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他一动,贺添也动,很幼稚地非要挨着他坐。
“生气了?”贺添贼笑问。
付纯不想理他,太欺负人了,怎么能把手伸进他嘴里?
这也太色情了。
还有贺添刚才那一幕看他的眼神,视线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拆吃进腹,跟个大色狼一样。
“真生气了?”贺添低声问。
这还不生气?这能不生气吗?!付纯在心里骂贺添。
贺添哄了两句,发现怎么也哄不好,提议说:“或者你也把手伸进我嘴里?”
“……”付纯沉默半晌,问:“真的吗?”
贺添:“?”
他随口一说,以为按照付纯的性格肯定不会接受,听到付纯的回答他颇为惊讶,挑起眉梢问:“你想试试?”
付纯眼皮没动,眼珠转了两圈。他在脑海里想象那个画面……
嗯,还是算了,他不是变态。
见付纯又不吭声了,贺添说:“本来相处时间就有限,你晚上还要去摆摊,就这么点时间你是不是想看一下午的电影?”
“我要是不这么做怎么吸引你注意力?”
付纯:“……”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忘了和贺添说周末不摆摊的事。
半晌,付纯瓮声翁气说:“我晚上不摆摊了。”
贺添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嗯?”
付纯欲盖弥彰地解释说:“你家离我家太远了,回去一趟要一个小时,摆摊还得事先准备,时间来不及……所以嗯我以后周末就不摆摊了……”
他顿了两秒,补充说:“我明天也不用上班,已经跟老板说把休息日调到了周日。”
说完之后,付纯就提心吊胆忐忑不安地等待贺添的反应。
要是贺添没反应的话,自己这么做就有点多此一举、自作多情的意味了。
他正担忧着,耳垂突然被咬了一口,贺添在他耳边低笑说:“不早点告诉我?”
“害得我还担心。”
付纯缩脖子躲避,后退不让他咬自己,嘟哝:“你担心什么?”
“担心没时间了啊。”
贺添一把揽过他的肩膀,在他脸上啵了一下,带有声音的那种。付纯没来得及反应,听见贺添笑问:“那我们晚上做什么?”
他嗓音突然变得暗哑,故意说得低沉暧昧,似乎别有深意。
付纯:“?”
贺添问:“只能接吻吗?”
付纯警惕问:“你想做什么?”
贺添咬他的嘴唇说:“你说呢?”
“!!!”付纯立刻推开贺添,脸红心跳说:“我我还没,没准备好!”
“那就先接吻吧。”说完,贺添就要凑上来。
就在这时,付纯的手机铃声响起,他立刻推开贺添跳下沙发,掏出震动手机的同时,如释重负喘了口气。
是个诈骗电话。
好吧,头一次接到诈骗电话这么开心。
付纯眼睛盯着贺添,怕他待会儿饿狼扑食,心不在焉听电话那端的人介绍说是教育机构的,问他孩子学习如何。
付纯没回答,过了半分钟挂断电话。
然后他站着,贺添坐着,微微仰头注视他,眼里还有促狭的笑意。仿佛他早已成为贺添的掌中之物,吃他是板上钉钉不过早晚的事。
电影不知不觉间结束了,谢幕的片尾曲响起,演员和参与制作人的名单在屏幕上滚动。这么一闹,电影后半程付纯是一点没看,稍稍有点可惜。
付纯又看了眼手机,准备收起来时发现手机电量不足,对贺添说:“我手机没电了,你的充电器呢?”
贺添:“在房间里。”
付纯拿着手机往房间走去。
贺添独自坐在客厅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付纯出来,问:“没找到吗?”
付纯没有回答。
卧室静悄悄的,没传来任何声响。
贺添一阵蹊跷,起身往卧室走去,“不在床头柜”
话还没说完,贺添看到房间内的景象时,声音猝断,身体也以某种奇怪的姿势僵住了。
付纯站在床边,低头看手里的两张泛黄的老旧照片。听到说话声,他转头看向贺添,满脸的迷惘惶惑,脸色略微有点白。
见此,贺添的心顿时一紧。
◇ 第51章 乖乖
付纯进入贺添的卧室,床头柜上没有充电器,以为贺添收了起来,下意识拉开抽屉。
结果看到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了两个未拆封的东西。一瓶油状物,一个包有塑膜的方形盒子,他拿起看了两眼,脸红心跳放回原处。
正要关上抽屉时,视线不经意扫到塑料袋底下压着的泛黄相片。相片背面朝上,角落标注了拍摄日期是四年前的某天。
付纯稍有疑惑,好奇翻了出来,以为能看到意气风发的贺添过去,然而只一眼他便愣在原地。
照片里的主角不是贺添,而是他。
最底下一张是他和爸爸妈妈的全家福。当时刚满六岁,父母带他去照相馆留念,拍下这么一张照片。
而四年前的那张照片,付纯记得很清楚。当时邻居家的小儿子,也就是他的同班同学收到父母送的数码相机作为生日礼物,兴致勃勃带到学校去和朋友留影。
他们站在学校的绿荫道上,三个人左拥右抱敞开了笑拍照。付纯恰好路过,不小心闯入镜头,捕捉到闪光灯的刹那,还有瞬间的慌张。
后面邻居同学转头喊他也过来拍照,付纯跟其他两人不熟,找了个很蹩脚的理由拒绝了,然后匆匆离去。
没想到领居同学留了这张照片,更没想到,最后到了贺添手上。
他的脑海自然而然浮现一个疑惑,为什么贺添会有他以前的照片?
