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纯:“啊?”
提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岳野便有些垂头丧气,抬腿坐在高脚凳上,和付纯慢慢道来事情的起因经过,付纯这才了解来龙去脉。
岳野在学校和他之前戏称为索命鬼的那个帅哥发生冲突。岳野一气之下推了对方的肩膀,对方踉踉跄跄后退,不小心踩到脚下的障碍物,脚一崴,摔倒在地上,脚踝还给扭伤了。
岳野动手在先,责任重大,自然而然担起了照顾索命鬼的任务。
相处一段时间后,岳野觉得自己给他起的“索命鬼”外号是真的一点没取错,极其贴合人设。因为对方差点就要了他的命。
利用腿伤为理由,让岳野给他带饭,这个岳野认了。可那索命鬼竟然变本加厉让岳野给他代跑,学校规定每学期要有一定次数的晨跑,并且划了最低公里数。一学期随便抽两个月完成的任务,索命鬼非要这时候完成,然后顺理成章推给了岳野。
除了这以外,无论大事小事还是鸡毛蒜皮的芝麻事,索命鬼都会给岳野打电话,喊他到自己的宿舍来。岳野如果不去,索命鬼就发起夺命连环电话攻击,通过各种方法在他面前阴阳怪气,又怆怆自怜直到岳野听不下去。
岳野这段时间除了上课,可谓是被索命鬼折磨得够呛,就差二十四小时围着他转了。
直到今天上午,岳野才抽出空来找付纯,顺便喘口气。
岳野越说越气,不知不觉喝完了整杯咖啡。他目切齿,咔嘣咔嘣咬碎冰块说:“谁知道这家伙长那么高,身体却脆皮得跟脆冰冰一样,轻轻一推就崴了,我都没用上力。”
“他摔跤的时候我都惊呆了,你懂吗?”岳野对付纯说:“早知道他这么脆,我就离他远点了,现在跟瘟神一样缠着我不放,躲都躲不掉。”
岳野愤愤不平说了许多话,付纯完全插不进去嘴,只需要安静听就好。
岳野这么长一段时间没来,付纯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现下得知就是和他之前见过的小帅哥闹了点矛盾,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遂放下心。
岳野在付纯面前蛐蛐索命鬼,一大堆的苦水还没来得及吐,对方就似有所感应,一个催命电话打了过来。
电话铃声打断了岳野的话,在咖啡店里异常响亮刺耳。岳野实在不想理他,滑动挂断键,不消三秒,对方再次打进来。
“大哥,就算是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么用吧?”岳野无语道:“你让我歇歇好吗?”
付纯背对着岳野倒咖啡液,听不见电话那端人说的话,只听见岳野气笑了说:“这个点你要吃饭?”
“十点多你是想吃早饭还是午饭?你就不能等等,到点了吃午饭吗?”
对方说了句什么。
岳野:“我现在不在学校,带不了。”
付纯转到岳野那边打包咖啡,和他隔了一个柜台站着,突然听见电话里的男声。
“你去哪了?不会是去找你那咖啡店的”
“哎!”岳野突然叫了一声,瞟了眼付纯,捂住手机的听筒,转身走了几步,呵斥对方:“你是不是有病?”
付纯稍有疑惑,抬眼打量了岳野几秒。
岳野和对方争辩了几句,最后妥协说:“好好好我现在回学校行了吧,无语死了。”
他挂断电话,满脸烦躁气得跺脚,平静下来后转头对付纯说:“小纯,我先走了,下次再来找你玩。”
“哦好,你慢走。”付纯说。
岳野推门离去,门口的风铃响了几声。随后,脆耳的撞击声越来越小,最终消失殆尽。
耳根一片清净。
付纯低头做咖啡,回想电话听筒里那句不完整的话,垂下的眼睫抖了抖。
◇ 第49章 一下两下三下…
付纯晚上回到出租屋,收拾了会儿东西,正准备去浴室洗澡,放在桌面的手机不停抖动。
是贺添打来的视频电话。
这段时间,贺添偶尔会给他打电话,次数不多,在微信上聊天比较多。
因为没到周末,两人保持某种默契不约而同遵守之前的约定谁也没见谁,以此让周末更值得期待。
以往贺添都是打电话,唯独今晚突然打了个视频电话。
付纯微微纳闷,放下换洗的衣服,坐到床边的小桌子前,将手机靠着墙壁接通贺添的视频邀请。
下一秒,贺添几乎没有瑕疵的俊脸放大呈现在他眼前。
贺添手机拿得近,视频里面只有一张帅脸。而付纯放得有点远,能看到胸口以上的部位。他手机前置摄像头的像素也不怎么好,画面模糊,五官蓦然有种朦胧美感。
但贺添一看到他这糊糊的脸就笑了,问:“你手机这么糊?”
