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张盂心中叫苦不迭,但又不能扔下罗泰不管,这个逼刚来临都没多久,怎么就把赵楼阅这尊煞神招惹了?
“赵哥,那是罗泰。”张盂指了指赵楼阅脚下的人,“是罗丰集团罗总的侄子。”
赵楼阅:“然后呢?”
张盂苦着一张脸,“罗总让我带好他,赵哥,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一直沉默的江甚开口了,“这人想碰湘庭。”
张盂眼前一黑。
他脸色发白的同时,眼神也开始犹豫,不等再说什么,赵楼阅又往罗泰身上好一顿招呼。
这下任凭罗泰怎么“张盂”“张哥”地喊,张盂都没理会。
找死也不是这个找法啊,圈子里谁不知道赵湘庭是赵楼阅的底线,说一下都不行,罗泰还瞧上了。
赵楼阅抓住罗泰的头发“砰”一下怼到车门上,江甚的车,不心疼,又响了半分钟,江甚才把人拉开,“行了,这住院也得三个月。”
赵楼阅身上寒气未散,指着昏迷不醒的罗泰同张盂说:“有问题找我。”
张盂还是伏低做小,哪儿敢有异议。
赵湘庭有驾照,他开江甚的车,江甚则上了赵楼阅的宾利。
张盂没办法,得先喊人送罗泰两个去医院,主要是罗泰,他那小跟班瞧着还好。
张盂身心俱疲地推开包间门,有人见他这样忍不住开玩笑:“怎么了老张,出去一趟被妖怪吸精气了?”
张盂心想我宁可被人吸精气,他有气无力招呼几个关系好的,“快,帮我抬一下罗泰,送医院。”
“罗泰咋了?”
“找死呗咋了?去特么楼下吃饭招惹了赵楼阅的弟弟,被赵楼阅赶到一顿胖揍。”
众人还在吃惊,坐在正中间,陷入黑暗中的一人身体微微前躬,苍白修长的手捏着一杯加冰威士忌,他饶有兴致地询问张盂:“赵楼阅打的?”
张盂没想到一晚上没吱声过的秦祝渺突然问起这个,先是一愣,随后慌忙回答:“是啊秦总。”
秦祝渺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去看看。”
张盂惊了一跳,怎么,罗泰还跟秦总有交情?
但是……也不像啊。
秦祝渺围着肿成猪头的罗泰走了好几圈,在张盂看来,他像是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近乎于观赏,然后尽兴道:“行了,你们看着办吧。”
张盂一头问号,不是很理解。
第73章 分歧
赵楼阅回到家就在厨房灌冰水。
江甚看不下去:“回头肚子疼有你受的!”
赵湘庭忙着啃鸡爪,对这话不是很赞同,“江哥,你是想象不到我哥身体素质多好,这点冰水等到胃里百分百常温。”
江甚:“……”
赵楼阅走出来,对着赵湘庭没好气:“去你房间吃。”
赵湘庭当时上了车,没听到江甚后面说罗泰对他心怀不轨的事,单纯以为他哥没揍尽兴,于是抱着鸡爪进房间了。
赵楼阅牵着江甚在沙发上坐下,“胳膊我瞧瞧。”
忘了怎么磕碰到的,快到家才觉出点疼,江甚任由赵楼阅给他按揉,见男人脸色缓和下来。
“赵楼阅,我很早前就想说了,湘庭有些单纯,等大学毕业步入社会,还这么单纯怎么办?”
赵楼阅浑不在意:“我养得起他。”
江甚:“不是养不养的问题,今天罗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忙着吃刨冰竟然一点没察觉到,你我总有照看不周的时候,如今跟秦祝缈关系紧张,保不准呢?”
赵楼阅皱眉,不太愿意听到这个假设。
江甚有些无奈,赵楼阅是个非常现实的人,有时候你甚至能在他身上看到磅礴的地气,这同那些脚不沾地从小贵养的公子哥不一样,可唯独在赵湘庭这件事上,赵楼阅堪称梦幻主义。
他按照自己预计地撑起了赵湘庭头顶的天,并且希望他一直这么无忧无虑下去。
但是怎么可能呢?
江甚希望赵湘庭具备基本的危险感知跟一定自保能力。
“行,以后再说吧。”赵楼阅没太走心。
对此江甚也能理解,赵楼阅这些年在染缸里进进出出,为了安稳的生活,势必看到了很多冲击下限三观的事情,而赵湘庭是他一手带大的亲弟弟,从某种程度来说,他是赵楼阅心中的一片净土。
非必要时刻,赵楼阅不想教赵湘庭这些。
因为这点分歧,气氛稍有沉闷,但两人没到冷战的地步,双方都有问有答。
中途赵湘庭出来,拍着肚子问赵楼阅:“哥,有吃的吗?”
