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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欲壑难填 一只淇雾 6112 2026-08-19 01:49

  下章小情侣重逢,干一票大的!

  五章内应该能完结了~

  第132章 骑士牌

  在医院休养的每一天都好像在复制粘贴,换药、检查、复健,以及忍受疼痛。

  身体在缓慢修复,大脑却维持着高强度工作,季抒繁好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人,吃完止疼药,把笔记本电脑支在病床小桌板上,就开始听一场场需要他亲自拍板的会议,审批一份份S级文件,或者拨出一通通联络感情的电话……

  也许一切并没有那么紧急,只是他不敢停,恩与仇,爱与恨,都是沉重的话题和字眼,比看似繁杂的金融数字和条款,更让他喘不过气。

  好在努力没有打水漂,前期通过复杂的国际券商网络,分散而隐蔽地借入巨量景宏资本的股票,中期发布做空报告,重点质疑闵祁琛继承合法性,暗示景宏高层存在犯罪和不稳定因素,以及景宏的核心资产在东南亚,信息不对称严重,种植园、港口等资产存在地缘政治风险,市场估值包含巨大泡沫,借媒体广泛传播,制造看空理由和市场恐慌,同时同盟开始集中抛售前期借入的股票,市场卖压暴增,景宏股票螺旋式下跌,以景宏股票为抵押品进行融资的其他融资者全部收到追加保证金的通知,若无法补缴,券商就会强制卖出其抵押的股票,形成踩踏式抛售。

  现在,银行和景宏的一众合作商,看到景宏资本不计其数的负面报告,已经在重新评估风险,收紧信贷,要求提前还款。做空方只需要等景宏股价跌至谷底,再低价买入股票,归还给借贷方,就能利用经济杠杆赚取巨额利润,彻底摧毁孟浔靠“继承”得来的资本权利和根基。

  玩阴的、脏的,季抒繁是不如孟浔,他并非自己口中说的那般毫无底线,但只要孟浔想洗白,敢从阴沟里爬上地面,势必要被抽筋拔骨。

  当初在501监控底下的挑衅,并非是被戏耍后逞的口舌之快,而是利用孟浔想被他看得起、被他针对的心理,在孟浔心里埋下一颗洗白的种子。

  在金融的战场上,季抒繁自信胜他十万八千里,姓孟的老鼠不好抓,叫闵祁琛的人还能不好对付?

  只等景宏资本的大厦倾倒,价值被榨干,所有为“闵祁琛”准备的法网都会当头罩下。

  止疼药的效力过去,深夜的病房只剩仪器幽微的光点,季抒繁发了会儿呆,拿出iPad,点开磨玉视频,无需搜索,最大的推荐板块上就是贺征刚播出三天的民国戏《十里洋场》。

  顶级制作班底和卡司阵容,剧情高开疯走,不出意外地爆了,三天热度破三万,提前锁定磨玉2025长剧年冠,杀伐决断、情深不寿的少帅形象在贺征的演员生涯中再添了一笔浓墨重彩。

  季抒繁点开《十里洋场》第一集,下滑屏幕,还没搞明白底下的角色头像是干啥的,顺手就充值了八十万,给少帅打call,看到个人排名一路飙升后,心虚地把自己的账号头像和ID改成系统自定义。

  这是他第一次沉下心来看贺征的作品。从前忙着和季明川斗法,都没怎么把贺征放在眼里,何况他的戏,后来闹翻了,又见不得贺征对别人爱别离、求不得,哪怕是演的,时至今日,一集集看下去,只因思念无药可医。

  剧集叙事复杂,节奏明快,更新的十集里只看贺征的戏份,进度条根本不够拉。横竖睡不着觉,季抒繁翻出了贺征更早的作品,大爆的古偶仙侠《山有木兮木有枝》、权谋巨制《肃杀》,还有粉丝剪辑的龙套角色合集,看着他彼时尚未被时光和磨难打磨透彻的脸庞,那些或深情或搞怪的演绎,在虚构的故事里,汲取一点点关于他的真实气息,嘴角时不时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一夜无眠,却在天亮后抱着电量耗尽的iPad一觉睡到上午十点,还是被一通电话叫醒的。

  “季总,”暗中负责贺征一家安全的保镖队长汇报道,“今天下午两点,贺先生的父母会以参加老年摄影团的名义出发去新西兰,之后环球旅行的路线严格保密,我们的人确认,安全等级很高,保护措施到位,而且完全独立于贺先生明面上的团队。”

