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思久从没见过这样的陈又涵。
确切来讲,他与陈又涵相处的次数屈指可数,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陈又涵施舍给他的娇媚国医成长记最新章节。然而就是在这么短短的几次接触里,即使自己只是作为一个默默旁观的群众演员,伍思久也没办法不让自己如乞丐渴望美玉般渴望着陈又涵。因为他就是那样一个人,永远光鲜亮丽,意气风发到不可一世,他狂妄自大,目中无人,轻狂到仿佛全天下都入不了他的眼。
然而就是这样的陈又涵,此刻却病倒在了床上,胡子邋遢,面容憔悴,双目布满了红血丝。他已经三天没有洗澡,和衣躺在床上,双眼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双臂枕在后脑勺下。听见卧室门锁打开的声音,他也只是转了转眼珠子,面目表情地看了伍思久一眼,慢腾腾地坐起来,十分自然地从床头柜上摸到烟盒,抖了抖,夹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又把空了的烟盒揉了揉,随意丢在地板上。
伍思久简直找不到下脚的地方。他有些尴尬地看了陈又涵一眼,小心翼翼地寻找着空隙。地板上布满了歪七倒八的啤酒瓶和饮料罐,大部分空了,有些还剩了一个底或者小半瓶。已经酸了的饮料在地板上流得到处都是,有些已经蒸发干,只剩下黏腻又难看的一片污渍,鞋底粘上去再抬腿,发出嘶的仿佛撕胶带的声音。
伍思久沉默地扫了眼又脏又乱的屋子,心里估摸着他这三天究竟是喝了多少箱酒抽了多少包烟。
陈又涵一根烟快抽到烟屁股了才开口说话,“怎么来了?”嗓子是哑的,很难听的那种哑,公鸭嗓子似。
伍思久点点头,夺走他手里的烟,“乔老板让我来的。”
陈又涵哦了一声,重新躺下。
伍思久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会儿,蹲下来开始收拾垃圾。
陈又涵是这样爱干净到有洁癖的人,若不快点把这屋子打扫干净,恐怕连伍思久自己都要难过得哭出来。
啤酒瓶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有些在地板上骨碌碌地滚着,滚到床底下。伍思久钻进去够,陈又涵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你来干什么,我不是和你说清楚了吗。”
伍思久没回答,只沉默地忙碌着。
陈又涵的确是和他说清楚了,说得真是够清楚。什么只是为了保护叶开而利用他,什么从来没把他当回事,什么让他滚,每个字都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伍思久想自己虽然成绩不如叶开好,但最起码的中文还是能听懂的。那天晚上闹得挺大,整个包厢一片狼藉,能砸的几乎都被他砸了。
刚开始陈又涵只是喝闷酒,伍思久来了以后他红着眼赶人,“谁让你来的?!给老子滚!”
伍思久是乔老板找来的。看到陈又涵这副样子,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大着胆子说了个我不走,我留在这儿陪你。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陈又涵的引爆线。陈又涵气得把酒杯往墙上一砸,“你能不能要点脸?我让你滚你听不听得懂?让你滚你不滚,你留下来干什么?犯贱?”