赵楼阅:“自己点外卖。”
赵湘庭眨眨眼:“我看到冰箱里有大虾了!”
“生的。”
赵湘庭不说话。
赵楼阅脸色森寒,但白了赵湘庭一眼后,起身去厨房做油焖大虾。
江甚安静看着,他前十八年家中独子,后面虽然回归江家,但跟江茂,实在算不得亲昵,只是江茂性子软和,好相处这点令人十分欣慰。
江甚裹着毛毯靠在沙发上,听到耳畔赵湘庭一声高过一声的夸赞,吃得心满意足。
“声音小点。”赵楼阅说。
赵湘庭也注意到江甚睡着了。
江甚微微斜靠在扶手上,身体半蜷缩着,眉眼间的丽化作被轻轻抹开的平和。
赵楼阅的一颗心瞬间就被酸涩涨满。
江甚无论说什么,都是为了他好。
赵楼阅走上前,将江甚连毛毯一起抱了起来,回了卧房。
江甚一觉到天亮,睁眼时人还有些懵,昨晚做了个不太好的梦。
他在找赵湘庭,怎么都找不到,后来在大雾中看见了赵楼阅,却又死活追不上。
江甚洗漱好出来,赵湘庭正在客厅打游戏:“江哥!”
“嗯,早,你哥上班去了?”
“对,早餐在锅里。”赵湘庭说完察觉不对,皱眉看向江甚,“江哥你感冒了?”
江甚瞥了赵湘庭一眼,“把手机放下。”
有些低烧,但不影响什么,吃点药睡一觉就行,江甚叮嘱赵湘庭:“别屁大的事都告诉你哥,这个时段开车来回两个小时,没必要。”
赵湘庭觉得有道理,然后不好意思嘿嘿笑道:“我条件反射。”
赵湘庭要小赵楼阅四岁,开始是怕哥哥丢下他,抱紧了不放手,后来就养成了习惯,遇事不决就叫哥。
“我是不是有时候瞧着挺幼稚的啊江哥?”
江甚回答:“这说明你哥将你照顾得很好。”
赵湘庭得意一笑。
算了,江甚上前揉了把赵湘庭的头发,看严点吧。
等晚上赵楼阅下班回来,一切如常,江甚帮忙打下手洗菜,吃牛肉火锅。
这样的日子实在温馨,江甚过久了,反而在享受之余,莫名心中发毛,虽然只有很短的几个瞬间,但这种滋味,像是提前透支了幸福值,未来要偿还什么似的。
半月后的下午,窗外阴风阵阵,不多时暴雪倾盆。
江甚坐在沙发上抱着电脑看文件,突然一个陌生电话打进来。
江甚接起,“喂?”
那边安静两秒,响起一道阴沉紧绷的声音:“江甚,你从哪里找的园林设计师?”
江甚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是秦祝缈。
“你犯什么病?”
“我问你从哪里找的园林设计师?”秦祝缈一字一句:“我让人调查过了,庭安后面的那片新式公园,是你帮忙找的设计师。”
江甚眉眼重重一跳,思绪并未理会秦祝缈,而是随着被吹得嗡嗡震颤的窗户,越来越逼近一个猜测,脑海里突然出现那日在青市石湾镇,宋舟川站在库房门口,失手打落的三个青瓷碗。
他低头缄默的样子,在此刻秦祝缈逐渐失控的质问声中粗暴而鲜明地呈现一个事实
这二人绝对认识。
“江甚!!”
“你爹在呢。”江甚清了清嗓子:“很早前从一个朋友那拿的图纸,怎么了?你去找赵楼阅,问问他公园开建怎么没经过你的同意。”
秦祝缈那头响起呼呼风声,他似乎站在一个很高的地方,等江甚说完,腔调突然间变得十分诡异,“江甚,你认识宋舟川。”
这是一个肯定语气。
江甚冷冷道:“不认识。”
说完他挂断电话,思索再三,还是联系了宋舟川。
江甚无意打听,简明扼要,说秦祝缈可能从那份即将建成的公园中看出了什么,突然打听他的消息。
宋舟川回复很快:【你怎么说的?】
江甚:【我说不认识。】
宋舟川浑身凝固的血液这才开始破冰流动,【多谢了江甚,这件事……以后再告诉你。】
江甚:【不急,但秦祝缈查得很快,你最好早做准备。】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