  “环球旅行?”季抒繁反应了两秒,眼睫微微颤动,依稀记得沈蕴怡提过一嘴退休了要去环游世界,便没多想,“知道了。”

  出国去玩也好,换个环境和心情,脱离孟浔的监视范围还更安全。

  两周后,金融战场上频频传来捷报,身上的护具和石膏也全部拆除,季抒繁回到檀麟庄园痛快地洗了个澡,洗得香喷喷、美滋滋。

  这天下午,季抒繁久违地在花园晒太阳,一手牵着已经是成年形态的软糖,一手刷着手机,在某顶级财经社交平台看到一张流传出来的私人聚会照片。

  照片背景是某江南园林式的奢华会所,画面中心是几位举足轻重的人物,而站在边缘,与其中一位老者含笑交谈的,正是贺征。

  怎么会?!季抒繁瞬间皱紧眉,两指一滑放大照片

  这位老者,姓王,正是他出车祸前,费了很大力气,通过层层关系才搭上线,约了一个“可能”的会面时间的大人物。王老手中握有的不仅仅是资本,更是某种能影响局面走向的、极其关键的“势”。

  季抒繁不可置信地将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注意到,王老左手边还站着位巧笑倩兮、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儿,眉眼和王老如出一辙,目光直直地落在贺征的侧脸上。

  心脏像被绣花针扎了一下,微微疼,却跳动得无比滞涩,季抒繁退出平台,关掉手机,牵着软糖在花园走了一圈又一圈。

  他知道贺征是什么样的人,正直和善良是刻在骨子里的,绝不会利用感情和暧昧去换取利益。

  可这也太巧了,前脚他刚因为车祸错失和王老见面的机会,后脚贺征就出现在那个圈子。王老早年坚守在工作岗位,年近四十才得一女,宠爱、重视程度可见一斑,假使王小姐对贺征有好感,哪怕只是一点点欣赏,在父亲耳边说上一两句,效果远超旁人千万句游说。

  难道贺征知道他要去见王老?不可能啊,行程目的地是绝对保密的,即便是开货车撞他的人,也只是追踪到他的车牌而已。

  还是说,贺征真听了他的话,不等了,去拥抱新生活了?

  毕竟,在漫长的分离和巨大的压力下,任何人的感情和立场都是无法掌控的变量,而那位王小姐年轻貌美、家世显赫,还明显对贺征有兴趣……

  够了!季抒繁猛地停住,闭上眼,强迫自己停止这种无意义的揣测,不信任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孤独和病痛滋养的土壤里疯长,而事实是,孟浔一天不死,他就一天不能靠近贺征,何苦想这么多。

  于是放开软糖,随它去撒欢,自己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一份关于景宏资本的最新财报分析,试图用数字和图表找回熟悉的掌控感。

  二十分钟后,William拿着一个白色信封信步走来,“阿繁,找了你好久,这封邀请函需要你亲自看一下。”

  “贺征跟王老见面了。”季抒繁充耳不闻,抬起头,双眼红肿,把手机上的照片怼到William脸上,处理个屁工作,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William额上滑下两道黑线。

  “这王小姐肯定对贺征有意思。”季抒繁怕他看不清,特意把照片放大了,强调道。

  “……”再加一道。

  “什么邀请函?”季抒繁见他那一脸无语,心道你根本不懂,悻悻地收回手机,从他手里抽走信封。

  拆开,里面是一张设计精美的邀请卡,以及一份打印在高级哑光纸上的拟邀嘉宾名单。邀请方是国内最具影响力的时尚传媒集团,联合数家顶级奢侈品牌和慈善基金会,举办一场年度慈善晚宴。这种场合,名利交织,一向是风向标。

  季抒繁的目光快速掠过邀请卡上的华丽措辞,直接落在名单上,William已经用荧光笔标记了几个名字

  最先捕捉到的也最刺眼,景宏资本董事长,闵祁琛。这种慈善活动,既能展示新身份、重塑社交形象,又对集团有正面导向作用,正中孟浔下怀,他绝不可能错过。

  第二个名字,就是贺征,头衔是演员、蓝镜娱乐CEO,有这样的双重身份,受邀出席,再正常不过。

  最后,便是自己和季抒娅,两个相似的名字紧紧靠在一起。

  “拿走,晦气。”季抒繁两眼一黑,把信封塞回给William,平躺在长椅上安详地死去。

  “不想去?”William扶了扶眼镜,咳了一声。

  “废话。”

  “那算了?”