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耳边响起贺添走动拖鞋发出的哒哒声,还有他熟悉的语调,“不在床头柜”
声音猝断。
付纯转头看向门口,贺添的视线落在他手中的照片上,脸色陡然一变,眼底掠过几分惊慌,但很快消失不见,恢复以往的沉着稳定。
贺添神色变得凝重,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欲言又止。
“你为什么……会有我的照片?”付纯惶惑地看看他,又低头看了看照片。
贺添眉头微蹙走上前,眼底的担忧自然而然流露出来。他像是捧着一个易碎品生怕它摔了磕了,低声说:“你先坐下来听我说好吗?”
付纯眨了眨眼,乖乖和他在床边坐下。
贺添酝酿了一会儿措辞,缓缓说:“我之前问过你你的过去,但是你只跟我说了一点点。”贺添平静漆黑的眼眸里倒映着付纯的面容,他顿了顿说:“我想要更了解你,所以就……”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付纯低头看着手里的两张照片,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何感受。
他低头看了许久,手指摩挲照片,轻声问:“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贺添喉结滚动,忽然有点紧张说:“……知道了一些,不是很清楚。”
“问的周围邻居,她们知道一些,但具体情况……”只有当事人才最清楚。
贺添见付纯默不作声,主动道歉:“我这样做的确不对,因为我想多了解你一些,想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以前经历过什么……那天晚上问你,看得出你不是很想说,就采用了这种做法……”
付纯沉默许久,拇指轻轻抚过全家福里母亲的笑靥。他的视线逐渐涣散,似乎看见了那段青葱岁月。
付纯的爸爸妈妈是经人介绍相亲认识的,两人相处了一段时间对彼此都很满意,于是就结婚了。
婚后第二年有了付纯。
最初的几年,他们就和大多数家境普通的夫妻一样,双方互相扶持,遇事商量解决,偶尔会发生口角争执但无伤大雅,床头吵架床尾和。
两人都很疼爱付纯,会在经济允许的能力范围内,给付纯买玩具零食。付纯六岁那年,全家特地去照相馆拍照留念,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但好景不长,经济萧条市场缩减公司裁员,付纯爸爸下岗失去了工作。
此后一段时间,他尝试过各种赚钱的路子。长途运输颠倒黑白伤身体,小作坊普工时间长回报低,开店不善经营赔了精光。遭遇一连串的挫折后,爸爸被朋友撺掇让他入伙投资养殖。朋友告诉他自己靠这个去年赚得盆满钵满,并且向他打包票绝对赚。
大概是长时间的努力都没见到成果,没给家里带来一分钱反而一直在倒贴。爸爸急于求成,想要通过大赚一笔来证明自己,不顾妈妈的劝阻拿出家里全部积蓄,成为养殖场的小股东。
正当他满心期待准备迎来自己的硕果时,时年一场猪瘟来势汹汹,养殖场倒闭,他亏得一分不剩。
朋友虽然也亏,但远远没达到他们家这种地步,几近倾家荡产。
妈妈埋怨爸爸做事不谨慎考虑,没脑子任由人忽悠,数落他没点成熟稳重的男人样。爸爸却觉得自己没错,就是命不好不占天时,然后夫妻俩不停吵架,争吵连连。
爸爸开始借酒消愁,在外和朋友喝得烂醉,朋友得知他的心烦事,笑话他说,他好歹还是个男人,一家之主,怎么能让女人骑到头上这也太不像话了。
然后就给他献了一些法子。
爸爸起初对朋友这些法子很不屑,觉得打女人才没男人样,耐不住朋友天天在他耳边念叨,次数多了也就不知不觉被洗脑。
家里积蓄本就亏空,吃饭都成了难题,丈夫还每天出去喝酒,喝得烂醉,付纯妈妈就更不满了。于是在某个晚上,争吵意外上升到白热化阶段,发生了家庭暴力。
男人,享受过一次武力带来的全方位的征服快感之后,他就迷恋上了这种感觉。
他就是天,他就是地,他就是家里说一不二的存在。
稍微有点不满,他就开始发脾气。水壶空了没人烧水,他骂妻子,地板脏了没人打扫,他骂儿子,到点吃饭没人下厨,他一个个全都骂。
若有反抗他就以武力征服。
付纯在这种环境下生活,性格越来越胆怯懦弱,家于他而言如地狱般的存在。放学不敢回家,他躲在小区楼下做作业,直到天黑妈妈下班了才敢回家。
这种噩梦般的生活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某天
付纯周末在家想将梨切成小块吃,砧板上放着削完皮的梨,他拔出菜刀,在水池的水龙头下冲了冲,然后听见房门摔动的砰响。
他想看看谁来了,走到厨房门口,猝不及防和喝了个通宵刚回来的爸爸打照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