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就是不要”
“亲一下。”
付纯的话还没说完,贺添就不要脸地直白索求。
但付纯眨了眨眼说:“我拒绝。”
“嗯?”
“我没有说你要我就给啊。”
贺添被这家伙给气笑了,威胁他说:“你要是不给,今天就别想回家了。”
“……”付纯还想跑,被贺添抓住手腕,按在了车门上。
他又象征性地躲了两下,见实在躲不了,便乖乖投降,闭上眼睛,柔软的唇瓣和贺添的碰在一起。
他们站在两辆私家车中间的过道,付纯被贺添高大的身影遮蔽,夕阳从他们头顶堪堪擦过,只有贺添的影子倒映在车身上。
贺添浅尝辄止亲了几秒,很快便松开付纯,付纯睫毛颤了两下,睁开眼,心跳加速有种光天化日之下偷情的刺激。
贺添捏他的脸颊说:“真是学坏了,竟然逗起我来。”
付纯嘀咕:“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那我是朱还是墨?”
付纯刚想开口说你是老色批,结果余光捕捉到某个黑影。
他动作一顿,偏脸看向黑影。
◇ 第73章 气得手抖
不远处的行道树树荫下,一位身穿蓝色波点长裙的女生目睹了他们亲吻的全过程,即便被付纯发现,她也没想过躲避,目光森然盯着他们,表情如蛇蝎可怖。
付纯的心顿时一紧,然后抓住了贺添的手。
贺添注意到他的不对劲,望向他视线所在的方位,看到乐怡时,也愣住了。
“我们过去看看?”付纯转头,用只有他和贺添能听到的音量说。
贺添蹙眉,虽有意见但没阻拦,寸步不离跟着他,走向乐怡。
付纯和贺添站在落日余晖最后的一点光亮中,长长的影子躺在他们脚下。付纯停在距离乐怡几步远的地方,心里有点紧张道:“你好……”
面前的女孩不说话只狠狠盯着他,他犹豫两秒,问:“有空吗?我们聊聊?”
乐怡长得很年轻很漂亮,但骨子里透着阴冷的狠劲,一言不发,视线穿过付纯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男人。
贺添面无表情,夕阳斜斜打在他的侧脸上,半阳半晦,眼眸沉沉注视着她。
保时捷车内,贺添和付纯坐在前面,乐怡坐在后面。
沉默从角落升起填满了整个车厢,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平静之下是剑拔弩张的暗流涌动。付纯斜眼看向贺添,贺添目视前方路况,两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看起来很轻松,没他那么紧张。
他主动提出的“聊聊”,可实际还没开始就有点想要撤退了,仿佛使命重大,待会儿要进行一场世纪会晤。
乐怡没想会撞见他们接吻的那一幕。
下午时分,也不知怎么回事,她脑海无意间浮现付纯侧翻受伤的画面,担心贺添和他会因为这次受伤而更加恩爱、感情更上一层楼。因为不放心,她决定过来看看,结果就撞见他们如胶似漆的画面。
乐怡冷着脸,出声打破沉默:“你们在公司楼下亲,就不怕被人发现吗?”
付纯的心咯噔一下,余光瞟向贺添,但贺添充耳不闻,假装没听到。
付纯:“……我们就亲了一下,没想到会被人看见。”
他的声音很小,但足以让车内的人都听到,乐怡对此生气道:“怎么可能不会被人看见!”
“马路上那么多车,墙上那么多摄像头,你们在公众场所做这种事情一点都不害臊吗?!”
付纯:“…………”
他本来是害臊的,被乐怡这么发脾气一说,突然就觉得没什么了。
见他们都不说话,乐怡便觉得他们是心虚,语气冷下来道:“你们要注意分寸,两个大男人在街上亲嘴……”
“一男一女可以在街上亲嘴,两个大男人就不行么?”你到底是对两个男人亲嘴有意见,还是对我们亲嘴有意见?
但付纯只说了前面一句话,后面一句话,他抿抿唇,没有说出口。
乐怡听到他这话,骇然望着他,“你什么意思?我说的话有针对性别吗?不管是男是女,在街上接吻就是一件不雅观的事情!我有说错吗?!”
“乐怡!”怕她上纲上线,待会儿和付纯吵起来,贺添冷声呵退了她,“不要在我的车上吵。”
乐怡撒气,将脸撇向窗外。贺添担忧瞟了眼付纯,只见他不满地板着脸,也不说话,车厢内的氛围顿时变得很僵硬。
贺添载他们去了之前带乐怡去的那家餐厅,再次要了一个包厢。
乐怡轻车熟路走在最前面,服务员跟在她身后,向她带路。付纯有意放慢脚步,拉开距离,悄没声儿对身边的贺添说:“她是不是以为我抢了她哥哥的男朋友?”
贺添笑了下,同样小声说:“说不定。”
“她以前经常这样说话?”
