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总这就是您的不对了,我哥俩在您不在的时候喝着可好呢,”那人一脸不乐意,“说好最后一杯了,您这可坏规矩了啊。”
喻越充耳不闻,皱着眉头转向闻霁,面色不悦,明明是问句,语气却没起伏:“喝了多少。”
察觉到正在被质问,闻霁一下压力倍增,答话都有些嗫嚅:“我能喝...”
一记眼刀又飞来,他收声:“一点儿...”
喻越没再理他,又去和负责人周旋:“他真不能喝。您想怎么喝,我给您赔礼道歉,喝到尽兴为止。”
闻霁酒劲儿上来,望着喻越和人说这话的模样,有点发懵。
喻越什么地位,要不是政府的项目,他用不着这样的语气跟人说话,讨好一样,伏低做小似的。
但即便他是这样的意思,讲出话来依旧不卑不亢的,特凛然,闻霁看了心里喜欢。
这个男人怎么能这么...好看,清醒的时候看好帅,酒劲儿上了头,一双醉眼雾蒙蒙地看,还是好帅。
真的喜欢。
后半场他们又聊了什么,闻霁都听不入耳了。总之前半场聊得差不多,后半场都是废话,东家长西家短的。
比如“喻老爷子最近身体怎么样,有空了一定亲自登门拜访”这般攀关系套近乎;再比如,“喻总年纪差不多,考虑成家了吧?有没有固定的交往对象了?我表妹和你差不多大,也在机关工作”之类,喻越听得眉头没松下来过,又忍着不好发作。
闻霁在自己的位置上呆坐着,思绪抓不住地乱飞。视线也聚不起焦,跟当初眼睛看不见那会似的,来回胡乱地飘。偶尔飘到喻越身上了,竟然发现他的目光刚好也落在自己身上。
闻霁甩甩脑袋,想再确认的时候,喻越又和负责人相谈甚欢,仿佛只是他一场错觉。
喝昏头了。
酒足饭饱,一群吃公家饭的打算换一处续摊。邀请喻越一起,他借口自己不舒服婉拒,并承诺下次一定。
一行人不情不愿放人,在饭店门口等司机把车开来。
喻越的座驾在一排车子最后,等他把一群中年男人逐个送走,才有眼色地徐徐开来。
闻霁已经晕得站都站不稳了,被喻越一手扶着腰,丢进后排。喻越跟着上了车,利落拉上隔开前后排的小窗,阻绝司机从后视镜望过来的视线。
一路上,后排安安静静,隐约传来些声,不像人在低语,但也听不出在做什么。
司机按照指示,把车子开回西林巷口。刚停稳,老板的声音从后排传来,跟他说可以下班回家了。
他二话不说,夺门而出,弃车而逃。
后排,闻霁微醺,一路上又有些晕车,脑袋一歪,摸到喻越的肩膀,就不肯起身。喻越伸手拉他,又哼哼唧唧,说什么也不起来。
车停了,司机走了,他突然睁开眼睛,乍以为他清醒了,仔细一看,眼睛蒙着一层雾,还是醉得厉害。
喻越的肩被他枕了一路,早就变得麻麻热热的。被这双水汽蒙蒙的眼睛一盯,生出种说不出的滋味来。
他把车门落了锁,开始审问:“之前为什么靠近我?为了钱吧?那为什么又回来,那一支火机几十万,短短一个多月就花完了吗?”
闻霁被接连几个问题砸蒙,加上他实在不争气,不胜酒力,脑子里像灌了浆糊,搅成一团,乱七八糟。
还没能理清,喻越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又问:“这次回来打算骗到手多少,又打算什么时候再一声不吭地消失?”
闻霁张张嘴,什么答案到了嘴边都忘了,最后挤出一句:“我不...”
“不什么?”喻越听出这是个否定句,又堵他的嘴,“之前的钱花哪了?你有事瞒着我,闻霁。”
“瞒”这个字太重了,像一把重锤砸在闻霁脑袋上,砸出了片刻的清醒。
他还是下意识否定:“不...”