伍思久吓得瑟缩了一下,但紧紧抿着的唇虽然发着抖,却没有一丝委屈或者难过的感觉。他上去抱住陈又涵,被推开,又抱,再次被推开,最后给陈又涵粗鲁地掀翻在地上,老半天起不来。陈又涵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与叶开极度相似的脸,“我在利用你,你知不知道?你滚吧,我只是把你当替代品而已。”伍思久擦着嘴角站起来,虽然害怕,却始终保持目光直视着他,沉默而又坚定。半晌,他轻轻说,“我知道。”陈又涵气得把酒瓶子全往电视上砸去。
听到动静的乔老板带着他男人周北岑冲进来。乔老板看着稀巴烂的液晶电视一脸痛心疾首。看看陈又涵那暴走模样,又看看受了伤的小九,眼珠子一转,再联系上这几天陈又涵的举动和各方面的小道消息,乔老板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真理。接下来,他的毒舌属性全面爆发,用了18种变态的表达方式,总结起来就是一个中心思想:陈又涵你这个贱人你敢砸老子场子活该你被甩!陈又涵酒喝上头,再加上本来就是个暴脾气,一脚踹开茶几,撩着袖子粗着脖子怒吼,“来啊神脉无敌!艹你妈逼的!有本事干死老子!你他妈的倒是来啊!”说着拇指指着脑袋,“有种往这儿来,砸不死我你他妈就是个孙子!”话没说完,乔老板当真一啤酒瓶往他头上招呼去,力道可一点儿也没含糊。陈又涵被砸得晃了一下,没晕,也没见血,倒是啤酒瓶子砸裂了。
乔老板当即呸了一声,“脸皮厚的人连个破脑袋都他妈要比别人抗打。”随手把啤酒瓶子往身后一甩,乔老板撸起袖子赤手空拳跟陈又涵干起来。
伍思久在旁边看的胆战心惊,想上去拉架吧,又怕被波及,不拉吧,又怕闹出人命。倒是周北岑,眼看着自己老婆被陈又涵打得鼻青脸肿,也淡定得没有冲上去围殴陈又涵的打算。眼看着伍思久快哭出来,周北岑笑着安慰他,“没事,让他们打,不这样子陈又涵不会好受。”
妈呀这男人还笑得出来,平常温和的面目和谈吐下藏得是怎样一颗鬼畜的心啊……
周北岑倒是没说错,两人打着打着就开始比赛摔东西,看谁 摔得狠,看谁摔得更碎更解气。乔老板一边摔一边骂,陈又涵也一边摔一边问候他妈,最后以屋子里再没有东西可砸而收场。陈又涵摇摇晃晃走了,没让任何人送。周北岑提了医药箱要给他流着血的手包扎一下,被他干脆拒绝,走之前看了眼好不哪儿去的乔老板,口气居然莫名地温和下来,说,乔楚,我祝你长命百岁。乔老板呸了一声,该死那死那去,别他妈来我这儿丢人现眼!伍思久傻在原地,搞不懂这俩人的相处模式。周北岑笑得意味深长,点醒他,“乔楚这可是用生命在交朋友。”
事后据乔老板回忆,陈又涵一生中这样的时刻只有两次。一次是杜唐带着施译消失得干脆利落连个招呼也不打的时候。那时候乔楚陪陈又涵胡闹,差点去了半条命。第二次就是这一次了,发病原因,未知。
隔了三天,乔老板觉得陈又涵居然还没出现在酒吧里有点蹊跷。该不会是真被他一啤酒瓶子给砸死了?乔老板一边摸着下巴,一边让伍思久去看看。结果伍思久看到了这样一幅鬼样的陈又涵。
通宵和烟酒让他的身体更加虚弱,加上最近冷空气下来了,陈又涵发了烧。伍思久花了半天打扫干净屋子,又把温度计送到他嘴里让他含着。两分钟后拿出来一看,41.8°。伍思久冷汗都要下来,这是要死人的温度。他想把陈又涵从床上拉起来去医院,陈又涵却不动,若无其事地把手背盖在额头上,停了一会儿,“还好。死不了。”
伍思久是真的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他不知道什么人什么事能让陈又涵变成这副样子,而自己既帮不了他,也不能替他排忧解难,只能像个傻子一样在旁边愣愣地看着。他又急又恨,声音里已然带了哭腔,“又、又涵哥,求你了,去医院吧……”
陈又涵却突然坐起身来,看着伍思久,一直看到伍思久经受不住他的目光不自觉地低下头去为止,他才开口问道,“小九,我问你,我对你这么坏,你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因、因为喜欢啊……”
“哦……”陈又涵愣了一下,点点头,“那你就留下吧。”说罢,从床上下来,当着伍思久的面扒光了自己,赤身luo体地走进浴室,“帮我选一套衣服出来,待会儿陪我一起去医院。”
伍思久听到这句话后,傻了似的,眨眨眼睛,好半天才从床上翻下来。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而他在为陈又涵搭配衣服。所谓美梦大概也不过如此了。不知道gay是不是对衣服搭配和时尚潮流都有一种敏锐的直觉,再加上陈又涵的衣服裤子都是名家设计,伍思久没费多大心思就选出了一套比较休闲的的搭配。
陈又涵擦干身子出来,胯上围了一条浴巾。看到床上那件衬衫时,眉头皱了一下,随手扯了扯往垃圾桶里一扔,“换一件。”
作者有话要说:入v,更三章。先放两章,等有空了立马补上第三章。
又涵哥哥这次真伤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