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悠长的叹息在寂静深夜尤显哀怨,睡前的冷水澡看来根本没什么作用。
阮汉霖曾有过三任女友,初恋在大二相恋一年半因为疏于陪伴,女生提出分手。
第二任是在二十四岁时,当时的阮汉霖已经是业内翘楚,妥妥年少有为版钻石王老五。女生家境不错,虽说比不上阮家却也算是门当户对。
可她无法接受婚后要与阮与墨在同一屋檐下,最大的容忍就是到他成年然后搬出去。
女方家里没想到阮汉霖如此干脆,干脆到只发送给女生一条分手短信,还贴心地附赠一套价值不菲的首饰作为分手礼物。
第三任是外婆朋友的小孙女,二十二岁大学刚毕业,整天追在阮汉霖身后满眼崇拜。当时远洋集团如日中天,阮汉霖忙着开疆扩土根本无心恋爱结婚,也就没有继续耽误人家。
现在看来是时候该给阮与墨找个嫂子了,阮汉霖将眼前情况归于正常的生理需求,可直到睡觉不老实的阮与书把手搂上他的腰……
不正常的心跳和逐渐燥热的身体让阮汉霖握紧双拳,他缓缓起身扒开像八爪鱼似的阮与书,悄悄地下床躲进卫生间。
筋疲力竭的阮汉霖躺回床上,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就是得让阮与书搬回自己的卧室,哪怕以后把他哄睡再回来睡觉都成。不然既不方便解决,被发现又岂不是很尴尬?
“搬过去吗?”
阮汉霖尽量忽视掉阮与书紧蹙的双眉。
“好的,也没什么要搬的,我人过去就好。”
阮与书知道肯定是自己晚上睡觉不老实,可能不能把床头柜上的小夜灯带走?他觉得有它陪着会更好睡一点儿。
明明眼底的难过都要溢出来了,可小崽子还在强颜欢笑着,他的目光可怜巴巴地落在床头,话到嘴边欲言又止。
“算了,别搬了。不然晚上我还得过去看你,怪麻烦的。”阮汉霖适时给彼此个台阶。
万万没想到阮与书却郑重其事地摇摇头道“晚上我能照顾好自己,你放心吧!”
放心?这俩字从阮与书嘴里说出来毫无可信度。
本以为只是插曲,谁承想到了晚上阮与书和阮汉霖间再次泾渭分明,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练什么神功,身体和床接触只有窄窄几公分的一条。
实在看不得他像小受气包,阮汉霖胳膊绕到他的背后抓住被子,用力一扯着二人中间的缝隙终于被填补。
“行了,离那么远中间腾空冷死了。”
说着阮汉霖用被子把人裹得严严实实。这样的入睡姿势安全感十足,没过五分钟本来还有点抵触的阮与书就传来平稳均匀的呼吸声。
终于把人哄睡着了。
不知从哪天起,夜晚对于阮与书来说不再可怕,难熬的日子变成每天都期待的模样。期待着阮汉霖下班,期待着张姨偷偷给他们烤双倍料的芋泥蛋挞,期待着周末到来阮汉霖陪他们打游戏、逛街、吃垃圾食品。他期待着下一个温暖的黎明。
又是酣睡无梦的一晚,阮与书再次从阮汉霖怀中醒来。
第75章 火锅局
三月将至,随着暖阳而来的还有阮与书复查后的好消息。
李文指着各项逐步正常且趋于平稳的指标,通知阮汉霖可以给阮与书的手术安排时间。倘若当初在张岚打电话给他时,就带阮与书来医院,说不定他就不用再遭一遍罪。
面对阮与书时他调整好情绪,希望不会给阮与书带来太多的压力和恐惧。
阮汉霖第一次亲自给阮与书的老师打电话请假,对面除了公事公办的严谨还夹杂着些许受宠若惊。
明天就是阮与书住院提前检查的日子,不出意外后天就可以进行手术。被俩小崽子缠得不耐烦阮汉霖只好带着他们来到火锅店,明明家里做得食材更丰富也更卫生,可他俩非说外面吃得更有味道。
什么味道?地沟油和添加剂的味道吗?
