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越潮湿的肉体、潮湿的怀抱,混着尚未散去的温度,就这样,拥上来,将他裹住。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有颜色,粉粉的。
闻霁挣不开,索性放弃,耐着性子,又一遍重申:“我真的没有骗你,那个火机...”
喻越却说:“不只是钱。”
不只是钱,就意味着还有其他。闻霁心脏开始狂跳,他隐隐竟有些期待喻越尚未出口的后半句。
“你说要治好我。”喻越的声音低低的,落在他的肩头,竟然有几分可怜,“但我比以前更不好了。”
这话里暗藏的意思,是只属于他们两个彼此之间的秘密。闻霁了然,先抬头看了喻越一眼,像得了允许似的,又低头,看另一处。
比先前看得更加光明正大了些。
他着了魔似的,伸手过去。尽管这个情景,在事后回过头来再看,有那么几分不寻常:
清晨、公司健身房的浴室,老板与秘书,赤裸相对,他对着老板的...伸出了手。
相触的那一刹那,沉睡的东西活过来,脉络清晰,在他的掌心跳动。
闻霁又抬起头,与喻越对视,两个人眼底神色却各不相同。
闻霁疑惑,质问:“你这不也是在骗我吗,喻总。”
怎么就更不好了呢,这不简直是...生龙活虎吗。
喻越却在欣喜中夹杂些难以置信,和一些恍然,说不出话来。
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刚刚自己怎么都搞不定的事情,闻霁只是碰一下,就立竿见影了。
一来二去,他也成了个骗子。
不多会后,他似乎消化了这件事,头往一边一偏:“那又怎么样。”
“什么叫‘那又怎么样’?”闻霁被他跳跃的态度气个半死,“凭什么你能骗我我不能骗你,有你这样双标的吗?”
“不凭什么,我就这样。”喻越俯下身来,在他耳边,恶狠狠地警告,“你如果敢再一声不吭地逃跑,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你抓回来,闻霁。”
而后他卸掉手上的力气,闻霁一脸怔然地点头,离开了淋浴隔间。
喻越心里如擂鼓,长舒了一口气。刚刚那句不是放狠话,也不是单纯为了吓闻霁才那样说。
他是真的那样想。
一个知道了他的秘密的人、一个不会被生活打倒的人,一个真的有可能...治好他的人。
那个人像他的良药,靠近时会产生boki的欲望,让他在某些时刻,可以无限接近一个健康的...正常人。
既然离开过,兜兜转转又见了面,这是上天的旨意,他不想放闻霁走了。
临出去前,闻霁对着门口的容貌镜照了一眼。
那顶假发购入时斥了巨资,看上去当然十分自然没有破绽。可戴得久了,却越看越有些不像自己了。好像为了遮住耳后的那道疤,他没有把面具戴在脸上,却戴上了头顶。
想想重逢之后发生的种种,瞒着这瞒着那,他突然有些怀念手术前和喻越自如相处的自己。
反正那道疤不细看也看不太出来了,不如以后就不戴那顶假发了吧,他想。
次日,闻霁出门前犹豫再三,最终真没再戴上那顶假发。
他在棠边巷口和喻越碰面,笑着打了个招呼。
喻越不知道早了多久过来,手里拎着已经买好的水和肠粉。看到闻霁,他有些意外:“你...”
闻霁当然不可能和他说,之前的头发都是假的。
还好提前准备了说辞,他答得十分流畅:“昨晚上去剪的,短发很帅吧?”
喻越的视线落在他脸上打量,半天没讲话。
简历上那种狼尾被削短了,露出一段光滑的脖颈,喻越脑袋里出现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太方便了,抱住他,低头就可以咬上一口。
前额的刘海也打薄变碎了,衬着一双眉眼都更有神。很多人要靠发型给颜值加分,到闻霁这张脸上,天然去雕饰,他最原本的样子就已经接近满分。
闻霁发觉喻越看自己的眼神明显地变了,是因为他的新发型,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又分不清。
他伸手,笑着在喻越面前晃晃:“也没有那么难看吧?怎么像把你吓到了一样。”
“没有,好看。”喻越轻轻在他背后拍了拍,转身,先迈出了步子,在他前面慢跑起来,“走吧。”
运动手表检测数值,这天喻总跑步的心跳比平时稍快了些许。
【作者有话说】
这周任务6k字,感觉两更少了点,所以多加一章,一共1w+字,周六日一。
四舍五入又加更了,求个评论不过分吧!!
