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六六捂着脸,只恨不得自己能立刻消失。
他不敢再看花濯,也不敢看窦英此刻脸上的表情,半贴着对方被带下楼。
*
“窦英。”六六看着他的背影,嗫喏片刻道,“你都听见了?”
“他为什么这么亲密地喊你?”窦英带着他走了好一会,方松开手,面对面质问他。
六六不可置信,他以为窦英不计较的,怎么现在又翻脸了!
窦英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六六嘴一撇又要开始哭。
面前人开始掉眼泪,窦英怎么都觉得更想哭的人应该是自己。
他现在都反应不过来,到底是别人当了奸夫,还是自己误打误撞成了奸夫。毕竟从花濯和六六的谈话中可以了解,自己是后面认识的。
但他从小就没掉几滴眼泪,现在更是哭都哭不出来:“好了,我又没骂你没打你,问你几句都不行?”
六六停止哭泣,窦英心里过不去那道坎,此刻已是妒火滔天:“他凭什么喊你六六,大丈夫也不知羞耻,随便给人取这么...这么不正经的小名!”
怎么问起名字了,六六当然不能暴露自己其实叫刘六,他心虚道:“我就叫六六啊,这就是我的名字,不是小名。”
“真的?”
“嗯。”
窦英咬牙切齿道:“那他说的什么,考上状元以后接走你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次怎么是真的。六六不敢看他的眼睛:“这,这个是我说的。”
他赶紧扑过去紧紧抱住窦英,连忙补充道:“那不是当时还没遇见你吗,我早把那些话忘了,没想到他还记着啊。”
见窦英不说话,六六突然福至心灵:“我遇见你之后当然希望和你在一起了,你不能因为以前的事怪我啊。”
窦英轻咳一声,六六突然表白打得他措手不及,这还如何质问的下去。
“那你害怕什么。”窦英感受着怀里人温暖柔软的触感,“怎么见到我就哭了,我还以为你是舍不得他。”
“窦英,你会不会拆穿我?”
“拆穿什么?”
六六把脸埋到他的怀里,闷闷道:“我不是丞相府的公子。”
“知道你不是,小骗子。”窦英觉得好笑,这已经是最不值得担心的事了。
“你不会说吧?”六六拉住他的手,“你不要说。”
窦英静静地盯着他看了一会,接着轻声道:“不说。”
六六这才放下心来,反正窦英已经知道他是假装的了,便把自己为什么替花濯来丞相府的事说了。
窦英皱了皱眉:“笨蛋,你也太冒失了。万一他身上有什么胎记,府里的老下人记得,你身上又没有,到时候该怎么办?”
六六倒也没想这么多:“花濯走的时候才三四岁,我就想着长相肯定不一样嘛。”
“牡丹的事,你没告诉他?”
六六摇了摇头:“说了也尴尬,还是不说的好。”
窦英倒也没否认,他现在更好奇六六的身份:“既然你不是丞相府的公子,那你是哪里人?”
“我不记得了。”这又是另一个需要隐瞒的事,六六扯谎道,“花濯一开始以为我是傻子来着,我一直住在山里,什么事都不记得了,还是他把我带回庄子,教了我好多东西。”
窦英心生怜悯:“这么说,你的家人是不是都不在了?”
六六嘴角抽搐:“不会的,我相信他们一定在别的地方生活的很幸福。”
怕窦英又说出什么了不得的话,六六赶紧撒娇抱怨:“不要问了,你知道我不想提这些的,话说你怎么大晚上来找我?”
“还不是白天见不到你人。”窦英叹气,“被我爹天天押去练武呢。”
六六闻言也低下头,难受道:“我也天天在府里被几个夫子围着呢。”
窦英皱起眉:“夫子?你还有什么要学的。”
他觉得六六现在这样就很完美了,哪还有什么东西要学。
六六支支吾吾地不说话:“没什么。”
窦英偏偏还在那火上浇油:“明天我就和姑姑说去,学这么多万一累倒了怎么办。”
六六推了窦英一把,他正要让对方少说几句,脚下就被一颗石子给绊到了。
“啊!”
幸亏窦英眼疾手快捞住他,六六这才看到地上的哪是什么小石子,而是一截快要风干的手指节。
-----------------------
作者有话说:没关系,说不定以后要当共轭的奸夫。
第67章 蛇要包庇
六六当即弹射起来, 手脚并用的牢牢攀在窦英身上。
窦英想不出来他是怎么能跳这么高的,自己整张脸都埋在了对方怀里,还挺舒服的:“怎么了?”
