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前张丹放弃进修后埃弗瑞特火速联系了伊旖,伊旖早就办好了签证,听闻此消息后马不停蹄飞往丹麦,拜埃弗瑞特为师。
与此同时,埃弗瑞特也在外网公开了自己收徒的消息,并表示自己年纪大了,伊旖将会是自己收的最后一个徒弟。
消息一出,伊旖的身价再度涨了一档,只是这个消息暂时还没传到傅易捷耳朵里罢了。
今晚伊旖完成了一天的课业后正在出租屋里做饭,丹麦人酷爱面包,要不然就是烤肠三明治土豆沙拉,伊旖吃了几天后嘴都快吃歪了,不得不进超市采买了重庆老干妈郫县豆瓣酱山西老陈醋西藏牦牛酱等一系列调味品,并且买了鸡蛋鸡肉和排骨萝卜,准备晚上自己做饭吃。
伊旖以前的厨艺算不上太好,因为杭烈总会主动承担大部分家务包括做饭,后来为了伺候傅易捷,伊旖的厨艺日渐精进。哪怕家里有住家阿姨,也免不了要伺候醉后的傅易捷喝上一口热腾腾的海鲜粥,因此现在他做饭很是得心应手。
入夜,就在伊旖给排骨萝卜汤撒葱花的时候,房子的大门忽然被人敲响,伊旖愣了一下,赵凌屿这几天忙工作,应该没空来才是啊?难道是房东?还是做菜吵到外国邻居了?
他疑惑地擦干手去开门,谁知一打开门,看见的竟然是风尘仆仆一脸怒色的傅易捷,仔细看的话还能看见傅易捷眼底淡淡的乌青。
“傅少?”伊旖怔住了。
傅易捷冷冷道:“我千里迢迢来丹麦,不请我进去坐坐?”
听到他的声音,伊旖才恍然若醒,来者还真是傅易捷。
丹麦是北欧国家,此时北半球还在春季,极夜还没有过去,北欧春季的夜里格外寒冷,傅易捷单薄的西装上罩着一层淡淡的冰霜,伊旖怕他冻死在自家门口,只好侧开身子请他进屋。
屋子里烧着壁炉,暖烘烘的,客厅里还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分别是韭菜炒蛋、宫保鸡丁和萝卜排骨汤,都是傅易捷爱吃的。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到过伊旖做的东西了。
伊旖见傅易捷眼睛盯着桌上的菜,犹豫半晌开口道:“傅少还没吃过饭吧,要不要一起随便吃点?”
搞什么,傅易捷到底来丹麦干嘛的啊!总不能真是为了吃饭吧!
没想到他随口一说,傅易捷还真点了头,说道:“行,我也很久没跟你一起吃饭了。”
说着便转身进了厨房,一副要拿碗筷盛饭的样子。
伊旖从没见过傅易捷给自己打下手,只当是自己在做白日梦,不想下一秒傅易捷还真从厨房里端出了两碗饭来,一碗给了伊旖,一碗给了自己。
伊旖:“”
一顿饭伊旖吃得食不知味,但傅易捷却像是三天没吃饭似的逮着眼前三个菜狂炫,半小时以后,桌上连半口排骨汤都没剩下。
伊旖:“那什么,你要是没吃饱的话我帮你叫个外卖吧,就是丹麦的外卖有点久,估计得一个小时以后才能到。”
傅易捷吃饱了,身子也暖了过来,他一边表示不需要外卖,一边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然后目光陡然犀利起来,盯着伊旖问道:“小旖,杭烈是你什么人?”
伊旖呆住了,手里的筷子吧嗒掉在了地上。
看见伊旖的反应,傅易捷心下又明白了几分,冷冷道:“你可真是好胆色,敢拿我当你前男友的替身,如果不是我爸早年因为私生子的事情做了结扎,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在外面真的搞了个私生子出来了。”
咋然提起杭烈,伊旖下意识有些理亏,但他毫无准备,酝酿了半晌也只能讷讷说了句抱歉:“对不起,傅少。”
没想到傅易捷原本还算淡定,听见伊旖的道歉反而忽然炸了,他腾地站起来,椅子在身后发出刺耳的嘎吱一声。
“你他妈怎么敢这么对我的?伊旖,你有种!”傅易捷咆哮道:“三年!你把老子蒙在鼓里整整三年!把老子耍得团团转很好玩是不是?”