审核您好:这个虽然但是主角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他的手也确实实质性地摸了自己的那啥,但是从客观结果上来看,其实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我觉得我是被机审误伤了,求青天大老爷明鉴。
◇ 第35章 这么多,不会都是我吧。
下午,一家合作的国外医疗科技公司有人到南城来出公差,闻霁被喻越一起叫去开会。
偌大的会议室,偌大的会议桌,国内外双方各坐一边,闻霁的椅子紧贴着喻越的。
此时,喻越正在和对方交谈,欧洲的公司,说的法语。这是闻霁第一次听喻越讲外语。声音比讲普通话的时候更沉了一些,法文发音丝滑地从他的喉咙里溢出来,闻霁一阵暗爽。
跟喻越失联的那段时间,闻霁又刷过好几次蓝色软件的音频频道,一条条听过去,听了没有上百也有大几十个。明明个个都该是生在他审美上的音色,却就是怎么听怎么不对。
他以为是自己没以前那么声控了,直到在那支录音笔里又回味到喻越的声音,才知道是细糠吃多了,口味也被养得刁钻了许多。
那之后他坚定卸载了蓝色软件,靠着那一支许久没有更新过的录音笔度日。
说起来,自从莫名其妙成为了喻越的私人助理,这支录音笔还从来没有派上过用武之地。
早上出门的时候,他半梦半醒,迷迷糊糊地收拾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顺手把录音笔揣进了兜里。
此时,闻霁恍然大悟,什么叫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把手藏在桌下,偷偷从衣兜里摸出设备,按下开关,确认运行正常,又把东西偷偷塞回兜里。
怕离远了录不清晰,闻霁不动声色,拖着椅子往喻越那边又靠了靠,埋头在笔记本里,佯装出一副认真做会议记录的模样。
他哪听得懂法语啊。喻越到底叫他来做什么。
对方一句,喻越一句,闻霁低着头,听出了神,不知道腿怎么动的,膝盖撞上旁侧的膝盖。
他忙着收回了腿,另一条腿却不放过他似的,跟着追过来,两个膝盖又碰在一起。
他又往回撤了些距离,另一条腿总算没有再追上来。
闻霁抬眼,看到喻越依旧和合作方正常地进行交谈,表情上看不出任何异常。但实际上,一双被西裤包裹的腿已经在桌下大敞着,没能再碰到他的腿,只是因为距离不许。
喻越一句话说完,佯作调整椅子的位置,两条手臂放下去,最终却只抬了一边手臂回来。
一支笔搭上闻霁的大腿,轻轻地、轻轻地滑至他的腿根,力气施加在笔尖上,把他的腿往回勾。
笔头刚好抵在一块软肉上,近乎是闻霁全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喻越的手一使力,笔头在那处位置上一顶,顶出一个小坑来。
闻霁有点遭不住,警告似的扭头,瞪喻越一眼,没想到面上波澜不惊的总经理居然能在谈判桌下当着合作方的面做这种事。
喻越视而不见,继续说着他听不懂的鸟语,聊他听不懂的生意,拿着笔的手依旧在他的大腿上戳刺,没有要停的意思。
闻霁身上痒,心里也跟着痒,腿微微抖起来,生怕自己在这样的场合下失态。
总不能掀桌和喻越翻脸吧,他来这是赚钱的,不是赔钱的。
止不住地想把腿拢起来,但喻越手劲儿太大,那支笔在他的操控下死死锁着闻霁的腿,让他想动就只能往喻越那边儿去,再远一寸都没可能。
这么玩。这么玩是吧。
闻霁破罐破摔,猛地带着椅子,往喻越边上一蹭。
动静闹挺大,把对面的国际友人吓了一跳。他赔笑,想道歉,又不知道法语怎么讲,眼神求助喻越,喻越不动作,同样用眼神,无声跟他讲条件:
我在和人谈生意,你搞砸了怎么办?
闻霁一个眼神递回去:那你先收手啊!
喻越耸耸肩,意思是,没可能。
然后又暗示:你吓到我的客人了。
闻霁气得嘴唇都要咬破,眨了眨眼,选择屈服,换一个示弱的表情:帮我道个歉。
喻越:报酬?
闻霁知道这场博弈自己彻底栽了,不挣扎:随你。
喻越欣然接受:好,欠我个要求,条件随我开。
闻霁皱皱眉,觉得直接答应下来不妥,打算再来一轮谈判:不许...
喻越嘴角勾一勾,在桌底搓搓手指,比了一个“钱”的手势,又摆了摆手,意思是“no”。
不扣钱。
那行,闻霁琢磨了下,只要和钱无关,横竖他是吃不了亏的。
ok。他应下来。
接着他看到喻越脸上挂着笑,张口,不知道跟对面说什么,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喻越说完一整句,对面暧昧地笑笑,在他们之间来回看了几眼,点点头,回了一句。
然后你又一句,我再一句,又一句,再一句。
法语这么麻烦的吗?道个歉能道出天书来?
闻霁眼神在两者之间不停逡巡,满腹疑惑。
会议结束,到了夕阳西沉的时分。对方是临时抽空来访,要去赶乘返回法国的航班,婉拒了喻越的晚餐邀约。
喻越也礼貌答复,那下次有空一定一起,和好友一起进入客梯,将人送至楼下去。
闻霁刚跟着一起进了电梯,工作机在这个时间响起。他接起来,是财务部打来,叫他过去一趟。对方语气有点紧急,有一个案子急需打款,快月底了,担心银行走款出问题,一定要今天下班前拿给喻总签字。
闻霁应了几声,甚至只是在电话挂断前给喻越递了一个眼神,喻越就点点头,摆摆手,放他从电梯上下去。
电梯门关上,开始缓缓下降。喻越从透明的观景窗望着底层,一旁的友人突然开口:“就决定是他了?你去法国交换那一年里可从未见过你谈朋友,没想到你的口味是这样的。”
喻越忽视掉那一句调笑,认真答题:“是吧。在他有明确喜欢的人之前...应该是的。”
蓝眼睛的友人拍拍喻越的肩膀:“怎么这么没信心,当年想要你的人可都排着队,是你自己一个也没看上。”
喻越从不与人建立亲密关系,不论长期的,还是短期的。外人都以为是他要求太高,没人能入了他的眼。
只有他知道是他缺少能够支撑起一段亲密关系的条件,而他如今在闻霁的身上看到这个条件成立的可能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