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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你的声音 蜜糖年代 2602 2026-07-22 19:26

  章叙从来不搞暧昧。

  他只是想知道盛小泱为什么喜欢自己而已。

  喜欢应该热烈,不该看得见却摸不着。

  章叙不确定盛小泱的心意,觉得他时近时远。就这样错过好多。

  他最后打电话给老周,想印证自己的某种猜测。

  这时候天已经很黑了。

  老周虽存了章叙的号码,但从没联系过,乍一蹦出来,肯定不是嘘寒问暖这么简单。老周惯会找重点,问:“小泱怎么了?”

  他们之间的联系只有盛小泱。

  章叙语速不快,条理清晰,说:“出了点事情,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老周语气不怎么好:“那我知道?”

  “他最近老家来了很多人,心里上对他有影响,”章叙很抱歉:“是我没关注好他。”

  老周认真听,有气无力哼哼。

  章叙感觉不对,“你怎么了?”

  “生病。”

  “什么病?”

  老周也不藏着掖着,很坦然,说:“癌症,肺癌。”

  章叙眉心一跳:“你……”

  “不用安慰我啊,也别可怜我,我这个岁数了,死不死都一个意思。”

  章叙无言以对。

  老周挺烦这伤春悲秋的气氛,岔开话题:“小泱老家在闽市那边,具体我就不清楚了。”他一顿,又问:“你还想知道什么?”

  章叙背挺笔直,神态肃穆,徐徐吐息,好似酝酿很久,开口问:“你跟小泱怎么认识的?”

  老周沉默良久,蓦地短促一笑,说:“我坐过牢,十五年。”

  章叙一直觉得盛小泱的出现像寒冬末时措不及防落下的春雨。突然但不突兀,他从前琢磨不通。

  如今再想

  六年前夏夜里的漂亮小偷,五碗面,狼吞虎咽的吃相。

  再到他突然被警察带走,说杀人。一头污脏的长发,浑身狼狈,倔得不肯看头顶阳光的小孩。

  来到今年夏天,用黄桃罐装起来的皱巴零钱,好像晚到多年的结算。

  一帧帧画面在章叙眼前闪过,像一出无声的童话默剧,最后定格盛小泱手腕头绳。

  -我挑不来这个,五块钱一根随便买的,很便宜。

  -我不好意思送,你别不好意思收。

  章叙其实快忘了。

  坐牢

  这两个字像一条锋利的钢丝,把过去种种串联起来。铃铛悬荡风中,轻轻一响,重击章叙心脏。

  盛小泱内心澄清,他想要的温暖,我或许从来没有给过。

  章叙这样想,血肉透出光亮,每分每秒都在煎熬。

  他骤然惶悸,踌躇没有盛小泱的未来,浑身泛延出细细密密的钝痛。

  “章叙?”老张担忧叫他。

  “谢谢你。”章叙的声音像被磨破的粗纸,好难辨认。

  老周问:“谢我什么?”

  “谢你……”章叙语调泛潮,“肯告诉我。”

  “不客气。”

  章叙浑浑噩噩挂断电话。

  今晚月圆,月光从窗户投射而来,碎裂的玻璃割碎了光,一点点浇在章叙脸上。

  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无能得像一只宠物猫。

  颓坐许久,床头手机终于震了一下。

  林恒发来信息。

  章叙慌忙点开,是一张定位截图,紧跟着语音。

  “盛小泱的手机定位在这个地方停留了一分钟,后来又没信号了。”

  林恒骂骂咧咧:“现在月球都能找到硅基生物,这破地方居然连信号都没有,不可思议。”

  章叙已经动身了,“谢谢你老林,帮我继续盯着,有消息告诉我。”

  林恒一笑,说行。

  章叙狂奔进黑夜,紧盯那定位显示,怕他是恍惚时的错觉。于是短短几个字,在他脑海许久盘旋。

  闵市小山镇菜园小区。

  第65章 烂人

  盛小泱和田懿到达时已第二天晚上。

  菜园小区位于两省交接处的某个沿山小镇里,交通不便,经济垫底,信号很差。留守居民的思想故步自封,就跟菜园小区的结构一样,抬头望天,目之所及,只窥得一幕,像井底之蛙。

  吴阿妹的房子在4幢4单元404,不吉利的数字住着不吉利的人。

  田懿一家很早前从这里搬走,住马路对面的新小区,有物业。只不过小地方低头不见抬头见,很容易碰到熟人。

  站这么一会,好几拨人跟田懿打招呼。

  “小田,回来啦,带女朋友来过年没有?”