喻越靠近他,手精准地抚上他的后脑,找到耳后的一道疤,手指拨开碎发,按上去:“生病了,要手术,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钱不够不知道开口找我要吗,你那点手术费才几个钱?但你不能...”
把我送你的东西拿去当了,哪怕是为了换救你命的手术费。
后面半句,喻越忍住没说出口,那样显得他太在乎了,很被动。
显然,苦苦隐瞒的事情被他这样的轻描淡写地揭穿,闻霁一脸震惊,根本没心思听完他的后半句。
“你...都知道了?”闻霁愣了会,呢喃着,又突然回了神似的,头一偏,从喻越的手底逃走,“别摸了,丑。”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是无(也可能有)奖竞猜时间:小闻喝醉了酒要对喻总做些什么事呢好难猜哦呵呵呵呵呵呵呵.....
(我就不信一周三更两更都进审了这章还进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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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你是块美味的夜宵点心。
“我早就该知道了。”说起这个,喻越又不免有些气,“如果不是你用假名字骗我的话。”
“我...”闻霁状似思考了片刻,讲出口的话却更加没什么逻辑,“我没告诉你真实姓名,是因为...我想要的不是你的钱。”
说完还要信誓旦旦再重复一次:“真不是钱。”
什么风马牛不相及的回答。喻越正要质问,却发现闻霁那一会的清醒像是被吓出来的回光返照,照完了,眨眼又变回了一副喝蒙了的模样。
和一个醉鬼讲道理扯逻辑,难度可见一斑。喻越决定放过自己,顺着闻霁的话讲:“那你想要什么?”
闻霁抬起头,身子软得像瘫烂泥,摇晃了几个来回,一头扎在座椅靠背上,斜倚着,眼尾飘着风情,就那么把喻越细细地描了一遍:“我想要的东西,无价。钱...换不来。”
他那样的眼神里好像有漩涡,喻越被吸入,失了一秒的神。
说到底他也没想明白闻霁这一句模棱两可的话里到底想要什么。但总归是有所图吧,他抓住了把柄似的,嗤笑道:“贪心不足蛇吞象,胃口这么大,小心吃不下。”
“吃?”闻霁却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望向他,慢慢、慢慢地靠近,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吗?”
喻越在这跳跃的思维里彻底懵了:“饿了?”
闻霁不理他,眨了眨眼。
喻越拿他没法,这人酒后像一只无骨动物,又像一团棉花,再有什么不满意,也统统消失在闻霁一副软绵绵任人摆布的样子里。
他叹口气,望了望热闹的棠边巷夜市:“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他的手已经搭上车门开关,只等闻霁一声令下,他就下车,涌入拥挤的人潮中,穿着一身十几万块的高定西装,去给一个秘书买一份十几块的夜宵。
闻霁却迟迟没有出声。
其实不过几秒的时间,喻越却觉得久得有些令人失去耐心了。
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喻越。”
语气略微带着些试探,似乎不确定可不可以这样直呼其名,所以在征得名字主人的一声同意。
喻越一怔,闻霁好像确实没有叫过他的大名。
刚认识那会,是“喻先生”、“您”,后来被他用一纸合同“骗”进了公司,当着员工的面,称呼就改口成了“喻总”。
叫“喻先生”的时候,他们之间是主顾关系;而叫“喻总”的时候,他们之间是雇佣关系。
那这一声朴素至极的大名,又是什么关系?
