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下属不敢有丝毫隐瞒,语速飞快地汇报:“夫人在今日凌晨四点左右返回住所,在屋内停留了大约二十五到三十分钟,期间没开灯,我们无法判断具体做了什么,在四点半左右他就离开了,因为您的命令,我们要尊重夫人隐私不能跟踪他,所以不清楚他之后的动向。”
“不知道去向?你们这群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封骛冷声道。
闻言下属头埋得更低了,知道封骛正在气头上。
看着空旷的房间,封骛眼前阵阵发黑。
也就是说裴溪回来过,就在他昏迷不醒的时候,他回来干了些什么,可能是收拾东西,然后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再次消失了。
他是不是和上次那样……不打算再回来了?
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转化为怒火,瞬间冲垮他最后一丝理智,他毫无预兆地踹向客厅中央那张单薄的原木茶几。
随着一声巨响,茶几直接被踹飞出去,堪堪擦过下属旁边,玻璃杯滚落在地摔得粉碎,桌面也出现明显裂痕,下面的支架更是直接断裂。
下属吓得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屏住了,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封骛胸膛剧烈起伏,这种发泄似乎也没减轻多少焦躁感,他本就没休息好,整个人都被愤怒所支配,头疼得厉害。
和上次一样,会知道裴溪下落的人,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裴潋,只是上次裴潋给他的电话号码显然有问题,才会误打误撞地和裴溪接上电话。
他当时刚被裴溪放出来不太清醒,也就没去深想这些,眼下看来当初有很多被他忽视的细节。
搞到裴潋这种公众人物的联系方式并不难,封骛让吓得胆战心惊的下属赶紧滚去查,自己则拨通另一个号码。
光是搞到裴潋的联系方式肯定是不够的,他打算当面去找裴潋,这种事已经发生过一次,不能再让裴溪经历第二次。
……
数小时后,封骛的私人飞机降落在北州机场。
北州气候明显偏冷,空气中带着股凛冽的寒意,封骛只带了最精干的几个手下,还没来得及联系本地眼线,手机就急促地响起来,是席之礼打来的电话。
封骛紧蹙眉头,一边快步走向早已等候的车队,一边按下接听键:“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席之礼声音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丝气急败坏:“骛哥!我刚收到消息,你去北州了?你去北州想干什么?”
他拉开车门坐进车里,对司机打了个立刻开车的手势,才回道:“处理些私事。”
“私事,又是裴溪的事对吗?”
这事没必要瞒席之礼,可一听他这语气就知道,他对自己的行为肯定持反对意见。
想到这里,封骛疲惫道:“这件事我有分寸。”
“你人都跑北州去了能有什么分寸?你冷静点想想,裴家在这里的势力盘根错节,我知道你急着找裴溪,但你就这样闯过来,还要去找裴潋,等于直接打裴家的脸,是在挑衅啊。”
他根本就没有和席之礼提过这件事,可见是他这边有人走漏了风声给他,可能想让席之礼拦他。
那边的席之礼顿了顿,语气更加急切:“且不说裴溪到底什么情况,就算真是裴潋做的,那你真能找到人?就算找到了,裴家也不会轻易放人,你这根本就是以身涉险。”
“以身涉险?”封骛没有丝毫动摇,“裴溪现在下落不明,身体状况也很不好,极大可能和裴潋有关,直接来这里是最快的解决办法。”
“裴溪值得你做这么多吗?他之前是把你往死里整,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在医院待了多久。”
“他没你说得那么过分,是我先对不起他的。”
“这不是对不对得起的问题,你们之间报复归报复,但你和裴家对上就是在赌命,裴溪会为你去死吗?”
封骛皱着眉想打断他,那边又继续道:“你追了这么久,各种手段都用了,也没把人追回来,可见他心有多硬,难道你觉得你为他死了,就能让裴溪回心转意。”
席之礼这话倒是点醒他,要是他为裴溪死了,那裴溪会不会重新爱上他?
之前他就以死相逼过一次,裴溪表面看起来很生气,其实还是心软了,甚至还让他碰了,根本没席之礼说得那么心硬,他的努力是有用的。
只是他自杀会有种绑架裴溪的感觉,是会让老婆心软,却也会让他反感。
所以最好的方法,是用死来帮裴溪解脱,反正他又不想活。
能用死亡换回裴溪的心,让他一辈子记住自己,怎么看都很划算。
第95章
虽说如此, 这么想了想,他也稍微冷静了些。
他直接和裴家对上是没好处,能找到裴溪还好,要是找不到未免打草惊蛇, 得先调查情来龙去脉才行。
“你听到了吗?你不会已经在去裴家的路上了吧。”
“我听到了, 我先不去裴家, 查清楚再说。”
“真的?你不会骗我吧,看来我也要来趟北州。”
“不用, 我能处理。”
“这事真的不能大意,要小心为好,能找到最好,不能找到的话……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接受裴溪死的心理准备吗?”