  “没呢,我妈不让早恋。”田懿挨个回,大方孩子大家都喜欢。

  再两个月就过年了,这里温度没苏市冷。盛小泱穿得少,一件黑色开衫外套,内搭绒面格子衬衫,宽松直筒裤,鸭舌帽压很低遮住眉眼。他暗色系一身,存在感很低。然而那些人走过田懿身边,总也忍不住打量盛小泱。

  消息很快传开,菜园小区来了个陌生面孔,谁啊?

  田懿对八卦传播速度既惊讶又无奈。天色不早,他犹豫再三,把盛小泱拉到角落,手语交流。

  -你晚上住我家,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我不打扰叔叔阿姨了。

  盛小泱婉拒。

  田懿知道他主意正,劝不动,就不说了,问:“那你晚上住哪里?总要睡嘛,睡饱了才能对付人渣。”

  这话倒没错。

  盛小泱下巴轻轻一抬,点前面,意思:那里。

  田懿顺那方向看,半亮不灭的老灯泡映着一块老破招牌,忽明忽暗下,招牌前两个字锈得看不清了,被青苔腐食的“旅馆”倒是好辨认。

  田懿瘪了瘪嘴,嫌弃地别出一声“噫”。

  盛小泱问:怎么?

  田懿讳莫如深,左右瞧瞧,手语打得都谨慎不少:这地方不干净。

  盛小泱蛮平静:闹鬼啊?

  田懿尴尬笑,不好意思再往下比划。

  盛小泱没虽没经历过那事,但看多了也懂淫鬼也是鬼。

  鱼龙混杂的地方人心就复杂,不老实的男人太多,某种产业甚嚣尘上。不敢带回家的,就外面爽,与其相关的产业链呈欣欣向荣之态。

  旅馆前台叼着烟,用某种不屑但又及其猥琐的目光打量盛小泱,问:“你几个人啊?”

  田懿浑身不自在,又要当发言人,说:“他一个。”

  “现在没房,要不你等等,上一个刚进去,应该蛮快的,”前台不着掩饰,满口黄腔:“脱裤子,啪,完事,穿裤子,用不了五分钟。”

  田懿:“……”

  盛小泱点头,可以。

  纯情男大嫌这里空气污秽,吸一口就能得病似的,硬着头皮拉盛小泱出来。他挥着手静声嚷嚷:你真住这里啊?!不膈应吗?!那床能睡?!

  盛小泱蛮淡定,说:一晚上而已。

  -你真不跟我回去啊?我家有好吃的。

  盛小泱笑笑,把身份证和电话卡给田懿。

  -麻烦帮我保管几天。

  -几天?

  盛小泱抬眼望菜园小区那暗不见底的嶙峋裙房。

  一天够了。

  田懿无言,深深注视盛小泱,许久后终于惊觉发现,自己真的不了解他。

  一脑满肚肥的中年男人提着裤腰带出来,身空体虚似的走不稳路。盛小泱侧身让开。

  男人看他,噘嘴吹哨。

  盛小泱低头,再压帽檐。

  田懿恶寒,无比嫌弃地刮那人一眼,愣住了。

  男人也愣,“小田?什么时候回的?你怎么也来这了,”他说着,身后出来个俗艳女人,两人调情般相互捏对方屁//股。

  田懿白眼翻天上去了,手语跟盛小泱解释:这是我堂哥的表妹的表哥的大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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