伊旖被他吼得脑瓜子发懵,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见到伊旖瑟缩的动作,傅易捷的咆哮声不知怎的低了三个度,他说道:“小旖,抬起脸来看着我说话。”
“抬起脸,我又不打你。”
但伊旖始终不抬头,半晌,他深吸一口气道:“既然你发现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是傅少,你也拿我当了三年张丹的替身,这三年里还一直让我当牛做马,咱们就此扯平吧,如果你还觉得不满意,我也可以把三百多万包养费退给你,这样的话你白睡我三年,总不亏了吧。”
头顶的怒音忽然消声了。
伊旖好久得不到傅易捷的回答,只好抬眼觑他,结果却看见了傅易捷眼底受伤的神色。
“你什么意思?”傅易捷声音发颤:“你要跟我两清?伊旖,这三年来我对你而言究竟算什么,你那些深情离不开我的姿态真的不是因为喜欢我吗?”
伊旖很想说不是,但眼下情形对自己极度不利,他斟酌半晌还是决定闭嘴。
然而有些时候,沉默已经代表了一切。
傅易捷不是个脾气好的人,他看起来极其愤怒,可偏偏不知为什么这次强忍着没发脾气,而是再次对伊旖道:“小旖,说你爱我,说你是因为喜欢我才留在我身边的。”
伊旖叹了口气:“傅少,你是个聪明人,何必自欺欺人。”
哐当,身后的椅子彻底翻了,傅易捷踉跄了一步,不等站稳就忽然发力把桌上的碗碟统统扫了下去,然后又对着柜子和电视机一顿猛砸,高大的身形此刻看起来格外凄楚,伊旖不敢在他发狂的时候惹他,于是一直垂眸不说话。
过了许久,傅易捷才终于缓了过来,他看了眼满地狼藉又深深看了一眼饭桌对面的伊旖,转身离开了他的房子。
等确定傅易捷走远了,伊旖才站起来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片,心里再次叹了口气。
傅易捷发癫,他赔钱,这都叫什么事儿。
离开伊旖那边后傅易捷打车直奔机场,给他开车的司机看见了他手上在流血,一直询问他要不要先去医院或者药店,但傅易捷理都不理他,最后司机只好按照客户的意思把他送到了机场。
秘书没想到老板刚落地没两个小时就要回国,遇宁市飞丹麦的飞机那么久,这就立马要回来了,不愧是老板,屁股简直堪称铁腚。她查询了一下最近的航班后劝道:“最近的一班到遇宁市的航班是凌晨四点的,但是白天有三个中转航班,您不如在酒店休息一下”
傅易捷打断她:“不到遇宁市,去凤栖市。”
秘书愣了下,查询完去凤栖市的机票后告诉傅易捷道:“去凤栖市的话有一班飞机凌晨一点起飞,到德国慕尼黑中转以后飞凤栖市,航班马上就要停售了,您看是定这班吗?”