细细想来阮与书术后要吃一段时间的营养餐,这顿就算是手术之前的垃圾放纵餐,阮与墨则是沾了他的光。
“不要清汤和菌汤,鸳鸯锅肯定要有辣锅啊!”阮与墨对大哥的点餐方式十分不满,哪有人鸳鸯锅要清汤和菌汤的?
翻看菜单的阮汉霖微微抬眸“阿书肠胃不好,吃不了辣。”话虽如此,看着阮与书眼里期待落空又不肯反驳的模样,终究不忍心。
“那就微辣和菌汤。”
“耶!大哥最好了。”
阮汉霖在家端茶倒水,到了火锅店化身服务员给俩小崽子烫碗、涮菜、夹菜还要控制他们少吃辣。瞧着他们无辣不欢,也只是做做样子说两句,既然答应出来吃就让他们吃得过瘾。
反倒是他自己一点辣都不能沾,年轻时候刚接手公司根基尚浅,自然避不开酒桌文化,一场场应酬下来胃也糟蹋得要时时忌口。可看着碗里阮与书从辣锅里夹来的羊肉,他还是没忍住送进嘴里。
“味道不错,你俩要是喜欢,走的时候办张卡。”
“哇!大哥万岁!”
阮与墨喊完这嗓子就夹起满满一筷子的肉片,阮汉霖下意识地递盘子过去,以为是小兔崽子对给他们办卡的嘉奖。谁他手腕一转,肉片再次堆进阮与书的盘子里。
被冷落的男人放下盘子意味深长地来一句“小白眼狼。”
“我才不是,难道大哥不希望阿书多吃些吗?”阮与墨精准掌握他大哥的软肋,见那人再次吃瘪,他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
“阮与墨,你最好今年成绩稳定,不然你给我等着。”
“啧!大哥你这人真没劲,开不起玩笑。”阮与墨不得不承认,自己高兴得太早乐极生悲啊。
俩小崽子吃得满意,阮汉霖办好卡承诺等阮与书手术出院后,再带他们一起来吃。刚出店门秘书将手里的袋子递过来,阮汉霖瞄一眼就塞进阮与书的怀里。
最新款的手机和iPad。
“汉霖哥,这些我用不上。”
阮与书像收到烫手山芋不停地推辞,阮汉霖立刻板着脸道“你肯定用得到。至于电脑现在有需要就去书房用我的。”
回去的路上由秘书开车,后座上阮与墨把卡安装好,又把自己手机号输入保存,拨通后朝着身边人晃晃手机“阿书以后就可以随时随地打电话给我。”
“把我的也存上。”阮汉霖朝着阮与墨叮嘱。
“等会儿嘛,我要做第一个拥有阿书手机号的人。”这成就可比考年级前三厉害多了,而且还排在阮汉霖前面,阮与墨愣是乐一路。
“阮总,后面有辆suv在跟着咱们。”
“不用管它,和它拉开点距离直接回云顶。”
贴满防窥膜的suv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阮汉霖表面气定神闲,心里实则默默盘算究竟是哪路死对头。如果只有他自己在车上,肯定让小张加速甩开他们。可现在不行,阮与书和阮与墨在车上容不得半点差池。
“三哥,你说哪个是什么书的?”