那种失去裴溪心慌的感觉,在庄园已经体验过一次了, 医生说裴溪时日无多, 听到时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想为裴溪死,想让自己在裴溪心里占据一席之位,这都是以后的事,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裴溪, 确保他的安全。
不管最后的结局是什么……他都接受不了裴溪出事。
见劝不动封骛,席之礼又不放心地嘱咐几句后才挂断电话。
现在时间紧迫,封骛打完电话就把助理叫进来,让他派人着手去查裴家和裴溪的消息,以及那个关键的实验室。
同时他来北州的事也不能泄露出去, 一切都要隐蔽进行, 别引起裴家的注意。
饶是心里再担心裴溪,他对外还是表现得很平静,接下来这几天, 照常开视频会议,批文件,甚至参加了两个商业酒会。
第四天晚上,一个下属深夜打来电话汇报,基本情况也就是那些,和他第一天来查到的差不多,能看出裴家最近是很小心,肯定在干什么。
想到这里,他有些着急:“就这些吗,没有其他消息?”
查到裴溪影踪时,线索就断了,封骛这几天忍得很辛苦,见不到裴溪,不知道他如今怎么样,感觉心像是一直悬着。
下属顿了片刻:“老板,还有一点不知道该不该说……感觉和您让我们查的事无关。”
“什么?只要是可疑的都要说出来。”
“昨天晚上裴潋从公司出来后,接了个omega回去,看两人的举止挺亲密,可能是他的相好。”
这几天只要能查到的都查了,包括裴潋的关系网,让人意外的是,他平时都没有走得近的omega,换言说是根本不和omega接触,和封骛差不多大的年纪,也没听他有结婚的想法。
所以他突然带了个omega回去才显得不对劲,但这种事谁说得准,没准他是突然和那omega看对眼了。
“有什么不对劲吗?”
“嗯……裴潋把他藏得很严实,进出都有人跟着,看不清脸。”
看不清脸?
如果只是单纯的相好,肯定没必要遮脸吧。
封骛握杯子的手紧了紧:“你们确定是omega?”
“我们的人混进去做了信息素采样,确实是omega,而且……”下属顿了顿,“身体好像不太好,腺体上都蒙着纱布的。”
“那omega还有什么特征吗?”
封骛心里霎时一沉,当即联想到什么。
omega?
溪明明已经分化成alpha了,怎么会是omega?
上次他倒是特意用了药能短暂变回omega,可这次呢,事情发生得那么突然,是用药还好,假如是裴家又对他做了什么……
毕竟裴潋找他聊过这件事,想把裴溪抓回去变回omega,当时他也产生过松动,后面还是拒绝了,可难保裴潋能彻底断了这种想法。
这个猜测让他坐立难安,他必须亲眼确认裴溪的状况。
“最迟三天内,我要和裴潋见一面。”
“老板,直接去会不会太冒失?”下属谨慎提醒。
封骛冷笑:“谁说我会直接去要人?”
他翻出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这是裴家一个旁支子弟,以前想跟他合作做生意,被他拒绝了。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那边背景音有些嘈杂,像在某个娱乐场所。
“谁啊?”一个不耐烦的年轻男声传来。
“裴少,好久不见。”封骛的声音放得平稳,“我是封骛。”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旋即背景噪音小了很多,像是对方走到了安静的地方。
“封……封总?真是稀客啊,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听说裴家在北州新发现了个稀有矿脉。”封骛开门见山,“我这边有个朋友,正好对矿业有点兴趣,托我打听打听。”
“您消息真灵通,是有这么回事,潋哥最近确实在找合作伙伴。”
“怎么,还没找到合适的?”
封骛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一圈,没有点燃。
“可不是嘛,潋哥要求高,见了几个投资方都不满意,不是嫌对方实力不够,就是觉得条件谈不拢,要我说啊,那矿虽然好,但开采难度大,前期投入太高,风险也不小……”
那边絮絮叨叨说了不少,抱怨裴潋太难伺候,又暗示自己如果能促成合作能有多少好处。
“这么说,裴潋现在急着要定下合作伙伴?”封骛适时打断他。
“急倒是不急,但肯定想尽快推进,您那位朋友要是真有兴趣,我可以帮忙引荐,不过潋哥最近心情不太好,家里有点事。”
“家里事?”封骛一顿。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就是听说他前段时间接了个亲戚回来养病,挺上心的,连家族的事都推了不少。”
亲戚,养病。
封骛握着打火机的指节微微发白,但声音依旧平稳:“行,我知道了,我让朋友准备下资料,到时候麻烦裴少帮忙递个话。”
“好说好说!封总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他不需要裴明真的引荐,有了这些信息,他完全可以直接向裴家发出正式的合作邀约,一个实力雄厚、背景干净的投资方主动上门,裴潋没有理由拒绝。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了裴溪确实在裴家,而且是在“养病”,裴潋很“上心”。
封骛的眼神黯下来,他得亲眼看看,裴溪到底病成什么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