他想得有些久,没得到他回应的人,耐不住在他背后将昂贵的西装轻轻捏出了个褶:“你能不能转过来一下。”
当然。喻越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放弃再拉车门,如闻霁所愿,转过身去。
却只转过了半边身子,就被人扑上来,胆子极大地直取他的嘴唇。
闻霁的动作已经超脱了吻的范畴。他十分用力,咬、吮、啃,喝醉了完全不自知在做什么,似乎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块美味的夜宵点心。
喻越心知自己的下唇大概已经被印上了一排牙印,而属狗的那位实习秘书双颊泛着红,双眼紧闭,十分忘我,放开他的下唇,又辗转将他的上唇含入嘴里。
闻霁在非常沉浸又凶狠地欺负着喻越的嘴唇。
喻越的双手早就抵上他的肩膀,却放任他越界放肆,迟迟没有用力。
什么叫虎落平阳被...欺。
闻霁现在这副样子可不就像只几日不开荤又突地见到了肉的野狗。
闻霁察觉到食物的顺从,于是放缓了力道,收了收之前的那股狠劲儿。
似乎不再担心有人与他共享这一餐夜宵,动作也跟着温柔下来,改咬为舔,舌尖轻轻试探一下,顺着喻越的唇缝蹭过,再把唇珠含入嘴里轻咬,再放开。
终于是饿虎扑食的那一位先累了,放过了喻越的嘴巴,向后撤了一些。昏黄的路灯光照不穿车窗的防盗膜,却能隐约照出他们唇齿间相连的那一根银丝来。
闻霁这回是真的醉得彻底,大脑完全宕了机,身体被意识牵着走。他嫌那点反出的光碍眼,再一次亲上去,亲口把那碍眼的东西咬断。
这样得寸又进尺的行径终于遭到报应,被他欺负的那只虎终于想起报仇,不愿再纵着他,抵在肩上的手稍一辗转就到了他脑后,原本要推开他的力气,一下调转了方向。
他被一只大掌切断了退路,修长的五指插入他发间,按在那一处手术刀口留下的疤上,不肯用力按下,只用指腹轻轻摩挲。
这一吻亲得忘我,亲得难舍难分。四瓣唇再分开的时候,闻霁只觉得天旋地转,满天满眼都在放烟花,而那烟花好香,和喻越的香氛是一个味道。
烟花放着放着他开始缺氧,嘴唇微张,大口喘气,胸膛跟着起起伏伏,嘴唇也在一层柔光下水水润润,像涂了一层唇蜜。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看样子是想要靠回座位里去,一边后仰一边回味道:“吃饱了。”
喻越没意识到自己的喉结重重动了一下,他皮笑肉不笑,扯出一句话来:“吃饱了?”
“嗯…”闻霁靠回去,眼神迷离,有些回味似的砸吧砸吧嘴,“甜的。”
喻越想上手,用亲密的巴掌把眼前胡言乱语的人扇醒。
“喻越。”你讲闻霁清醒,偏偏他一言一语都像个醉鬼;你讲他醉了,他又认得准自己正和谁说话,名字叫得一字不差。
喻越没好气:“又怎么?”
“吃不饱。”闻霁勾勾嘴角笑了,盯着他,公然出尔反尔,“甜品开胃呢,怎么填得饱肚子。”
他最后总结一句:“饿。”
看着喻越说的,像一种诉求,语气像极了没长大的小孩对着家长一伸手,说:“妈妈,要抱抱。”
幼稚会传染,喻越这回当然知道他口中的“饿”并不是真的饿,不用去买吃的,他竟然乐得和闻霁玩起这种你来我往的游戏:“这回又想吃什么?”
他自以为看穿了闻霁的那点小心思,问一句能有什么后果,顶了天不过是再化身一头饿狼,扑过来在他嘴唇上用力啃两口。
闻霁眨了眨因醉意微醺的眼睛,挤掉一层水雾,又一层新的漫上来。他在位置上愣了一会,突然盯着喻越的眼睛,缓缓靠过去。
喻越静观其变,没动,并且胸有成竹:果然又要亲。
他没打算躲,毕竟闻霁亲得人还算舒服,他不介意慷慨一回,用这样的方式照顾一下醉鬼。
闻霁已经彻底离开了属于他那半边的座位,越过中间的界线,猫着身过来,手撑在喻越那边的座椅边缘,腰背塌下去一块,弯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而后他定住,与喻越对视。
事实证明,闻霁的脑回路是没有办法被预判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