和贺添清晰无比的俊脸相比,的确差了十万八千里。
付纯腼腆一笑。
他身后的背景是自己的出租屋布局,能直接看到窗户上晾晒的衣服,还有铁窗外沉沉的黑夜。
贺添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付纯看了眼时间说:“半个小时前,我刚准备去洗澡就接到了你的视频。”
“那我是不是应该再晚几分钟?”贺添意味深长地笑说:“这样就可以一边和你聊天一边看你洗澡了。”
“才不会。”付纯嘟哝,避开视线看向桌面边角,说:“我洗澡不会带手机。”
“那太可惜了。”贺添遗憾说。
付纯嗔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幽怨,仿佛在说:你又在逗我玩。
贺添嘴角噙着笑,眼眉染上淡淡的笑意,没有说话,就那么直勾勾注视着付纯。
气氛突然安静下来,谁也没说话。
出租屋的隔音很差劲,能听到外面楼梯间上上下下的脚步声,哒哒响个不停,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一波接连一波响起。
付纯被贺添看得很不好意思,努力想找话题聊,随便说点什么总比突如其来的沉默好。
但他们的共同话题不多,阶级不同、经历不同、身份也不同,贺添有自己的公司有正规业务处理,付纯就是摆摊的小贩,没上过学没见过世面,两人可聊的话题少之又少。
付纯只好从自己身边的事情出发,想起白天岳野跟他说的事,便跟贺添分享了。
刚说个开头,贺添听出不对劲,蹙起眉心,打断他问:“岳野是上次那个约你看电影的男生吗?”
付纯愣了下,没想到贺添记忆这么好,点点头说是的。
贺添凝神敛容,半眯起眼睛威胁、不怀好意地打量他问:“你故意的吗?”
付纯:“?”
贺添:“在我面前提别的男人?”
付纯心跳了瞬,嘀咕:“我跟他又没什么。”
“那也不准提。”贺添蛮不讲理说:“我不想听你提别的男人。”
太不讲道理了,付纯在心里腹诽。
刹那间,某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贺添不会是吃醋了吧?
思及此,他眼波动了动,飞快瞟贺添两秒,然后垂下眼皮,抿了抿欲上扬的嘴唇。
“你在想什么?”贺添有所察觉问。
“没什么啊。”付纯眨眨眼,一张懵懂无知的脸微微仰起,他面无表情和贺添对视两秒,没忍住笑了出来,嘴角微微上扬。
贺添眼神暗了瞬说:“怎么感觉你学坏了?”
“才没有。”付纯小声反驳,又想了想说:“就算学坏了也是你教的。”
“怎么别的不见你学这么快?”贺添意有所指,视线故意落在付纯的嘴唇上。
付纯听出他话的意思,垂下眼眸,睫毛抖动,不作声,
空气再次安静了须臾,两人各怀心事,付纯看着桌面的花纹,而贺添看着他模糊的脸。
半晌,贺添的喉结动了动,出声打破这沉默的氛围,低低说:“我又想亲你了怎么办?”
付纯:“……”
随后贺添亲眼见证付纯低着头,身体如泥鳅灵活下滑,先是肩膀、而后是脑袋消失在手机屏幕上。
贺添笑问:“你躲哪儿去了?”
付纯钻到桌子底下,双手抱腿蹲着,他难为情说:“你能不能……别说这种话?”
贺添故意装不懂问:“这话怎么了?”
“……”付纯闷声不语,过了好一会儿问:“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肉麻了?”
贺添不语只是一昧地笑。他知道付纯听不得这种甜腻腻的话,偏要说出来逗他玩,看到他这副样子要笑疯了。
“你接下来要这样和我视频吗?”贺添笑问。
付纯:“那你答应我不说那种话了。”
贺添明知故问:“哪种话?”
“你知道。”付纯不着他的圈套。
“好好我不说了,你出来。”
“真的不说了吗?”
贺添笑个不停说:“真的。”
过了半分钟,手机屏幕缓缓探出一个脑袋。付纯谨慎地打量他,像地鼠小心翼翼勘察洞穴周围的敌人。因为画面太糊,贺添无法看到付纯的脸红了没有。
但他猜测肯定红温了。
这比之前付纯不让他触碰还要有意思。想来付纯也没什么变化,之前是对亲密接触畏惧,现在是对亲密情话畏惧。
见贺添没再逗他,付纯才坐回桌前。
贺添笑问:“脸皮这么薄?”
“一句真心话也听不得?”
你那哪是真心话?分明是故意逗我的玩笑话。付纯幽怨地想。
他没说出这心里话,毕竟贺添若要和他争辩,他也争不过对方。究竟是不是真心话只有发言者心知肚明。
“现在还能躲桌子底下,周末来我家,你准备躲哪里去?”贺添饶有趣味看着他,戏谑问:“钻床底下去吗?”
付纯有点急说:“你这样我就不去了。”
“逗你玩的。”贺添笑说:“我可舍不得让你钻床底,就算你想钻,我也不让。”
贺添后半句没说的话是:就算钻也只能钻他的被窝。
付纯脸红心跳地跟贺添聊了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