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这有什么奇怪的。”六六道,“万一这老头养了一只猫,侍卫和他又熟稔,寒暄几句也是有可能的。”
“每次见面都问一句话难道不奇怪?”越泽轻嗤一声,“再说了,这里面一定有鬼。我哥还吓得要死,不准让我多问。”
六六若有所思。
说到做到,六六把信拿回来后,就把越泽给放了。
知道小偷是越泽,原本因为未知而导致的害怕一下便消散了。
大夫人对镇国公的几个孩子都很上心,就算越泽把窦英和自己好上的事情告诉丞相,大夫人知晓后反倒会恨越泽是想对窦英不利,越泽绝对讨不到一点好处。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本来就在府里过得艰难,告状绝不是明智之举。
六六轻声道:“碧落,你刚才在外面都听见了对吗?”
碧落点头:“您放心,卑职不会说出去一个字。”
“就算你告诉殿下也没关系的。”六六坐在院子里看月亮,“你说,那只猫是不是指的某个人呢?”
他撑着下巴:“是长得像猫一样的人吗?”
六六猜测越泽口中的那个侍卫,多半和死在五皇子陵寝的是同一个。
*
沐浴完,六六悠闲地躺在床上看信。
一一问道:“这次看完了要不要烧掉?”
六六想了一会,回道:“这次不要放箱子里了,换个隐蔽点的地方藏。”
窦英打仗不好好休息,还有心情在信里埋谜底,搞出好几种藏头诗来,怎么没累死他。
六六歪着脖子看信,过一会笑道:“说回来带我去戏园子看戏呢。”
一一道:“你前段时间不是和大公子一起去看戏了吗?”
“当时连开头都没看到就走了。”
后面越翊初又带他看了一次,六六为戏里神仙的爱情掉了一箩筐眼泪。
“看得包青天断案?”
“包青天的戏不是早出了么,街上说书的都有一大堆。”
六六不知怎的,突然想起狸猫换太子来。
六六怀疑林君不是狐狸精,而是乌鸦精。
一语成谶,窦英是被人抬回来的。
大军凯旋而归,甚至没到年底,秋天就班师回京了。但是窦英却在最后一场战役被敌军的箭射中了。
箭上抹了毒,人至今昏迷不醒。
六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吓了一跳,连饭也不吃了,跑到镇国公府,被镇国公夫人一把抱住哭了起来。
陛下派了御医去镇国公府,但连续几天窦英都没有醒来。
六六刚贴的秋膘很快又消失了,他怀疑陛下是故意的,故意不派好御医来。他本来就忌惮镇国公府,现在仗打完了,要是窦英这时候死了,就再妙不过了。
这一切都是六六的揣测,但不影响他找个目标去恨。
大夫人见他天天在窦英这守着,比她这个做姑姑的还上心,镇国公夫人还不管,心中疑虑渐升。
有一次她实在忍不住,把六六叫过去:“你和窦英是怎么回事?”
自己多半要当寡蛇了,六六想破罐破摔,但还是害怕大夫人:“窦英他说离开了我就活不下去,让我必须和他在一起。”
大夫人两眼一黑。
她不肯相信事实,觉得六六是在撒谎,结果镇国公夫人也劝她两个孩子感情挺好。
大夫人脾气犟,认定的事情别人说什么都不信,所以大夫人又找了个道士。在道士为她答疑解惑之前,不许六六再去镇国公府。
六六悲从中来,他抽噎道:“窦英说不定见一面就少一面了,你还不让我看他,我年纪轻轻就要守寡了你怎么这么狠心...”
大夫人捶着胸口,气不顺的样子。
旁边的婆子给他使眼色:“世子爷吉人自有天相,什么死不死的,三公子不要瞎说。”
听到窦英不会死,六六泪眼问她:“真的吗?”
婆子看了眼大夫人:“当然是真的。”
一个道士低着头走进来,六六一看,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这人不是之前在街上帮自己算命的那个吗?六六当时只拿了几个铜板,还被对方拿着扫帚赶走了。
大夫人看到大师来了,脸上的气色瞬间好了许多。
她眼睛一瞟,婆子就拿着一张红纸走了过去:“大师,您看看这个。”
那红纸上写着窦英的生辰八字,大师接过去,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和街上算命时的态度判若两人。
什么啊。
六六别过头,看到有钱的顾客算命的态度就这么好,这人能是什么好大师。
大师越看表情越凝重:“容老道多嘴一句,这位公子现在恐怕危在旦夕吧。”
眼见大师甚至把窦英是被流矢射中,连具体日子都算出来,大夫人激动地坐起身,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六六就一把扑过去抱住对方的大腿:“哇哇哇大师你一定要救救窦英啊!”