傅易捷道:“就这班,定吧。”
秘书只好给傅易捷定了去隔壁凤栖市的航班,这趟次的航班大概是十二小时到凤栖市,也就是说傅易捷到凤栖市的时候正好是第二天下午。
连坐那么久飞机确实对屁股很不友好,但傅易捷此刻浑身几乎没有知觉了,他觉得很麻木,无论是极夜的寒风还是手上的伤口,都让他没有任何体感,整个人像是濒临死亡的绝症患者一般。
广播响起检票播报,傅易捷浑浑噩噩上了飞机,在飞机上浑浑噩噩喝了杯咖啡,然后不知怎的就已经到了慕尼黑,他脑子里全是伊旖曾经扑在他怀里不肯撒手的模样,连时间过去了多久都不知道。
接着飞机从慕尼黑起飞,傅易捷此时有些困了,他半睡半醒之间梦见的依旧是伊旖,这次他做了个春梦,梦里他把伊旖按在柔软的床榻间发疯一般蛮力狠干,伊旖哭着想要逃走,但他不肯放人,无论伊旖逃走多少次,都会被他揽着腰拽回来继续。
最后傅易捷是被发餐的空姐叫醒的,问他要吃芝士面条还是三明治,被打扰了美梦的傅易捷醒来后脸都黑了,破天荒对服务人员发了怒,让她除了飞机要坠落这种生死大事外别为了那口吃喝喊自己。
空姐不知道他发的什么癫,但还是很有礼貌地跟他道了歉,只是经此一遭傅易捷也睡不着了,他目光放空地望着飞机下的云层,整颗心空荡荡的,空得有些发疼。
飞机降落后,傅易捷终于恢复了几丝神智,混沌脑子也开始转动,他马不停蹄地打车去了赵氏集团总部,他记得赵凌屿趁着伊旖去丹麦的这段时间回总部统管大局去了,赵氏集团是凤栖市的龙头企业,除了总部外还有七八个上市的子公司,今年赵凌屿虽在遇宁市开拓市场,但总部的江山也不能丢。
不出意外的话,赵凌屿现在一定在赵氏集团大楼里面办公。
第89章 傅易捷献殷勤
赵凌屿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被傅易捷蹲着堵人,他十分无语的在会客室接见了傅易捷,然后看着傅易捷从公文包里甩出一沓照片,跟砸钱似的砸在桌上,照片哗啦啦散了一桌,还有好几张掉到了地下。
“看看吧。”傅易捷嗤笑道:“我现在很怀疑你的小男朋友喜欢的根本不是你。”
赵凌屿只瞥了一眼最前面的照片就明白了傅易捷的意思他知道杭烈的存在了。
“这人是傅少兄弟?长得还真像。”赵凌屿淡淡道。
“我可没什么狗屁兄弟。”傅易捷眯起眼说:“这个人叫杭烈,是个不入流的戏子,也是你男朋友的前男友,赵公子,长点心吧。”
说着他上下打量了赵凌屿一番,有点明白过来了似的顿悟道:“我说伊旖怎么被你一拐就跑了,仔细看看,你这张脸也有那么点他前男友的意思,赵凌屿,你可别跟我一样把真心喂了狗。”
赵凌屿原本没什么表情,闻言忽然眼神一凛:“你说谁是狗?”
话刚说完,他又反应了过来似的微笑:“是了,那个叫张丹的家伙是挺狗的,你当初为他付出良多,他却和你共进退都做不到,难怪你会这么想也正常。”
傅易捷被他噎了一下,以往如果有人当着他的面骂张丹是狗,傅易捷一定会让那人付出惨痛的代价,可今天听见赵凌屿内涵张丹是狗,他竟不觉得愤怒,反而烦躁起来。
“我跟你说伊旖,你扯张丹做什么?我现在算是看透他了,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他可以鞍前马后,找到更好的了就能一脚踹开翻脸不认人,真是佩服。”
赵凌屿无视了他的情绪,淡然地说道:“你这话我不敢苟同,按照你的意思,你是因为长得像杭烈才被伊旖缠上的,那照理说你的优势比我大多了,可伊旖还是跟着我跑了,你不反思自己,却跑来我这里泼伊旖脏水,怎么,是希望我看透他然后跟他分手?让他没了我当靠山以后继续被你和你的朋友们折磨死?”
傅易捷噎了一下,没吭声。
赵凌屿给自己泡了杯铁观音,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神态悠闲地继续说道:“傅少,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千方百计追到伊旖,可不会被人随便三言两语就晃点了,你若是想追他复合,与其在这里做我的思想工作,还不如给他点实质性的好处,看看能不能打动他。”
傅易捷闻言冷笑起来:“你怎么就笃定我对伊旖那个没良心的东西有感情?就算以前有,你以为出了这档子事情以后还能剩下多少?”
