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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仅他可见 阿哩兔 3240 2026-07-22 03:38

  他解释:“我每天很忙,要开的会议也很多,如果手机一直响个不停,会影响到我。而你一天要发几百条信息给我。我不能及时看,也没有时间,就只能这么做。”

  “……”絮林抠着手底下的被子,不说话。

  “我也不是故意的,絮林。”

  房间里的中央空调持续安静地运作着,室温保持在一个适宜的温度,絮林坐在床上,却浑身发凉。

  他的皮肤上起了层鸡皮疙瘩,头发上未擦干的水珠顺着脖颈一颗颗地滚落进浴袍里。

  他无意识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齿尖太用力,咬破了自己的舌头。满嘴的铁锈味,他扯了床头柜上的纸巾,舌尖探出,随意地在口子上按了按。

  纸巾被星星点点的红色洇透,絮林团了团,将纸巾捏在手里揉搓。

  纪槿注视着他的动作。

  絮林没理他,也没有发表他对这副说辞的看法,他只顾着低头捏手里的纸球,似乎那是什么特别好玩的东西。

  “絮林。”纪槿喊了他一声。

  这一声,让竭力压制自己的絮林忍不下去了。他五指握紧,指尖太过用力而泛着白。

  他不理解:“如果我频繁地给你发消息,打扰到你了,那你和我说一声不就行了吗,你和我说了,我就不会给你发那么多了,你怎么……”

  自己的爱人把自己设置成免打扰,谁遇到这种事情会开心?

  絮林欲言又止,指责他:“你这样很过分啊。”

  话开了口,就停不下了。

  “我们结了婚,那就是一辈子都要在一起的,不管彼此遇到什么事情,我都希望是对方第一个知道,我们是最亲密的人不是吗?最亲密的人给你发消息,你怎么能不看呢。”

  “明明有那么多人给你发消息,你偏只不看我的,我会认为……”

  “我会感觉你不喜欢我。”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仿佛只是说出这句话都让他很难受。

  纪槿听他说完,沉默着重新将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过来,操作几下,给絮林看。

  絮林头像后面那个免打扰的标记已经不见了。

  明明那个带着禁止符号的标记不见了,絮林却还是开心不起来。

  被扎过钉子的木板,拔出钉子也会留着坑。

  “这样还生气吗?”纪槿问。

  絮林不答。只一个劲地蹂躏着手里的纸球。

  纪槿将他手里的纸巾抽走,随手扔到地上。

  “我没有不看,我只是来不及看。”他道:“你不相信我吗?”

  絮林:“……”

  纪槿说:“你怀疑我?”

  絮林被这两个字忽地激了一下,眉头一跳。对新婚的人来说,怀疑对方的感情无疑是最大的雷区吧。

  他无法再沉默下去,磕巴道,“我,我不是怀疑你,我就是,就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谁都会难免这么想。”

  “可是,我们都结婚了不是吗,你为什么要这么想呢?”

  “……”絮林哑口无言。是,他们都结婚了。纪槿亲口和他求的婚,也说过喜欢他,和他一同说过誓词。

  纪槿说:“这件事是我做错了,但我也有我的难处,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吗?”

  “我保证,以后这件事不会再发生了。”

  生气,好像也没力气生气了,就是,有点难过而已。

  纪槿和他道了歉,他再纠缠下去也不太合适。况且,自己一天给他发的消息量确实是有点多。

  絮林犹豫片刻,还是决心和他说清楚:“我以后不会再发那么多消息,也不会再发一些不重要的小事了。”

  “你不要不看我的消息,也不要只把我一个人静音,……不要让我觉得我还不如一个外人。”

  纪槿点点头,应承下来:“好。”

  入睡前,关了灯,两人躺在一张床上。

  屋里黑漆漆的,絮林毫无睡意,他默默翻了个身,黑暗中,他只能看到纪槿一个模糊的轮廓,他小声问:“你睡了吗?”

  纪槿道:“还没。”

  “你会觉得我小题大做吗?”

  “不会。”

  絮林半张脸埋在被子里,道:“我不是想和你吵架,也不是想和你闹不愉快,我只是想把一件事弄清楚而已。”

  “婚姻需要磨合,我明白的,我们有很长的时间在一起,我也是第一次结婚,摸着石头过河,我想和你慢慢变好,慢慢成长,我很喜欢我们的这个家。”他也是真的想好好经营他们的婚姻。

  没有灯光,絮林看不到他的表情,也没有听到他说话,只有平稳的呼吸声,昭示着纪槿还在他身边。

  他探出手,勾住纪槿的一根小拇指:“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

  “我从来没有怀疑你的感情。”

  他不想让纪槿误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絮林的手指挤进纪槿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既然你说了你喜欢我,我就相信你。”

  他又往他那边凑了凑,往纪槿怀里蹭:“你听到了吗?”

