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又涵是个说做就做的行动派,做了再说。用乔老板的话来说就是,有着动物般的惊人的直觉和行动力,简言之,
“陈又涵你他妈的就是个动物。”
陈又涵痞笑着道谢谢夸奖,上车后踩下油门扬长而去。他时刻谨记叶开此刻还算是个半直男,心里还惦记着小学妹呢,而在他的理论里,一个半直男,将来究竟是会变成直男呢,还是弯了呢,只取决于一个因素:
――先被男人玩过还是先玩过女人。
他当年就是这么诱拐杜唐的,“亲,来一发吧,很舒服的哟。”杜唐不理他,他继续死缠烂打,“试一次嘛,试一次又不会吃亏,说不定你就会觉得,哎哟,不错哟,咦,果然很舒服哦,再玩女人就没意思了……啊!”――被杜唐一脚踹翻了。
他给叶开打电话,约他出来喝咖啡,叶开应得很爽快,十五分钟后打的到了约定好的地方。那家店是陈又涵大学的另一个狐朋狗友开的,专门偏偏小资小清新,在y市还挺有名气。陈又涵跟老板要了个地方比较偏僻的双人包间,暂时没点单。
大半个身子都陷进柔软沙发的陈又涵,目光习惯性地看着楼下的街道玄门妖孽。
自从有一回他在街上偶然见到叶开之后,他就迷上了这种感觉。那次两人并没有约好,陈又涵在包厢里陪床伴儿约会,叶小开则是和另一个朋友一起做社会实践,穿着天翼初中部的制服,白衬衫黑外套,手上捧着厚厚一叠调查问卷,青葱盎然得像株小白杨,面对路人笑得很礼貌得体,举手投足都让陈又涵感到骄傲。
这种在一个对方不知道的角落,偷偷地,肆无忌惮地观察、欣赏、甚至迷恋一个人的感觉,是会让人上瘾的。那天他的床伴儿很惊奇地发现,一向讨厌这种磨磨唧唧约会方式的陈又涵竟心情很好。他给叶开打电话,那小子真俯身指点着一个女孩子填问卷,手忙脚乱地接起后,只能歪着脑袋,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陈又涵说几天不见挺想念他的,叶开就荡起了一个轻轻浅浅的笑。
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吧,发现自己竟是喜欢他的。他是他世界里最美最年轻的风景。有时候甚至想,就这么把他禁锢在自己的圈子里好了,只能自己看着,叹着,不许别人多靠近一步。
变态。
那个身影出现在他视线中时,陈又涵动了动身子,换了个更闲适的坐姿。叶开今天穿的是白色印花大领t恤,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款,仍然是陈又涵熟悉的那条levi’s的牛仔裤和匡威的红色帆布鞋,干净,却又很耐人寻味。穿过人行道后他给陈又涵打了个电话问包厢号,陈又涵报了以后也不见他有什么诸如“已经迟到了要快点儿”的自觉,还是那样以自己独有的节奏,慢悠悠地走着,脸上的神情淡然得很,车水马龙都被阻隔在了自己的世界之外。
有些人的气场是,letget into your world ,please.
有些人则是,e and take a glancemy world, please.
再好一点儿的气场,大概是诸如e and feelworld.
而叶开的气场,非要形容的话,应当是,welemy world.是那种主宰一切的自信和张扬,那种自成一格的淡然和慵懒。
陈又涵觉得自己原本也应该是welemy world的那种人,爱来不来,不来滚蛋,老子不稀罕,但面对叶开,他直接降级成了letget into your world ,please.这是病,得治!
叶开推开包厢门进来,适时打断了陈又涵关于是否该请个心理医生的思考。
“喝咖啡?”叶开挑挑眉,在陈又涵对面坐下了,翻开酒水单,“我记得你以前不这样啊。”
“哪样?”
叶开招呼服务员一连点了好几样甜品,这才嗯了一声回答陈又涵,“就是进行类似于喝咖啡看电影散步这种特别磨叽的活动。”
要不说气场不同怎么谈恋爱呢?叶小开真算得上是他的知己。
“你不是喜欢吃冰淇淋么?我总不能带你去哈根达斯,这儿的味道也不差。”
叶开笑笑,双手交叠着搭在桌沿,“怎么不能了?昨晚上不是刚表白过么?”
哈根达斯那腻死人的广告语,爱ta,就请ta吃哈根达斯。陈又涵手指点着桌面,“你要真愿意,那也行,走着。”
“别。”叶开再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觉得我面对你已经算是正经了不灭召唤全文阅读。要不这会儿你根本不能囫囵个儿站在这里。”
这话真流氓。叶开自认修炼得已经挺高境界了,但陈又涵每次总能刷新下限。沉默了半晌,服务员依次把东西上全了,陈又涵哎了一声,招呼道,“美女,把门给我关严了,回头告诉你们李老板,谁要是没经过我同意敢进来,我就把他店给拆了,去吧。”
“怎么的,老板你认识?□?”
“你怎么总把我想这么龌龊,除了□床伴我就不能有一两个哥们儿了么?”陈又涵眼见着服务员把门关严实了,这才回过头来,视线定格在叶开正咬着银质小勺的嘴巴上,叶开抿了抿唇,冰淇淋在嘴里化开,顺着喉结的上下滚动咽了下去,察觉到陈又涵有点蹊跷的目光,他把勺子盖在下唇上,歪着脑袋问道,“发什么呆?”