六六颤巍巍指着地上的手指, 身子往旁边挪了挪:“你看那个。”
窦英抱着六六,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昏暗的月光下,那截手指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隐隐泛青。
他弯下腰, 渐渐地皱起眉头。
这附近有赌场, 倘若是个欠了债的赌鬼, 被庄主剁了指头倒也寻常。
可这手指虽然已经风干了, 仍能看出细腻光滑的肌理,手指一点茧子都没有, 多半是贵族的手,而且从伤口处判断, 这指头切下来的时候, 人应该已经死了。
从已经死掉的人身上切手指?
想到这,窦英伸手欲捡起那截手指。
六六原本害怕地不敢回头看,伏在窦英肩头, 结果自己的身体却不断往下倒,都能看到头顶的月亮了,转过头就发现窦英要去捡。
窦英还没碰到,脸上就被拍了好几下, 他嘶了一声,站直身子:“又怎么了?”
六六震惊道:“你怎么可以去捡,那可是死人的指头,多脏啊!”
“这碍什么事, 死人的手指难不成还会咬人呢。”战场上到处都是死人尸体,所以窦英对这方面也是颇有了解,“再说了,是我捡,又不是要你捡,你怕什么。”
六六义正言辞道:“怎么和我没关系了,你的手难不成不会碰到我身上啊?”
窦英将拳头伸到六六面前,两人大眼瞪小眼,随后窦英手一张开,一条手帕出现在他掌心。
六六有些傻眼。
“傻瓜。”窦英颇为好笑地看着六六脸上的表情,“我肯定用手帕把指头包起来啊。”
六六很嫌弃,由于他被死人手指吓得腿软,所以现在还是像藤蔓一样缠在窦英身上。
他让窦英把手伸的远一点,免得那手指碰到他。
“窦英,你知道这是谁的手指吗?”
“男的,约莫三四十岁,家世应该不错,瞧着是个养尊处优的...”窦英随口说了几句,搂着他脖子的六六眼神却越来越古怪。
“你怎么这么看我?”
六六抿唇,他小声道:“你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是你杀了他?”
窦英看了他一眼:“难怪那个花濯怀疑你是傻子呢,你小时候有没有摔到脑袋?”
六六喜欢趴石头边上睡觉,有时候掉下来还真会摔到脑门,他恼羞成怒,扯起窦英的脸来。
两人打打闹闹,窦英差点把那指头甩飞,一停下就发现季风捧了茶盏,淡定地坐在药馆门口。
见六六和窦英同时看着他,季风不慌不忙地抿了口茶。
*
六六真是万分的抱歉,万分的不好意思。
怎么每次都让人家季大夫看到这丢脸的时刻,自己好像就没有优雅的出现在季大夫面前过。
拖了六六的福,窦英和季风倒也熟稔,毕竟北冀的毒就是季大夫开的药。
“季大夫。”六六尴尬道,“这么晚了您还不关门休息啊。”
季风淡漠道:“深更半夜,总会有人身体不舒服。”
这个时候别的药馆都关门了,像丞相府这种人家,自是有能力把那些大夫从睡梦中叫醒,普通人便不能了。
所以季大夫自然是非常好的大夫,当然除了治病的钱一分不能少。
正好他们捡到一根手指头,六六贴在窦英身边,背后用手肘捅了一下,示意窦英把那手指给季风看看。
窦英看着不大乐意,虽然他不会治病,但他没少见死人啊。
何况他隐约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但按捺不住六六频频眨眼,只好不太情愿地把那指头给季风看了。
季风一向淡定自若,除了当初六六付不起三三的药钱还抱着他的大腿哭的眼泪鼻涕一把。
当他看到那指头时,有一瞬间的愣神。
六六像小幽灵一样冒到季风身边,现在多了一个人,他也没那么害怕了。
“季大夫怎么了?”
季风手一抖,差点把那指头掉地上。
他问道:“你们从哪找来的?”
“就在东边的那小巷里。”六六道,“我还被它绊了一下呢。”
季风擦去表面的灰尘:“你们应该去报官。”
“这不是还没来得及么。”六六发现药馆里多了许多新的药膏,又过去研究起来,上次美容养颜的药膏很好用。
窦英突然喊他:“走了。”
“啊?”六六觉着奇怪,季大夫还没说什么呢。
那边窦英已经把手指给包好了:“啊什么,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小心第二天被姑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