顾引!”季抒繁喝住他,站起身,故意嘲讽道,“你现在这样,段穆野当初消失得很没意义啊。”

  “哥?”听到那个名字,顾引浑身一震,心情复杂地刹车回头,“你是不是、有他的消息?”

  “嗯。”季抒繁顾不得剑走偏锋了,让这蠢货跟段穆野纠缠不清,也好过被那混血洋鬼子欺负。

  在书房规劝失足傻逼半天未果,季抒繁懒得管了,让留下来吃了顿饭,给了地址,就一脚踹了出去。他自个儿还剪不断理还乱呢,可没心情看这三个基佬唱戏,顶多哪天有空了去跟傅洛臣过两招,也算尽了哥哥的义务。

  下午闲得慌,一种强烈的、无法抑制的冲动在心头盘旋他想离他近一点,哪怕只是呼吸着同一片区域的空气。

  心动不如行动,便又开着车去梧桐里附近巡逻了。

  除夕这天,街道比平时更安静,偶尔有穿着新衣的小孩儿嬉笑着跑过,或是提着礼品的行人来去匆匆。季抒繁将车停在小区门口,不敢靠得太近,怕被贺征或者他的家人发现,毕竟大过年的,就别去惹人嫌了。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格外缓慢,季抒繁伏在方向盘上,无聊数着进出人数,某一刻看到相似的身影,心一下提得很高,心情在希望被发现和不希望被发现之间徘徊,又在发现不是贺征后,失望至极。

  阳光肉眼可见地从柔和变得黯淡,渐渐染上黄昏的金边,最后彻底被夜幕吞噬,家家户户陆续亮起温暖的灯光,小区里隐约传来团圆饭的喧闹,空气中的饭菜香混合着淡淡的硫磺味,拼凑出一个“年”字。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抠住了嗓子眼,季抒繁不得不从闷热的车里下来,胃里空得发慌,却没有任何食欲,裹紧了衣服蹲在路边抽烟,一支接一支,缭绕的烟雾死活盖不住心里的落寞。

  真他娘的,活该。

  直到保安亭换班,开关门的间隙,传出春晚小品的吆喝声,季抒繁才惊觉,时间已经很晚了,贺征应该吃完饭了,他不能再等了。

  于是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置顶的聊天框,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悬停了很久,删删改改,最终只发出了一句最简单、也最不会出错的问候,「除夕快乐」

  接下来,又是新一轮更加焦灼的等待,他紧紧握着手机,每一次微弱的提示音都让他心惊肉跳,然而屏幕始终没有因为那个特定的备注而亮起。

  足足过了一个小时,手脚都冻麻木了,正想回车里暖暖,电话铃声猝不及防地响起,屏幕上清晰跳动着“贺征”两个字

  “……喂?”季抒繁手忙脚乱地接起,声音因为兴奋紧张而略显颤抖。

  电话那头,背景音很安静,响起抽屉拉开关上的声音后,贺征似乎才发现电话接通了,解释了句,“吃完饭陪我爸下了局棋就去洗澡了,刚看到你的消息。”

  “哦哦,没事没事。”季抒繁如获至宝般捧着手机傻乐,“正好你打电话来了,那我亲口说一遍,贺征,除夕快乐。”

  “除夕快乐,季抒繁。”

  “同乐同乐,哈哈哈!”

  “……”短暂的沉默后,季抒繁以为贺征想挂电话了,有点失落,“那我”

  “你在哪儿?”贺征突然问道。

  简单几个字,却让季抒繁感到莫大的压力,他不敢撒谎,又或者,是心底那份隐秘的欺盼让他无法撒谎,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耳语,“在……你家附近。”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意味不明的沉默,紧接着,便听到一声叹息,季抒繁露出一丝苦笑,抢答道:“我马上走。我知道”

  “你到底知道什么啊我请问?”贺征无语地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过来我家楼下,现在。”

  说完,电话便被挂断,只剩下急促的忙音。季抒繁握着手机,愣了两秒,被巨大的狂喜冲撞得头脑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细想,胸腔里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焦躁感,驱使着他用最快的速度奔跑。

  跑到楼下时,已是气喘吁吁,脸颊因为奔跑和激动染上不正常的红晕。

  贺征就站在楼道口,没有穿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半领毛衣,身姿挺拔,静静立在昏黄的光晕边缘,望向他。

  隔着一小段距离,除夕夜的寒风在他们之间穿梭,却吹不散那无声对视中,汹涌而出的、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来了。

  正好,他也等在楼下。

  这一刻,所有的等待、忐忑、分离之苦,仿佛都找到了暂时的安放之处。

  【作者有话说】

  哎呀!久等了!我来了!明天还更!