六六哭得眼泪粘在道袍上,大夫人深吸一口气,叫人把六六给拉开。
大夫人道:“只要师傅有办法救我侄儿的性命,价钱都好谈。”
道士在原地犹豫不决起来,大夫人皱起眉:“莫非我侄子的命数真的”
“非也非也。”道士连忙道,“只是我看此盘从去年开始就动了红鸾,对方还是位公子,敢问那位现在身处何处啊?”
六六抹了抹眼泪:“是我。”
道士看到眼熟的人也吓了一跳,他顿时想起上次眼前一黑的事,连忙吓得转过头不看六六。
听到道士说最好把自己送到窦英身边一直陪着,事情便会有转机,六六心里一喜。
大夫人遇到的都是假道士,他便也以为天底下没有真的道士了。
现在看来不对哩,面前这位明明是个道行高深的师傅,真真说到他的心坎上了。
现在犹豫的人变成了大夫人。
她坚决不愿相信窦英和六六在一起的事情,但一直以来她对道士的话都是深信不疑。
思来想去,还是道士的话和自己侄子的命渐渐占了上风,大夫人闭上眼睛,叫六六这段时间就住在镇国公府。
*
六六凝神看着窦英身上的伤口,周围一片乌紫,还有别的大大小小的伤口。
莫非是要自己咬窦英一口?说不定以毒攻毒,箭矢上的毒就会解了。
可他是无毒蛇啊,要咬也是小圈。
六六赶紧摇头:“不行,万一毒上加毒怎么办。”
这段时间哭也哭过了,与其悲伤,不如想想怎么才能让窦英醒过来。
思来想去之下,他托人把季大夫请来。
“这是关外部落的毒。”
六六眼睛一亮,以为窦英真的有救了,结果季风话锋一转:“现在只能把命拖着,只有那边的一种奇草才能解这种毒。”
“京城难道没有吗?”
季风摇了摇头,六六咬牙:“好,我去找。”
“时间要快。”季风道,“我只能拖一个月。”
既然有这种药,就一定要找到。
六六赶紧把这件事告诉了镇国公,对方沉思片刻道:“好,我会上书陛下,派人去寻。”
六六失望道:“您为什么不亲自去呢,陛下日理万机,要处理的事情何其多,等那些大臣商讨完,时间早就过去不知道多少天了!”
“我离不开。”镇国公双眼满是血丝,“孩子,朝廷命官不能私自离开京城,我虽然打了胜仗,但朝中盯着我的眼睛也更多了,这个时候我要是离开,反而提前害了他。”
六六又跑回丞相府,他觉得丞相只会更冷漠,最后竟鼓起勇气去求大夫人。
“我要去找药。”六六急地掰手指,“分几个人给我吧!”
大夫人在这件事上果然反应快得多,但她不放心:“来回一个月,路上怎么来得及,万一那药草找不到怎么办?”
“让我和他一起去吧。”
六六转过头,越翊初冷静道:“我也去。”
不知道哥哥什么时候来的。
六六不自觉松了一口气,大夫人也赞同道:“你做事娘也放心,事不宜迟,你们最好今天就出发,多带点银钱去,路上总要打点。”
六六匆忙点头,拉着越翊初的手就要走,结果丞相阴沉着脸走进来。
“翊初不能去。”
大夫人焦急道:“翊初不去怎么行,没他跟着我不放心。”
丞相不耐烦道:“明年春就要解试了,这还有几个月不安心待在家里,还浪费一个月时间去找什么药?”
大夫人不可置信道:“那窦英呢,他危在旦夕,必须要这种药啊!”
“没说窦英的事丞相府就袖手旁观,多派点人去找就是了,也算出份力。”丞相背着手,面色不虞道,“窦英是你侄子不错,但你也要有个轻急缓重。那毕竟是你哥哥的孩子,不是你的。”
六六气得浑身发抖,这科考每三年都有一次,人命不就只有一条吗!
丞相正在叭叭的说着,突然背后一痛倒了下去。
六六震惊地看着:“哥哥...”
越翊初趁丞相不备,一掌把他拍晕过去。大夫人反应过来,连忙叫人收拾行李。
六六被塞进马车,他和越翊初总共带了四五个伙计,几人趁着夜色前便离开了京城。
“哥哥。”六六来不及担心丞相醒来后会如何大发雷霆,他把季大夫画给他的图纸给越翊初看了:“就是这种草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