  “我看你算了。”季抒繁朝他竖起中指,“已知孟浔一定会去,贺征也一定会去,我他爹的躲起来看他俩好戏?”

  “下周五晚上七点,桉漫酒店宴会厅。”William提醒道,“抒娅那边”

  “她就别去了。”季抒繁心烦地按着太阳穴,迅速决断道,“计划能提前的都提前吧,多做几手准备,这次晚宴一定不太平,另外名单上所有可能和孟浔有潜在关联或近期动向不明的人员,背景和近期交集都查清楚,整理成简报给我。”

  “好的。”

  “等等。”William抬脚正要走,季抒繁又叫住他,“王老和他女儿的消息,也多关注下,我还是觉得贺征跟他们的会面有猫腻。”

  “……好的。”William眼神闪烁,松了松领带,大步离去。

  2025年11月21日晚七点,华灯初上,桉漫酒店的宴会厅被改造得如梦似幻,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破碎迷离的光晕,深蓝色天鹅绒帷幕从穹顶垂落,古典弦乐和电子节拍巧妙融合,营造出奢华又私密的氛围,所有来宾入场都需佩戴主办方提供的面具,用一支舞点燃气氛,开启晚宴。

  季抒繁选择了一副银色羽毛与碎钻镶嵌的半脸面具,清冷剔透,与身上的SAINT LAURENT浅灰色双排扣高定西装相得益彰,人非常低调地站在廊柱旁,躲避社交,目光却焦灼地穿梭在璀璨旋转的人群中,寻找着某个身影。

  那家伙在一众这个总那个总里实在是太醒目、太夺人眼球了,只要出现,就能立马锁定

  十个月不见,重逢竟戴着假面,想想也怪有意思。锁定的瞬间,季抒繁忍不住低头,掩饰唇角的笑意。

  目标人物戴着一副威尼斯风格的黑色雕花皮面具,遮住了最具辨识度的眉眼,却更凸显了流畅的下颌线和薄唇,身上是剪裁完美的Tom Ford黑色燕尾礼服,举止从容,气场强大,手中持着香槟,和几位同样戴着面具的要员颔首交谈。

  顷刻,舞曲变换,一首节奏舒缓的蓝调响起,人群开始成双成对地滑入舞池。

  季抒繁没心情跳舞,也没想好要不要去见贺征,脑子里演绎着宴会可能出现的各种危急情况,爆炸之际,转身,想去露台透气,却在穿越较稀疏的人群时,被一道不轻不重的力量带了一下手腕

  “交换舞伴?”贺征不知何时来到他身侧,放开了原本的舞伴,自然地执起他的手,扶着他的后腰,将他带入舞池。

  那一秒,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无数念头在季抒繁脑中飞掠,身体却比意识更先响应,单薄的后背微微颤栗,掩藏在面具下的脸又红又烫,种种复杂的情绪最终转化为羞恼的小声呵斥,“你疯了?!大庭广众,两个男的跳什么华尔兹!”

  “怕什么,我们又不是唯一的一对。”贺征热忱的目光一寸寸描摹过他的面具、唇瓣、下颌,每一个舞步、每一次旋转都考虑好角度和力度,巧妙地避开他行动起来还不那么方便的右腿,承托着他的大部分重量,调笑道,“一别十月,季总拘谨了很多。”

  “……那咋了,为什么我跳女位?”季抒繁跟着他的节奏,在他的引领下渐渐放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怎么看都不够,“算了,女位就女位吧。贺征,我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嗯,我知道。”贺征眸光幽深,语气里并不全是宠溺和肯定,反而在心里补充着,你瞒着我的事,我都知道,等今晚把垃圾扫干净,再跟你一笔笔算。

  “你知道个屁,太敷衍了。”季抒繁有点不满他的反应,撇了撇嘴道,“这么久没见,不多说点什么吗?夸我啊、想我啊、爱我啊,都行的。”

  “这些都是你想跟我说的?”贺征恍然大悟。

  “……脸皮见长。”季抒繁笑骂,两具身体时近时远,靠近时,面具几乎相贴,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分开时,手掌依旧紧紧交握,眼神在面具的孔洞里锁定对方。