  第125章 黎明夜

  怕烟味没散干净,季抒繁放了颗爆珠薄荷糖在嘴里咬碎了,才走到贺征面前,轻声问道:“怎么穿这么少跑下来?”

  “等了多久?”贺征看着他冻得发红的鼻尖和脸颊,反问。

  “……没多久。”季抒繁不好意思说,依旧避重就轻,“见到你,就行。”

  大好的日子不宜和傻子置气,贺征保持情绪稳定,淡淡道:“没开车来?就在小区附近打转?”

  “开了。坐太久了,出来透气,我没冻着,你放心。”说完,季抒繁很明显愣了一下,为什么会觉得贺征在关心自己呢,不能这么想的。

  “哦,等了这么久啊。”贺征含笑看着他,演技大爆发,打了个喷嚏道,“季抒繁,我冷。”

  “那你快上去穿衣,别感冒了!”季抒繁急道。

  “……”贺征嘴角一抽,张开双臂,又说了一遍,“季抒繁,我、冷。”

  啥意思?季抒繁琢磨了半天,赶忙把自己的羊绒大衣脱下来递给他,“这个暖和。”

  “暖和了不起?”贺征不指望他开窍了,抓着他的手腕,将人拽进怀里,箍得死死的,被熟悉的苦橙香包围住,才觉得重新活了过来,“你不是海王吗,就这情商?”

  “……贺征?”季抒繁一动都不敢动,怕下一秒,梦就醒了。

  “嗯。”

  “贺征。”他仍然在确定,眼泪却跟开了闸似的,淌了满脸,“我可以、抱你吗?”

  听着他嗓音里的哽咽,贺征觉得心里被滴了两滴柠檬汁,“哭个屁啊,有这功夫,你抱都抱完了。”

  “我没有自作多情哦。”季抒繁赶紧抬起手环住他的腰,不安道,“你允许我越界的。”

  “我不允许,你不也硬挤进我的生活了?”

  “这不一样!”为表尊重,季抒繁想看着他的眼睛说,尝试推了一下,反而被抱得更紧了,胸膛被挤压着,呼吸都有些困难。

  “哪里不一样?”

  “……被允许,和硬挤就是不一样啊。”季抒繁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闷声道,“贺征,对不起,我从来没认真跟你说过,我爱你,我也从来没跟你强调过,我需要被你爱。”

  “你这家伙。”得,半颗柠檬全挤到他心里了,连皮一起,又酸又苦,却上头得要命。

  “我发誓,都是掏心窝子的话。”季抒繁怕他不信,专门凑到他耳边,郑重道,“我非常非常爱你,所以忍不住靠近你,我非常非常爱你,所以你的意见很重要,我不会再强迫你。”

  “哪怕我喜欢别人,哪怕我看到你就烦,哪怕我的家人也不接纳你,可是你,这么自私的你,没有我就活不下去?”闻言,贺征忍不住笑出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越笑越止不住。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季抒繁反应了两秒,腾地从头红到脚,控诉道:“你偷听我讲话!你怎么听到的?!”

  “不止。”贺征把大衣给他穿上,把人拉进楼道里避风,“我还录视频了,你要看吗?不收费。”

  “……我买断!”季抒繁羞愤不已,又不敢造次,抓到另一个重点,忐忑地问,“那你会喜欢别人吗?William说你不会。”

  “他算老几。”贺征借着楼道昏暗的光,盯着这张哭花的漂亮脸蛋,不错过他任何一个表情,“你觉得呢,说实话。”

  “我担心过。”季抒繁被一步步引导着表达,“不是不信任你,是因为知道自己有多烂,弃暗投明……也挺正常的。”

  贺征“嗯”了声,突然问:“晚饭吃了吗?”