这必须不是发呆,这叫看得出神了。陈又涵没理他,倾过上半身,叶开颤了一下,眨了下眼睛,往后缩了缩,陈又涵眼见着他长而浓密的睫毛轻轻地上下抖动,头脑中直剩下了一个念头。
“我想吻你。”
这句台词是这样的,在陈又涵里可以和“我要吻你”直接划等号,绝对没有倾诉衷肠征求同意或者调情的意味,完完全全,就是通知你,爷要吻你了,闭眼,深呼吸,对,好好配合。
叶开完全没做好心理准备,一下子呆住了,“什、什么?”
陈又涵一米八七的大高个儿,这么窄窄的一张茶几完全构不成障碍,他勾着唇角露出一个痞气的笑,一手扣住叶开拿着银勺的右手,一手扣住他后脑勺,,俯身压下去,却并没有直接吻上去,低哑着嗓子问,“初吻?”
叶开轻轻嗯了一声。
唇就这么压了上来。
在那漫长而又短暂的十几秒内,叶开的思维是完全停止的,空白的。陈又涵的唇齿间有淡淡的烟草味,和叶开一直以来一靠近他就能闻到的独属于他的味道是一样的,想到这种味道将通过陈又涵的舌尖、唇齿甚至唾液弥漫在自己身体内,叶开浑身轻微颤了一下,半仰着脑袋,顺从地微微张开唇,陈又涵的舌尖钻进来,卷起叶开的。
铺天盖地的,无处可逃的,全是他的气息。
等到陈又涵放开他时,叶开已经呼吸不能,陈又涵轻笑一声,在他脸颊上拍了一下,“吸气。”
叶开深吸了一口气,脸色还红着,怒瞪他,“没傻到这地步!”
“哦……”陈又涵食指在唇上轻点几下,“学会了?”
“哈?”
“那就再来一次。”
……
叶开呜呜地□抗议,陈又涵嫌他扭来扭去太不老实,干脆长腿一抬,整个人轻而易举地爬上了茶几,半跪着,这下子叶开是完完全全被他压在沙发上动弹不得了。这一次的吻和上一次是完全不同的,充满着陈又涵的个人风格,鲜明霸道得如同他这个人。他柔韧的舌尖扫过叶开的口腔,扫过上颚时叶开痒得只想揪住他的舌尖咬下去,舔过唇瓣时又温柔地不像话,吮吸叶开的舌尖时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击的机会,叶开招架不住,只能紧紧闭着眼睛,任由他在自己的口腔里肆虐。
独属于少年的柔软和饱满水润,冰淇淋的甜蜜清新,青涩的反应和技巧,敏感激烈的喘息,一切的一切,陈又涵都深深记在了脑海里。
叶开的味道。
他想,这算是进入到他的世界了吗?
“还要考虑吗?”
叶开半张着嘴,粉红的舌尖藏在牙齿后面若隐若现主宰之王。脸颊有点酸,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没法好好说话了,沉默着,只能瞪他。究竟喜欢他什么啊,这个霸道的人!他讨厌这种丧失主动权的局面。
但偏偏就是喜欢的。
“考虑什么?考虑当你的□?”
陈又涵扶额,同性恋爱的一大难题就是,这种时候,究竟该说男朋友好,还是女朋友好?男朋友吧,明显不符合攻受定位,有损自己男性尊严,女朋友吧……他会被打的吧?会的吧,一定会的!
“你看不出来我对你和对别人不一样么?”陈又涵想了个比较委婉的表达方式。
叶开心里冷笑一声,可不是,那是因为爷我有耐心有定力有手段,没被你牵着鼻子走!
“陈又涵,我的确喜欢你,这一点,我不打算否认了。”
陈又涵眼睛一亮,被表白了耶……等等,这种类似于湾湾校园偶像剧的台词和表情是怎么回事?
――恋爱让人脑残。
“但是我了解你,我从小到大见过你多少桃花债?数也数不清。你这样的人,我没法认真和你在一起。”
陈又涵露出点委屈的神色,我怎么了我,什么叫我这样的人啊?我能有多十恶不赦啊?
“就连你自己,也没法保证你究竟喜欢我几分,究竟能喜欢到什么时候。”陈又涵还想狡辩,被叶开狠狠一个眼神镇压,“听我说完。当然,我的意思也不是说要你爱我爱到天长地久,我不信,你也不信,这说法太搞笑了对不对?”
所以呢?陈又涵有点儿忐忑,叶小开怎么能这么清醒呢?怎么能算得这么精确呢?跟他爷爷那个老狐狸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种只有自己一个人傻乐呵脑残的感觉真是很不爽。
“所以,我想和你在一起,也答应和你在一起,但是,我必须保护我自己。”叶开顿了一顿,深深看了陈又涵一眼,“我不会傻到要求你爱我,甚至不要求你对我专一,你爱在外面找人就找,别带病回来。我喜欢你,所以和你在一起,但如果哪一天双方谁先厌倦了,想分了,另一方没有义务要求他继续这段感情,也就是,好聚好散,对彼此不必负担任何责任。”
陈又涵的眉头深深拧着,“叶开,你脑抽吧?”
叶开讶异地看他一眼,“这个条件对你来说应该很诱人吧?怎么,还不满意?”
“满意,太他妈满意!”陈又涵又暴躁又无可奈何,“叶小开,我感谢你八辈祖宗。”
“谢谢。”叶开站起身,慢慢走到陈又涵那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缓缓俯□,脸上的笑意很嚣张,“还有,我不是不会接吻。”他曲起手指,勾起陈又涵的下巴,端详了一阵子,睁着眼睛吻下去,陈又涵招架不住如此近距离和他对视,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这个吻和他刚才所给简直是一样地霸道。
是welemy world 的宣言。
“我喜欢你。”他咬着他的嘴唇轻声说。
心事却藏得很深。
我喜欢你,只有三分,剩下七分,我好好爱我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稍后更新乔亦初的坑,话说,数据也太不给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