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局问:“那你在乎什么?”
齐知舟的嗓音冷冽:“边朗活下去。”
李局一怔,一时语塞。
齐知舟的表情还是温和的,但李局能够清清楚楚地分辨出,他的眼睛冰冷而决绝:“我只要他活着,任何有可能威胁到他生命的人或事,我都会铲除。”
李局深吸了一口凉气:“那你自己的命呢?”
齐知舟闻言,脸上浮现出一种礼貌性的微笑:“我会保重的。”
李局心中陡然生出一种强烈的感觉,齐知舟或许根本不在乎他自己的命,他甚至觉得死了更好,死亡未尝不是一种自由。
李局送齐知舟下楼,还没出院子,一辆轿车风驰电掣地停在了大门口。
边朗从车里下来,拄着拐还能健步如飞:“老李,你赶紧从实招来,你这啤酒肚憋着什么坏呢!趁我不在就欺负他?”
李局气得横眉瞪眼,没好气地回呛:“这就兴师问罪来了?你自己瞅瞅!你的心肝在我这儿好好的,一根头发丝都没少!”
边朗双手把着齐知舟肩膀,眉头紧锁,目光如同扫描仪一般,急切地把人从上到下、从前到后飞快检查了一遍。
一系列动作堪称行云流水,齐知舟插说句话的空隙都没有。
“这老头没把你怎么着吧?”边朗说,“他那个年代的警察职业素质低得很,审起人来什么手段都敢上,扇巴掌踹肚子都是轻的......”
李局打断他:“你小子别他妈张口就来!”
齐知舟强行挣脱边朗的桎梏:“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去医院检查吗?”
边朗说:“检查到一半,听说老头亲自审你,我哪儿还待得住,立刻赶过来了。”
齐知舟无奈地扶额:“边朗,今天为你检查的专家,是我花了大价钱从首都请来的,人家只有今天的时间。”
边朗豪气云天:“多少钱?老公给你出了。”
齐知舟平静地说了个数。
边朗咽了口唾沫,伸手指着李局,面不改色道:“老公出不起,老头出。”
“滚滚滚!”李局差点背过气,不耐烦地挥手赶人,“好好休你的伤病假去,见你这叼样就烦!”
说完,李局转身就走。
边朗收敛起玩笑的神情,低声问齐知舟:“他都和你说什么了?”
齐知舟神色如常,答道:“例行询问,就是那些问题。”
方锦锦此时从楼里急匆匆地跑了出来,气喘吁吁地说:“边队,我刚才偷摸进去看了一下,休息室那台录像机没打开,压根就没录上!”
边朗眉头瞬间拧紧:“没录上?”
方锦锦不可思议:“我进去倒水的时候确认过了,设备明明是打开的啊,怎么会没录上呢......”
边朗看向齐知舟,问道:“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齐知舟耸了下肩膀:“不清楚,你们市局的设备问题,不能怪到我头上吧,边队?”
边朗半眯着眼:“齐知舟,李局亲自审你,录像机却没开,这么巧?”
齐知舟叹气:“那怎么办呢?不然再审我一遍?你亲自来?”
边朗对方锦锦说:“你去把这事儿告诉老李,看他什么反应。”
方锦锦得了令点头,转身就跑。
边朗拽着齐知舟的胳膊上了车,齐知舟见车里没有别人,皱着眉问:“我助理呢......唔!”
边朗蛮横地将他箍在怀里,低头铺天盖地地吻了下去。
齐知舟向后仰倒,后脑“砰”地撞在车窗上,他低呼一声。
边朗问他:“磕着了?”
齐知舟好笑道:“这里是市局门口,你能不能别胡来?”
“你又把我当傻|逼,”边朗磨了磨牙,“我气不过。”
齐知舟说:“我又怎么你了?”
边朗紧紧盯着他的双眼:“你和李局到底说了什么?”
齐知舟:“说你了。”
边朗一只手护着齐知舟的后脑,另一只手环着齐知舟的腰:“说我什么了?”
“说你在局里造谣我的事情,”齐知舟笑意明显,“穿着开裆裤要嫁给你?”
边朗一噎:“......不算造谣,我梦到的。”
齐知舟轻轻一哂。
后座空间极其狭小,两个人这么紧贴着,有限的空气很快就被汲取了个干净。
边朗觉着他是不可能从齐知舟嘴里听到真话了,一怒之下手臂发力往上一提,齐知舟的后腰微微悬空,和他密不可分地贴在了一起。
“怎么才能让你离不开我?”边朗精悍有力的腰/\胯霸道地往前顶了顶,“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嗯?齐教授?”
“你先......你先别动......”齐知舟嗓音随着身体的颠簸而微微颤抖,“边朗,外面全是人,别发疯!”
“怕什么?我巴不得让别人都知道,”边朗的动作愈发猛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怎么才能让你离不开我?”