男人叼着烟口齿不清地问旁边开车的光头,被瞪几秒后他后知后觉地扔掉烟头。
“我上哪儿知道?大不了两个都绑,总有一个是。”
“要不你打电话问问老板呗?他肯定知道啊。”
光头不耐烦地挠挠头道“他滑头着呢,打完定金就留个号码,昨晚发条短信说让动手到现在还关机呢。”
云顶的安保系统阮汉霖还是很有信心,果然那辆车跟到路口便扬长而去。
“你去调查一下是谁的人,估计车牌是假的,明天中午之前给我答案。”
“好的阮总,我马上去办。”
阮汉霖这些年什么样场面没见过?当年他乳臭未干接管庞大的远洋集团,不论是亲戚还是公司高层都想分杯羹,危机四伏中他愣是出一条血路。
来者若是冲着他,他倒敬他们有几分胆量。若是敢碰家里的俩小崽子,就休怪他心狠手辣。
深夜,那几片沾着辣汤的羊肉孜孜不倦地折磨着阮汉霖。怕吵醒熟睡的阮与书,他只能将右手握拳抵在胃上。里面胀得厉害,就好像完全没消化。
羊肉化作砾石不停摧残着脆弱的胃壁,阮汉霖终是没忍住尽量放轻动作起身,直奔卫生间抱着马桶吐得昏天暗地。
吐到最后只剩干呕,阮汉霖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直到后背出现一股力量在帮他轻轻拍背才恢复清明。
转过头就看见阮与书穿着睡衣,满脸担忧地站在他身后,视线下移他连拖鞋都没穿。
“你怎么没穿鞋?快回去。”
“你哪里不舒服?”阮与书还带着没睡醒的鼻音,听起来像在梦呓。
“就是胃有点难受,吐干净就好了。”阮汉霖拄着膝盖起身漱漱口,干脆把小崽子抱起来送回床上。
显然阮与书还处于迷糊状态,他呆呆地望着阮汉霖问道“要不要去医院?吃点儿药呢?要不麻烦李文哥过来?”
“你李文哥也就你们俩能请得动,他一般都让我自生自灭。”阮汉霖吐完舒服些,都有力气开玩笑了。
“快睡吧,你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谁知道刚躺到床上,一只温热小手探进阮汉霖的睡衣,准确地捂在他的胃上。手掌在原地打圈儿,暖暖的很舒服。
可阮汉霖舍不得他熬着,于是把手叠在他的手背轻声道“捂着就好,已经不难受了。睡吧。”
待到阮汉霖率先醒来时,他们俩的手依旧在一起,只不过是十指相扣。
第76章 筹码
“查出来了?”
“抱歉阮总,正如您所说车牌是假的。它最后消失在南平路和祥和街交叉口的废品收购站,然后就查不到踪迹了。”
跟随阮汉霖六七年,小张知道此刻办公室被低气压笼罩,果然沉寂片刻沙发上的人才开口“所以……一天的时间你就找到这些没用的东西?”
“对不起阮总,我这就派人再去查。”
“你是驴吗?鞭子抽一下才动两步?一上午的时间白白浪费掉,我不问是不是就拖延过去了?”阮汉霖把手里根本看不清司机脸的监控截图,狠狠甩在小张身上。
面对老板的盛怒,小张既不敢出声也不敢与之对视,已经很久没见他发这么大火。
阮汉霖脾气向来不好,却也从未如此失态过。倘若单单自己被跟踪倒也无所谓,中午他回家吃完饭就要送阮与书去医院检查,为明天的手术做准备。
本以为至少能查出幕后主使早做应对,谁承想他就把狗屎一样的材料送到自己面前,这顿骂挨得不冤。看来今晚得让王哲带人在医院守着,绝不能掉以轻心。
安静诡异的氛围中,阮汉霖手机铃声响起。“张姨”二字在不停地闪烁,他深吸一口气尽量掩饰情绪,下一秒就听见张岚带着哭腔的求救。
“汉霖,汉霖,小墨和小书不见了!”
对面的张岚似乎是在奔跑,耳边有呼呼的风声传来。
“张姨,你先别着急,慢慢说怎么回事儿?在哪儿、什么时候不见的。”
阮汉霖眉头紧皱听着张岚将事情经过讲述一遍,俩小兔崽子是去生鲜超市帮忙买莴笋的路上失踪的。
园区内的超市以他们俩的步伐来去二十分钟足够,但张岚等足半小时仍不见人影。她以为孩子们贪玩又等十分钟,再给二人打电话皆处于无人接听状态,她才慌了神。
在给阮汉霖打电话的同时,她赶去监控室要求调取监控,途中意外在草坪上发现阮与墨的手机,不好的预感瞬间笼在她心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