  直到,音乐暂停,灯光亮起。

  【作者有话说】

  不中了,字数太多,没写到孟浔出来,下章吧┭┮┭┮

  第133章 尘埃落定

  身着水蓝色拖地长裙的主持人款款走上宴会厅中央的小型舞台,笑容得体,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每个角落,“女士们,先生们,感谢方才美妙的共舞,为我们今晚的‘穹顶之光’慈善夜拉开如此动人的序幕。今夜我们齐聚,不仅为时尚与欢愉,更是想将每一份善举化作光芒,照进那些需要帮助的角落。”稍稍停顿后,声音提高,充满仪式感,“因此,在这个特别的时刻,我谨代表主办方,请在场每一位尊贵的嘉宾,卸下华丽的伪装,以真实的容颜,共同见证爱心的凝聚。请摘下面具”

  话音落下,舒缓的背景音乐再度响起,场内响起细微的声和轻笑声,嘉宾们纷纷解开脑后的丝带或卡扣,摘掉面具,展露真容。

  季抒繁如梦初醒般,把手从贺征手中抽走,目光扫过全场,找孟浔在哪。

  “你的铜钱币呢?”贺征看了他一眼,抬手解开系带,摘掉面具问道。

  精神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季抒繁并没有听见贺征说话,目光定格在十点钟方向、至多七米远的地方,握紧了拳头咒骂,“该死的。”

  那身量颀长、穿着一身全黑Brioni定制西装、戴着紫色蝴蝶半脸面具、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男人,凝视着他,嘴角噙着弧度,轻轻朝他举了下酒杯。

  隔着晃动的人影、迷离的光线和虚伪的笑脸,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没有火花四溅,而是蔓延出一种心知肚明的冰冷今晚就是最后的较量,胜者得到一切。

  “为什么不看我。”贺征随着季抒繁的视线望去,绷紧了下颌线,上前两步,挡在他和孟浔之间,变换的灯光将那张本就无可挑剔的脸映衬得惊心动魄。

  脸红心跳瞬间具象化,季抒繁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尴尬地往后退了一步,“还不是时候。”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贺征宣示主权般握住他的左手,身体也更倾向他,形成一道更稳固的屏障,揉捏着那截空荡荡的手腕,又问了一遍,“铜钱币呢,你不是洗澡都不摘的么?”

  碎了。等我醒来重返车祸现场,连渣子都找不到了。季抒繁难以直视他的眼睛,偏了头,转动手腕却挣脱不掉,有点委屈。

  实话无法说,撒一个谎,又要用无数个谎去圆,思来想去,只能先转移话题,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再找机会坦白。

  犹豫了一会儿,他放软语气道:“你先放开我,我又不会跑。”

  贺征不肯。

  拧不过,道理也讲不通,季抒繁瞪着他,一只手解开脑后的金属细链,摘掉面具,装得若无其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幸好没有媒体入场,不然你完了。”

  “那就官宣。”贺征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心疼得差点绷不住表情,脸颊消瘦得有些凹陷,眼下是一层淡淡的疲倦,额角靠近发际线的地方有一条尚未完全消失的两厘米左右的疤痕,“可以吗,季抒繁。”

  声音不大,却将周围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季抒繁面上火烧火燎的,用力抽拔出手,往旁边捣腾了两步,一会儿摸摸面具,一会儿掏掏口袋,忙得不亦乐乎。好半晌才找回理智,小声道:“你真是疯了。公开出柜等着被封杀吧,神仙都救不了你。”

  贺征耸了耸肩,知他不信,也懂他的瞻前顾后。可自从走红,没有一天是自由的,私生活被无休止地偷拍暴露,接戏拍戏要把商业价值放在第一位考虑,早就背离了他的本心,粉丝热烈、不求回报的爱也总让他觉得受之有愧,退居幕后是迟早的。

  主持人继续串场,拍卖环节展开,一件件珠宝、名画、古董以慈善之名拍出令人咋舌的高价。孟浔,或者说,闵祁琛意料之中地表现活跃,相中的拍品并不多,但只要举牌,必定成交,引得掌声阵阵,既展示了财力,又塑造了一个有品位和社会责任感的“新贵”形象。

  马上就破产了,再让你装一会儿。季抒繁在心中冷哼,把玩着举手牌,全程都没有参与竞价。

  贺征同样无心出风头,一直留心着手机消息,直到一枚雪花形状的古董胸针被呈上展台,看着投影屏上放大的细节图时,眼神微微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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