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年陆送给他一瓶红酒，后来也不记得什么时候给喝了。

　　反观陈文序送给陆的礼物，领带香水袖扣…都是一些比较浮于表面的东西。

　　陈文序不是不在意陆的礼物，他只是不在意生日这件事情，他的生活里没那么多仪式感，但如果陆喜欢的话，今年或许会有所不同。

　　陈文序抬手覆盖在陆的手背上，真心实意道：“谢谢。”

　　谢什么呢。

　　蛮多事的。

　　陆反手握住陈文序的手，两人掌心相贴，陆突然说：“去年你生日，我给你打了一天的电话，你都没有接。”

　　陈文序顿时如临大敌，有这回事？好端端的，怎么翻起旧账了？

　　去年的生日…陈文序在酒店睡了一天，至于原因，这要追溯到他生日的前几天，也就是陆打算回家过年那几天

　　年底的工作又忙又乱，年年都是如此，陈文序忙完手头上所有的事后已经是腊月二十二了，他还没有意识到明天就是小年，直到陆问了他一句：“你今晚的飞机吗？”

　　正在悠然享受闲暇，甚至想约陆看电影的某人一愣：“？”

　　什么飞机？出差吗？

　　陆看着陈文序的反应，有些担心地问：“你不会忘了订机票吧？明天就是小年了。”

　　“！”陈文序这才想起来，前几天忙得焦头烂额时，陆问他什么时候回家过年，陈文序当时随口说了句小年之前。

　　迎着陆关切的目光，陈文序语气自然道：“当然没忘，助理帮我订了，晚上的，出发前他会来接我。”

　　陆这才放心，他说：“我下午要先走。”

　　“……”陈文序眼睫微动，手机屏幕停留在购买电影票的界面上，他随手按灭手机，点头：“嗯，我送你去机场？”

　　陆：“不用，我开车回家，一个半小时就到了。”

　　“好，路上小心。”陈文序说。

　　陆又说：“我看你这几天忙，估计没时间给叔叔阿姨带礼物，我买了一些在电视柜下面，你看看能用到什么就带走。”

　　“好。”陈文序兴致缺缺地给助理发消息：帮我订一个星期的酒店。

　　助理回复得很快：好。

　　好个屁！

　　陈文序随手丢开手机，“叮咚”一声，手机与桌面发出的声音打断了陆的话，陆下意识看过来。

　　陈文序迎上陆的眼神，微微一笑：“也帮我向叔叔阿姨带个好。”

　　陆觉得陈文序有些奇怪，但过多的话陈文序从来都不愿意说，他也识趣地不去问。

　　陈文序随便收拾了几件衣服，期间，陆家里来了电话，陈文序隐约听到陆在讲电话。

　　“…我下午顺路去接上她…爸，你先别提相亲…是，我主动说了她也不听，漪澜性格就是这样…好，我先带她去吃饭。”

　　相亲？漪澜？是个女孩儿。

　　陆要相亲？！

　　陈文序听得一脸平静，然后他将陆送他的围巾扔出了行李箱。

　　当然了，以陈文序当时的身份立场，他当然没资格多问些什么。

　　只是那几天回陆消息不及时罢了。

　　但显然，那几天陆沉浸在家庭美满的幸福生活当中，并未察觉到陈文序的微弱变化。

　　于是，陈文序在生日那一整天都没有回复陆的消息，然后在次日的0：01分给陆回消息：今天太热闹了，没有看手机，谢谢祝福。

　　陆几乎是秒回：嗯，开心就好。

　　年后回家，陈文序等待着陆跟他说结束，但陆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生活，关于相亲的话一句也没提。

　　陈文序猜测，相亲黄了？

　　黄了就黄了吧。

　　陈文序遗憾地翘起唇角，看来他要继续和陆在一起了。

　　陆的追问打断了陈文序的思绪，“既然你当时在酒店，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没心情？”

　　陈文序略显心虚地回应：“…太困了，睡了一天。”

　　陆开玩笑道：“你不会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吧？”

　　“才不是，你才做了对不起我的事！”陈文序脱口而出，然后凑近陆打量：“说，去年回家你是不是去相亲了？”

　　陆：“？”

　　陈文序啧了声：“我都听到了，和那谁…什么兰花兰草的。”

　　陆试探性地开口：“漪澜？”

　　“啧。”

　　陆明白了，他很轻地笑出声，然后颇为新奇地打量着陈文序：“漪澜确实相亲了。”