赵凌屿诧异道:“那你来找我干嘛?提醒我一下你要对付伊旖了?那行吧,谢谢你,我会提前做好准备的。”
傅易捷:“”
“你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傅易捷不敢置信地站了起来:“赵凌屿,你真的爱伊旖吗?爱的话怎么会知道了这种事都一点反应都没有?”
赵凌屿回头瞥向他:“不劳你费心,倒是傅少你,谈感情不是做生意,你对一个人好,是希望和他有后续发展,而不是今天他收了你一束玫瑰,明天他就应该被你干一顿,有些人就是很慢热,在感情中如此在意实时回报率的话,反而不一定遇得到真心之人。”
傅易捷愣住了。
送走傅易捷后,赵凌屿想了想还是给伊旖打去了跨洋电话,果然伊旖表示傅易捷已经到丹麦来发过癫了,还摔了好几个家具,预计损失五千克朗,还好房东是个八卦男,听伊旖讲完事情的经过后表示在伊旖离开之前把钱赔到位就行了,没有过多为难他。
赵凌屿立即让单秘书给伊旖的丹麦账户兑了二十万丹麦克朗,让他赔钱换家具的时候买点好的,毕竟伊旖要在那边陆续住上半年,生活品质还是要好好保证的。
当然,伊旖并不是丢下赵凌屿和之画工作室不管了,丹麦人假期多,埃弗瑞特本人也是一到下课溜得比谁都快,所以伊旖每隔十天半个月都会抽出几天时间回国一趟,和赵凌屿还有赵刚强团聚。
最近张丹不知怎的联系不上傅易捷了,确切地说也不是完全联系不上,而是他给傅易捷打的电话十个有八个都是不接,直到大半天以后傅易捷才会回个消息问他有什么事,态度极其冷淡,这在以前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实际上这几天傅易捷一直浑浑噩噩的,赵凌屿的话像是凿进了他的脑子一般没日没夜的回响着,但平心而论,他傅易捷追求张丹的时候也没有很苛求回报,至少捆绑在一起狂砸资源的时候没有想过让张丹报答自己,怎么到了伊旖那边就如此在意回报呢?
这是为什么呢?
明明伊旖做了这种缺大德的事情,把他傅家大少耍的团团转,可他愤怒过后不仅没有想要找伊旖算账,反而越发焦虑为什么赵凌屿还不跟伊旖分手。
他甚至还让秘书去盯着伊旖的行程,时刻汇报伊旖什么时候回国。
但是秘书每次进来带给他的都不是好消息,比如
“傅总,您上次抢的赵氏电子科技订单没抢赢。”
“傅总,您要和赵氏一起竞标的那份标书被毙了。”
“傅总,市场部经理问还要继续追着赵氏的项目抢吗?现阶段资金已经比较紧张了。”
傅易捷很烦躁,按照这个噩耗频率下去,今年傅氏的年终报告恐怕不会好看,傅家老爷子也会对自己有意见。
这几天伊旖临时回国处理工作室的事情,傅易捷得了消息去机场逮人,是以伊旖刚下飞机就见到了一身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傅易捷。
伊旖:“。”
这人要干嘛,走秀?没看错的话他是修了面外加喷了香水吧?是吧?
傅易捷看见伊旖,冷着脸快步走到他跟前,不给他绕路离开的机会,说道:“走吧,送你出机场。”
伊旖戒备道:“你不会是记仇想把我送去山沟沟里卖了吧?”
“让你走就走,哪那么多废话,我要卖你还需我亲自出马?”说着他拽起伊旖就走,伊旖今天航班晚点了,没让赵凌屿来接,身边也没有保镖,不得不被傅易捷拽着磕磕绊绊的走。
傅易捷面上不显,却因为抓到了伊旖的手而涌起一股异样的满足感,让他这几天一直连轴转的疲惫一扫而空。
把人塞进车里后他吩咐司机开车,然后冷着脸对抱着电脑的伊旖道:“手伸出来。”
伊旖摇头:“不要。”
“快点。”傅易捷嘴上不耐烦,表情却不像是不耐烦,他说道:“我又不会坑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