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妈，您听我说。”
“是你应该先听我说。”
“是是。”
“小伙子，做人要厚道。”
“是是。”
“对长辈呀，要谦卑有礼、知无不言。”
“是是。”
“不能因为您是客人就可以在我们家里乱来不是？”
“是是。”
“嗯？”
“不是不是。”
“最重要的是，作为一个男人，首先要担得起责任，用结实的肩膀抗下所有一切应该抗下的人、事、物，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是是。”
“那好，说吧，你想说什么？”
“我……”还能说什么，我滴个乖乖，您老都说完了，不就是要我认了泡您半个女人这事儿，坦诚的接受杨雪儿吗？我还能说什么？
客厅里，向大海和吴妈隔着茶几对头而坐，茶几上放了两瓶矿泉水，中间还有个烟灰缸，整一个公司开会的模式。
吃了人家闺女儿，怎么说也不是小事儿，弄得正儿八经一点，也能体现个认真对待。因此，向大海没有一点儿意见。
“我会负责的。”
“怎么个负责法儿呢？”吴妈似笑非笑的看着向大海，心里的高兴劲就别提了，开玩笑，不趁这个机会赶紧把我们杨雪儿推销给你，那我老婆子这些年是不是白混了？
“我……”眼看吴妈锐利的眼神里透着几分期待，并拌着几分狠辣，向大海算是明白了，若是打碎了吴妈的期望，他今天即便走得出这屋子，从此之后也只能选择窝在臭老头的实验室里闷头数输液管了。
“我会和雪儿在一起，不管疾病还是健康，都对她不离不弃，直至终老。”
“呵呵！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吴妈心底一高兴，差点就要蹦跳起来，但很快打了一个激灵，清咳一声，装模作样的端正坐着，说，“那事儿什么时候办呐？”
“那事儿？”向大海一蹦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啥事儿？”
吴妈冷冷一哼，“怎么，还是不打算负责任？”
“不是不是不是。”向大海连连摆手说，“我不是担不起责任那种人。在我看来，男人的肩膀唯一的用处就是担责任。”
“那你的意思……”
“我是想问……那事儿……是啥事？”
吴妈：“就是你打算什么时候办咱们雪儿的婚礼？”
“嘘……”向大海擦了把汗，“我还以为是把没吃透的苹果吃透呢！”就说嘛，谁家家长这么客气，还玩强买强卖的。
吴妈听得莫名其妙，“啥？”
“没啥没啥！”
“说吧，什么时候办？”吴妈问道。
“这事儿……”向大海刚想说还得等等，毕竟大家都还小，忽然浑身一凛，一股子强烈的杀气扎得他浑身冷冰冰的，对面的吴妈在一瞬间就成了道上的杀手，十指一探，就会要了他的小命儿，连忙说道：“全听吴妈安排，嘿嘿，全听吴妈安排。”
“这还算有点意思。”
“嘿嘿，小意思小意思。”
“这下我们家雪儿终于有救了！老爷，您可以……哎……”吴妈心里也知不道是苦是甜还是酸，得到向大海的答案只觉得心里最重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微眯了双眼，笑道：“其实我都明白。”
向大海，“嗯？”
“哎呀！”吴妈把手在面前一扇，“不就是你们年轻人那点事儿嘛！老婆子我是过来人，知道，都知道。”
“呃……”
“放心，这些是你们年轻人的事儿，老婆子不掺合，只要您对得起我们家雪儿，而且我们家雪儿愿意，没什么不可以的。”吴妈身子前倾，动动手指，让向大海贴过身来，然后悄悄在向大海耳边说道，“年轻人嘛，犯错误是难免的，快乐也是需要的。只要别让我们雪儿的肚子叫别人笑话就行了。”
向大海：“……我没这个意思。”
“嘿嘿，你小子这下可不够意思了。”
“……”
“其实……”吴妈的表情忽然沉默下来，话音一转，黯然说道，“向先生其实也很奇怪吧？为什么老婆子我十分赞成您和雪儿的事，而且，说不得还在你们身后推着。”
“猜到一些。
”向大海不是傻子，只要结合到杨国华的身上，一切的谜团都可以层层剥开。
“呵呵，向先生果然是明白人。”吴妈心有戚戚地说，“雪儿父亲的事情……向先生应该也是知道的。”
“知道一些，但不是很清楚。”向大海问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突然间失去了联系？”
“哎……”吴妈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向先生和雪儿回来之前，我去了趟国安局，就是为了了解这事儿。”
“情况怎么样？”
“不好！非常不好！”吴妈眉头紧锁，苍老的面容上爬满了悲伤，“李华明那孩子……死了。”
“啥？”向大海一听，登时惊讶得蹦跳起来，虽说他和李华明只在第一天来的时候见过面，但李华明开朗大方的性格却是让他很有好感，还记得他谈论起杨雪儿时候的掏心置腹，可一转眼，说死就死了，尽管向大海见惯了死人，也杀惯了人，但身边人的离去还是让他心里狠狠疼了一下。
向大海神色一凛，沉声道：“怎么死的？”
声音一变，他就成了那蛰伏开眼的野兽，散发着叫人胆寒的气息，一旦从黑暗中现身人前，必定就是一场腥风血雨。
“嘶~~~”
也是这一变，让吴妈彻底感受到了向大海杀手皇者的气势。那是一种站在名为人类的生物顶端才能够具备的睥睨众生的气势。说不得翻手之间，便叫万千生灵涂炭。
没来由的，一股冰彻透骨的寒气顺着脚后跟一路窜上脑袋，每一个毛孔都紧紧蜷缩起来，头皮在发麻，汗毛也在倒竖。
“不、不知道。”吴妈结结巴巴地说，她发现，自己在道上混了那么多年的沉稳在眼前这个十六七岁的年轻人面前居然脆弱得如此不堪一击，轻轻松松便被打得支离破碎。
这要什么层面的人才能具备如此的气质？！
向大海再次问道：“我只想知道，是谁杀了他？”
“我……”
泰山一般的压力压得吴妈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如果非要用一个形容词形容眼前的这个少年，唯有魔鬼……不，唯有魔鬼之主魔王，才最合适、最恰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