  “嗯是什么意思?你真喜欢那个弱呃爱豆?你是老板啊,你这种行为叫潜规则,你以前最讨厌的,别误入歧途啊操!”季抒繁满脑子都是那个嗯,真急了,疯狂发散思维,“你们在一起了?那你刚刚为什么抱我?让我当小三?虽然我是个道德底线低下的人,但你不是啊!所以你抱我其实是安抚,想把我稳住?”猛地想起方闻之的忠告,季抒繁脸上浮起难堪,往后退了两步,“我不会伤害他,你用不着牺牲色相!”

  “叽里呱啦说什么玩意儿?”贺征差点跟不上他的脑回路,却看出了他想跑的意图,手疾眼快地把他摁到墙上,“你每天不睡觉,就是在想这些?”

  肩膀像被钉子钉在墙上了一样,季抒繁拧不过,就往地上蹲,再听到难听的话,他真的会崩溃,“我睡了!我他妈一觉睡十个小时,香得不得了!”

  “你跟我在这玩捉迷藏?站好了!”贺征哭笑不得,把他提起来,给他拍干净背上蹭到的墙灰,“我打电话问过黄伯了,黄伯说你整天饭不吃觉不睡,天不亮就出门,怎么着,人间留不住你,想去仙界看看了?”

  闻言,季抒繁心里更不得劲了,“你为什么给黄伯打电话,不给我打。”

  “嘿,六旬老头儿的醋你也吃?”

  “都是男的。”季抒繁振振有词。

  “……我没那么重口!”贺征又好气又好笑。

  “那那个颜译呢?你给我个准信。”季抒繁紧张地看着他。

  “确实是我喜欢的类型。”贺征纯粹就是想气他,让他也知道知道自己过去都是如何提心吊胆的。

  只是天不遂人愿,有时,就是那么轻飘飘的一句话,足以压断听信之人的脊骨。

  铜钱碎,红线断,大风刮过,新雪掩残身。

  许多年后,贺征看着季抒繁时常会想,是不是他太耀眼、太富有,才会让所有人觉得他拥有无限多的东西,而忘了他总是被剥夺、在失去。如果当时自己不争那口气,他的爱人会不会生出多一点抗争的勇气……

  “哦,你们没在一起就行。”季抒繁勉强笑了笑,喉咙里又涌起强烈的异物感,眼圈再度泛红。

  “不跑了?”贺征挑了挑眉,问道。

  季抒繁摇头,脸色愈白,只是灯光昏暗,无人察觉。

  “伸手。”贺征道。

  季抒繁不解,但照做。

  贺征从屁股口袋里抽出一个藏了多时的花纹简单、厚度适中的贺岁包,放到他手里,言简意赅道:“压岁钱,今年的。”

  “谢谢……大吉大利、恭喜发财。”季抒繁拿着那个还沾着他体温的红包,唇瓣微微发抖,慢慢笑成心形,“你去年,教我要这么说。”

  “嗯,大吉大利,恭喜发财。”贺征温和地揉了揉他的头,漂亮的孩子,真是哭也漂亮,笑也漂亮,怎样都漂亮。

  “对了!”季抒繁回了回神,急忙从自己大衣的内侧口袋里,也掏出了一个红包塞给贺征。他的红包要精致许多,暗红色丝绒材质,上面用金线绣着细小的平安结图案。

  “本来以为会很难送出去……但是意外的顺利呢。”季抒繁腼腆地摸了摸脖子,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贺征,希望你新的一年,平安顺遂。”

  贺征眼色沉了沉,喉结微微滑动,过了好几秒,注意力才落到红包上,很薄,里面似乎没有装钱,或者说,装的不是简单的钱,直觉不对,便当场拆开了,倒出一张黑卡。

  “你故意膈应我?”好心情一眨眼跑到西班牙去了,贺征差点没把黑卡摔他脸上,“Felix他妈的当年就是刷的这张卡!”

  “不是不是!不是一家银行!”季抒繁脸上闪过懊恼,解释道,“Felix那张我早就停掉了,这张是我平时自己用的。”

  “……不要,我用不着。”贺征把黑卡还给他,红包壳子留下了。

  “那我明天重新给你补一个。”季抒繁有点委屈,为什么他只是想对他好一点,却总是好心办坏事。

  “今天就补。”贺征态度十分强硬。

  “我没带现金。”季抒繁下意识看了眼手表,还不到十一点,“要不然你等我一下,我去最近的自助取款机取钱。”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