齐知舟咬他的肩膀:“边二,你起来!”
“行,好歹没叫错人,”边朗低低笑了笑,压在齐知舟耳边说,“是不是把你......透了,你就离不开我了?”
那个模糊的字眼不堪又下流,齐知舟眼睛都急红了:“边二!”
边朗长呼一口气:“换个问题,我对你......重要吗?”
齐知舟只想让他赶快冷静下来,连声安抚:“重要,当然重要。”
“那是我更重要,还是”边朗一顿,“......算了。”
齐知舟胸膛起伏。
就在这时,车窗被“叩叩叩”敲响了。
第96章
“叩叩叩”
车窗被拍的砰砰响,齐知舟猛地偏头,躲开边朗极具侵略性的吻,嗓音微微不稳:“......有人!”
边朗恍若未闻,炽热的气息不依不饶地追上去,一只手扣着齐知舟窄瘦的腰,将人更深地压向座椅,另一只手不安分地抽出他束在腰带中的衬衣下摆。
“不用管......”边朗的吻辗转至齐知舟的唇角,“舌头呢?让我含一会儿,乖。”
“边二!”齐知舟的呼吸越发急促,他屈起腿,膝盖抵住边朗坚实的小腹,让自己与边朗隔开一些距离,“你别发疯,快点先起来!”
边朗这才微微抬起头,但高大健硕的身躯依旧紧密地压着齐知舟。
被他困在身下的齐知舟嘴唇红肿湿润,一向冷静自持的眼里蒙着一层潋滟水光,蹙眉恼怒的样子也好看得惊心动魄,叫边朗心脏狂乱地跳个不停。
齐知舟压着嗓子低喝:“边二,外面有人,起来!”
边朗并不回话,就这么居高临下地凝视着齐知舟,目光沉沉,仿佛盯着丰美猎物的野兽。
这样的沉默注视甚至比刚刚那个粗暴急切的亲吻更具压迫感,齐知舟呼吸一滞,不自觉抿了下发麻的嘴唇。
就在这时,边朗忽然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
齐知舟喘息还未平复,哑声问:“你笑什么?”
“不管我对你重不重要,”边朗伸出手,拇指按着齐知舟的发红的唇角,指腹轻缓而刻意地揩去上面残留的暧昧水渍,宣告主权般在齐知舟耳边说,“知舟,你真该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好像很需要我来爱你,只有我才能满足你,任何人都不行,只有我可以。”
齐知舟对这番话感到莫名其妙:“边二,你又在说什么胡话?”
“没事。”边朗悠然自得地直起身。
压力骤然消失,齐知舟立刻坐了起来,迅速整理被揉皱的衬衣。
边朗摇下车窗,方锦锦没好气地说:“边队,你窝车里干嘛呢?我敲窗户你没听见啊?”
边队眉梢轻抬,不自然地摸了摸鼻梁,若有似无地“啧”了一声,眼神飘忽了一瞬。
方锦锦回过味来,眼珠子滴溜溜转悠着往车里瞟美人教授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唯独白皙的耳廓染着一层可疑的薄红。
她和边朗对视一眼,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默默在心里为自家队长点了个赞,而后挤眉弄眼地夸张道:“哎呀,恕小女子眼拙,没看到齐教授也在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您二位把自己反锁在车车里面做什么呀?”
语调堪称九曲十八弯。
边朗极其做作地咳了两声:“咳咳......没做什么,你别明知故问。”
“小女子不才,尊嘟尊嘟不知道您二位在做什么呀,”方锦锦撅着嘴对手指,“二位公子能否为小女子答疑解惑一番呢?”
边朗转头看着齐知舟,叹了一口气:“她求知欲太旺盛,齐教授,你为人师表,诲人不倦,你来给她解释解释?”
齐知舟面无表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啪”的一巴掌糊在了边朗俊美无俦的脸蛋上。
边朗气咻咻地控诉:“又不是我要问的,你打我干嘛!”
齐知舟冷冷嗤笑一声,扔下四个冷冰冰的字:“上梁不正。”
边朗看着方锦锦,精确地转述:“他说你下梁歪,意思是你想歪了,他刚刚没有亲我,也没扒我裤子。”
方锦锦捂着嘴“咯咯咯”地笑,肩膀抖个不停。
齐知舟磨了磨后槽牙,微微一笑:“边朗,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说。”
边朗做了个举手投降的姿势,无奈地呼了一口气:“好好好,怕了你了,我重新说,一定好好说。”
接着,边朗再次看向方锦锦,无比郑重地说:“我今天的皮带是针扣的,他在研究怎么解开,攻破技术难题。”
方锦锦“扑哧”笑了出来。
齐知舟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边、朗。”
边朗也没憋住,忍不住低笑出声。
齐知舟耳廓晕染的那层红愈发明显,边朗倾身看着齐知舟,戏谑道:“祖宗,又憋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