“随便她怎么说,你不要往心里去。”贺添捏捏他的手心问:“你要跟她聊什么?”
付纯眼神闪了两下,没回答。
“你应该能看出来她脾气不好,别抱太大希望能说服她。”
贺添抬手捏了捏付纯的脸颊,让他放轻松,不要苦着一张小脸蛋。岂料前面俩人已经到达包厢门口,服务员推开门,乐怡却没进去,阴森森盯着他们问:“你们在做什么?”
贺添没跟她计较,只松开手,轻声对付纯说:“别怕。”
乐怡不屑哼了一声,甩头发进了包厢。
付纯和贺添走到包厢门口,付纯突然站住脚,抓住贺添的手腕说:“要不你在外面等我吧?”
“我想跟她单独聊聊。”
贺添一阵诧异,看看包厢里面的环境,又看看他,意思是:你确定要跟她单独聊聊?
在他的印象里面,付纯很害怕和陌生人单独相处,打交道颇为困难。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他措手不及、很震惊。
付纯垂下眼皮、犹豫须臾,确定道:“嗯……”
“那好。”贺添虽意外,但还是尊重他的选择,说:“我在外面等你,说不过就算了,不要和她吵起来。”
他们两人的战斗力一眼便可见分晓。
付纯抬眼,神色复杂同贺添对视几秒,转身进去了。
不过半分钟,服务员出来,询问贺添:“您不进去吗?”
“他们要先单独聊一聊,我不进去了。”
“那您要不去休息区坐坐?”
“不用。”贺添摆了摆手。
桌面上是服务员倒好的三杯凉白开。
乐怡早已坐下,挑了下眉,对向她走来的付纯问:“为什么不让他进来?”
付纯拉开座位椅,轻声说:“因为我不想让他听见我们的谈话。”
包厢外,贺添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腿弯曲,一腿站直,倚靠墙壁而站。他面色凝重,陷入片刻的深思。
乐怡喝了一口水,润润喉问:“你要跟我说什么?”
“……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所以呢?”
付纯每次开口之前都要沉默几秒,仿佛在心底斟酌用词、又仿佛每句话都要鼓起勇气才能说出口。
“对于你哥哥的事情,我听了也很难过,因为他很优秀、很年轻”
话还没说话,乐怡蓦然截断他的话。
“既然这样,你不应该跟贺添哥哥分手吗?你为什么要缠着他?”
付纯微微瞪大了眼睛,半晌说:“可是你哥哥他,他已经……”
“去世了又怎样?只要你不和贺添哥哥在一起,我哥哥就永远活在他心里!”
“……”付纯骇然,有点说不出话来。
他垂眸静了几秒说:“但我找你,是希望你不要再打扰他的生活了。”
“你在说什么?”乐怡的眼睛本来就很大,再瞪大时模样有点吓人,她又问了一遍:“你知道你再说什么吗?”
“凭什么是让我别再打扰他的生活?那个人不应该是你吗?他本来一个人生活得好好的,你为什么要突然闯入?”
付纯显然不会应付这种场面,脸上一阵慌张无措,但还是硬着头皮说:“这件事不是贺添的错,你不能怪他……”
“可我哥就是他害死的啊!”乐怡突然提高音量,她狠狠瞪着付纯,面目带了几分狰狞。
“不,他没有害死你哥。是你哥自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付纯受到惊吓,一紧张便有点不管不顾豁出去的意味。
“如果他没有非要闹分手,我哥怎么会结束自己的生命?!”
“可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付纯稍微冷静下来,深深皱起眉心,说:“你怎么能让别人承担他的选择所造成的后果……”
前任妹妹不依不饶:“那他就没有责任可以摆脱得干干净净吗?”
贺添在外面等了十多分钟,没想到包厢的静音效果这么好,他就站在门口,听不到一点儿声响,甚至开始怀疑里面的人有没有说话。
他换了一个动作,右侧肩膀倚靠墙壁,继续等待。
顶灯照得付纯的脸色有点白,他的脑袋包扎着纱布,唇色很浅,睫毛微微下垂,凝视着面前的透明水杯。
半晌,他如自言自语说:“那你们呢?”
“你说什么?”乐怡没听清。
“你们作为他的家人就没有一点责任吗?”付纯抬眸直视她的眼睛,这回他的眼神很沉着,鼓足了勇气,仿佛变了一个人,毫不畏惧和前任妹妹的对峙。
“他心理有问题你们作为他最亲近的人从来没发现吗?就算是一点点、非常细微的苗头也没有发现吗?”
“他在学校我们怎么知道?”
付纯问:“他难道不回家吗?”
乐怡的眼神闪了两下,似乎很不想提说:“没有。”
付纯觉得很奇怪。自从妈妈去世以后,他就尽量避免回家,他不回家是因为爸爸给他带来的童年创伤,以及爸爸在他成长过程中充当了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他们父子之间没多少感情,可以说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