  “嗯。”半晌,纪槿低低地应了一声。

  二人的对话就此结束。

  絮林静静地在他怀里躺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睡意依旧没有袭来,他咬了咬嘴唇,问了个已经有答案的问题:“哥,我们可以领证吗?悄悄摸摸的就行。”

  纪槿没有回答。

  絮林支起半个身子,伸手去摸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闭着。

  他已经睡了。

  絮林缓缓收回手,他在漆黑的屋子里睁着眼坐了许久,随即低下头,在纪槿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他重新枕回纪槿的颈窝,呢喃着道:“好,没关系。”

  三天一晃而过,到了纪槿离开的那天。

  出门时,纪槿将手上的戒指摘下,放在玄关处的戒指盒里。

  絮林瞧了眼,没说话,默默给他打好领带。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去索吻,只是帮纪槿仔细地理了理衣领,送他出门。

  纪槿坐上了那辆他从未见过的新车,絮林瞄了眼后视镜,上面空空如也,什么挂件也没有。

  他突然问了一句:“原来那辆呢?”

  “发动机有些问题,不开了。”纪槿说。

  闻言,絮林点点头,淡淡地笑了笑。纪槿以为他会说什么,但絮林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自那之后,絮林履行着他的诺言。

  他不会频繁地给纪槿发消息,哪怕再想他。

  他每天只会发一条,但字数很多,像写日记一样,将一天的量全部挤在一条信息里发出去。

  他想着这样,既不会打扰到纪槿,也能让纪槿知道他每天做了什么。

  纪槿不在的日子,他除了去山里闲逛,有的时候也会一个人在影音室里看电影。

  最常看的,就是他和纪槿结婚前在电影院看的那一部。

  看了很多遍,都能清晰地背出里面的每一句台词。

  纪槿依旧很忙,隔几个月回来一次,偶尔停留两三天,偶尔刚回来不久就离开。

  很快,天气渐冷,到了除夕。

  这是他们结婚的第一年新年。

  絮林一直期盼着和纪槿过年。在学校的四年,每次新年都是他一个人过。

  这次终于有人能陪他了。

  除夕那天,他从早上开始就在忙活,布置着他和纪槿的家,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忙活到晚上,一直等着纪槿回来。

  天色黑了后,他坐在门口台阶上,裹着围巾,期盼着能看到山路尽头出现一抹为他而来的灯光。可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纪槿始终没出现。

  秒针越过十二点的那一刻,除夕过了。

  新的一年开始了。

  他以为一年一次的除夕,这么重要的节日,纪槿肯定会回家来。

  却原来他忙得连过年的时间都没有。

  门口坐了太久,絮林冻得指尖发僵,他呼出一口白色的雾气,吸了吸堵塞的鼻子。

  他拿出口袋里的手机,一天一次的信息已经用完了。发过去的消息石沉大海。

  但今天是除夕,应该也可以有个例外吧。

  絮林用通红的手指按着屏幕,给纪槿发过去一条:“新年快乐。”

  叮。

  放在桌面的手机响了一声。

  纪槿掀了掀眼皮,没有动。

  他的脸色苍白,戴着止咬器,额上都是冷汗。他整个人被强行困在身下的椅子上,手腕和脚腕都绑着严严实实的绑缚环,将他的腕子勒出血痕。

  纪槿脚下散落着十几个抑制剂的空瓶,胳膊上针眼密布,严重的地方已经充血成一片乌青,针孔正往外渗血。

  手腕上的手环滴滴滴急促告着警,血红一片的屏幕终于在坚持五天后逐渐恢复成绿色。

  这间密闭的房间连窗都没有,只有一扇上着密码锁的隔绝门。纪槿看向天花板的监控,吐出沙哑无力的三个字:“可以了。”

  外面传来输密码的声音,门打开,黑着脸的宗奚走了进来。

  他给纪槿解开手脚上的束缚,纪槿没有第一时间站起来,他仰起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似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他喉结滚动着,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宗奚瞧着他:“你这样下去怎么办,你的易感期越来越不稳定,”他踢了一脚地上的空瓶子,“这些抑制剂现在对你都不起什么作用,你这次能强行熬过去,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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