　　陈文序的脸色一下子就垮了，他不满道：“你喜欢男人，你怎么能…”

　　“她是我堂妹，姓陆，陆漪澜。”陆笑着打断陈文序。

　　陈文序狐疑地看着陆：“你不是蒙我的吧？”

　　陆无奈道：“你也说了，我喜欢男人，怎么会和女孩子相亲？这成什么了？”

　　“男人也不行。”陈文序认真地盯着陆，重复：“和男人相亲也不行。”

　　陆神色动容，他欣然点头：“好。”他好奇问：“你怎么不早点问我这件事？”

　　陈文序轻哼一声，“我有什么身份立场去问啊。”

　　又开始了，陆心想，然后他微微叹气：“其实你是觉得…这些事情根本不值得你过问吧。”

　　陈文序登时就急了，“我要真不在意就不会在酒店半死不活那么多天了，我当时甚至筹了一半的钱想还你…”

　　“钱呢？”陆故意问。

　　陈文序略显挫败地往后一靠，沉默片刻后，他坦然道：“…后来我想，我还就不还了，这样即使我们结束了也还能有联系，即使你相亲成功了也没关系，反正我们这段关系本来就不正当…”

　　那再不正当一些又有什么关系？

　　但是陆怎么能轻而易举地来，又云淡风轻地离开？

　　无论出于什么感情，也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陈文序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不能忍受陆离开。

　　如果陆非要跟他结束，他势必会死缠烂打到底。

　　陈文序和陆不同。

　　陆当初知道陈文序有女朋友后直接远离，但陈文序从来都不是善解人意的性格，他的字典里只有他想要什么，然后得到什么。

　　就算陆相亲成功又怎么样？

　　只要他和陆还存在关系，不正当也无所谓。

　　本来就是破罐子破摔…

　　“陈文序。”

　　陆再次打断了陈文序的思绪，他注视着陈文序眼底不自觉浮现出的深沉，像是清风吹散阴霾，声音宛若明月：

　　“虽然我们开始得有些仓促，但在那之前，我已经认真好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陈总：阴暗爬行ing[愤怒][愤怒][愤怒]～

　　陆教授将人拎起：给我站直说话[白眼][白眼][白眼]

　　第64章 分离焦虑

　　“虽然我们开始得有些仓促，但在那之前，我已经认真好久了。”

　　这句话就像是颗小石头，猝不及防地砸进陈文序心底，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波澜，陈文序动容的同时又很疑惑

　　被人喜欢是这种心情？

　　还是，仅仅被陆喜欢是这种心情？

　　暖心之余，他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像是夕阳落幕时的蓝调时刻，人一旦沉浸其中，美好也就过去了。

　　这个年注定过不安稳，学校这边，研究所正在与国外的公司作交接，但周楷突然罢工并且不知所踪，就连陆也联系不上他，学校只好让陆去应对，这原本就是陆的工作，双方交接得很顺利，唯一不如意的是陆需要带人往国外跑一趟。

　　是的，陆要出差，过年期间还不一定回来。

　　陈文序原本想陪陆出国，但公司总部办年会，郑重邀请陈文序出席，陈文序猜测总部有人坐不住了，毕竟风行这几年准备上市，如果他要离职，势必会带走大部分资源，这对风行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好嘛，两人各忙各的，还一起去了机场，“等这边年会结束，我就飞过去找你。”陈文序稍显抱歉地看向陆。

　　陆微微一笑：“没事，我那边忙，你真来了说不定我还顾不上你，等你这边结束就直接回家吧。”

　　陈文序莫名其妙道：“你又不在，我回家干嘛？”

　　陆：“老家。”

　　“……”

　　陆看向陈文序：“之前你不是跟你妈妈说今年回去吗？”

　　陈文序应了声，他往后靠了下：“你倒是提醒我了。”

　　“文序。”陆伸手拉住陈文序的手，温声道：“无论发生过什么，三年没见，叔叔阿姨肯定很挂念你，回去看看吧。”

　　“我知道。”陈文序反手握住陆的手，“本来就说回去看看。”

　　陆眼睛弯了弯：“真乖。”

　　“啧。”陈文序抬眸瞥向陆，好笑道：“你哄小孩儿呢？”

　　陆笑道：“我看你有些绷着，想让你放松一下。”

　　陈文序眉梢微动，勾起唇角：“那你不如亲我一下。”

　　话音刚落，轻柔的吻就落在了唇上，陈文序微微一顿，“……”他注视着陆，唇角仍旧扬起：“只亲一下吗？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