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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那么薄又那么细的腰,在失去心力劲以后就显得更加的细瘦、单薄,一只手掐住就能死死箍住,丝毫不得动弹。

  贺松风的脸色一转惨白,嘴唇浮出不健康的灰粉色。

  “这就是你。”

  程以镣恶狠狠地笃定,同时质问:

  “你告诉我,他给了你多少钱,可以让你这样作践自己?”

  程以镣的另一只手捏住贺松风的衣领,手指一拨,第一颗扣子轻松解开,再往下一勾,第二颗扣子也应声绷开。

  这个时候,程以镣就已经看见半漏出来的红色吻痕。

  程以镣并不想对贺松风做什么,他只是在找证据。

  眼前这具身体皮肤上的情痕,同照片、视频里的几乎可以算作一模一样。

  到底是不是,谜题的答案已经写在贺松风伤痕累累的肌理上。

  程以镣心底一燥,不是欲望,而是不爽。

  不爽那个摄影师竟然这样对贺松风!

  贺松风本来就很惨了,还把人不打码就拍照片、录视频放在网上。

  那不是要把贺松风毁了吗?!

  程以镣没忍住,又大叫起来,替贺松风鸣不平。

  “你知不知道你出去卖,卖给一个彻头彻尾的烂人啊?!”

  贺松风耳朵狠狠嗡了一下。

  或许是因为他真的做了这样下贱的事情,于是——

  啪!

  贺松风给了程以镣一耳光。

  只是这一耳光,就显得有些不痛不痒。因为贺松风的骨头已经软掉了,他没有那么多心力劲来打人,光是维持理智就已经够费劲了。

  这一巴掌按理来说是打不痛的,对于程以镣而言更应该是一种爱抚的奖励。

  可是,程以镣却忽然一下跟火爆辣椒似的,红涨着脸,砰——得一下完全爆炸开来。

  “你打我?!你为了一个把你照片、视频挂在网上给所有人羞辱的烂人打我?!!”

  他的声音和他这个人,都跟平地起惊雷似的,轰轰烈烈,难以置信。

  那一刻,程以镣这个人在贺松风眼里变成了个长着喇叭脑袋的怪物,又吵又吓人,像随时都要把他按在地上翻炒似的。

  真该把他和赵杰一关在一起,谁吵赢了谁就可以出来睡自己,这样还能给自己耳朵解决一半的压力。贺松风心想。

  “你知不知道昨天喊你出去那个人不是好人啊?!他把你的照片放在网上……”

  贺松风打断他,面无表情地埋怨:“你好吵。”

  程以镣更生气了。

  “我好吵?我好心啊!”

  程以镣把自己气笑了,他的身体顶着贺松风的软腰,隔着肚皮往内脏里挤压。

  “我好心告诉你,昨天你去陪.睡的男的不是好人,你还打我!你还说我吵!”

  贺松风还没表示什么,他自个先哀怨地委屈上了。

  贺松风平静地与程以镣对视,程以镣从他这里得不到任何想要的回答,甚至连回答都没有。

  冷漠忽视,无限地从贺松风的身体里流淌出来。

  程以镣的手指强行插进贺松风的指缝里,带着那巴掌按在自己脸上,他不甘心。

  “如果你不是这个人,你根本就不会打我,你甚至都不会搭理我。”

  “你会用看傻比的表情,笑话我蠢狗一条不认主人。”

  程以镣求仁得仁,求来贺松风一句满不在乎地骂声:

  “蠢狗。”

  程以镣安静下来,等着贺松风训话。

  贺松风反问他:

  “就算我是那又能如何?你以为你就能睡我了?”

  程以镣不敢大声,别扭地夹嗓子细语:“我有钱。”

  贺松风靠着墙,脑袋别到一边去,连眼神都不肯再多施舍给程以镣。

  喉结轻颤,用着不轻不重的恨意,轻轻说:“我瞧不上你,我永远会记得你在那么多人面前羞辱我这件事,我记你一辈子。”

  程以镣两只手掐在贺松风的腰上,刚好就嵌在赵杰一留在贺松风身上的掐痕。

  十根手指,怎么就那么巧,完美地嵌合在一起。

  疼得贺松风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而他也就靠这一口气活着,差点、差点眼泪就要夺眶而出,无助地蹲下去求放过。

  但幸好,指甲掐穿掌心的纸钞,直逼自己的掌心肉。

  把自己掐疼了,这才有了些微活着的实质感。

  程以镣还在为自己辩解,因为贺松风的不推开、不拒绝,导致他又擅自狗狗祟祟往贺松风身上挤。

  程以镣年轻气盛,浑身都烫得像快烧红的烙铁,像熔浆在血管里滚烫翻腾。

  唯有贺松风能解开他的苦热之毒。

  程以镣埋在贺松风的颈窝里,咬住衣领:

  “你别这样说,我愿意弥补的,我都承认我是你的狗了。”

  贺松风伸出一只手,掐在程以镣的脖子上,把人推远去。

  他细长的手指勒在对方麦色的脖子上,肤色差和体型差,显得他格外的瘦小白净。

  像是只未长大的小白猫,不知天高地厚的挑战饥肠辘辘的狮子。

  可偏生他挑战成功。

  程以镣欣然被掐,也喜欢被贺松风掐疼了逼着离开的滋味。

  高举双手作出投降装,却是仰着头,面露笑容,一副享受的模样,往后退一步漏一声笑。

  贺松风说:“能被我一辈子记恨,也该是你的荣幸了。”

  他说完,便回了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贺松风泄了气,就像被抽空的气球。肉眼可见的,整个人缓缓颓唐下来,从天上到地上,摔坐着,脊梁骨也折得快要断掉。。

  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是什么情绪才好。

  沉默着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房间的某一个角落,找不到一个安心的地方能够承载他不安飘飞的注意力。

  眼泪被手掌心的铜臭味逼回去,贺松风有且仅有能闻到金钱的气味。

  这味道倒是叫人安心。

  程以镣在他门外踱步,可却没再打扰贺松风。

  他走了几圈,一边走一边回味贺松风方才跟他说的那句话。

  他要被贺松风恨一辈子了。

  什么一辈子不是一辈子呢?总比没有身份要好。

  他已经赢了张荷镜太多了,贺松风可没有和张荷镜说过一辈子这样的话。

  程以镣左手握拳砸在右手掌心,哎呀一声,自己把自己哄开心了,这才捡起钱包,小跑回房间。

  程以镣深吸一口气,把脸埋在双手之间,贪婪地吮吸掐过贺松风腰侧的掌心。

  他又在虔诚地跪拜他幻想里名为贺松风的锁骨菩萨,锁骨菩萨向来以色度人,他渴望贺松风能再多赏他一些东西,帮他这条贪吃的蠢狗渡过最难捱的饥饿。

  程以镣差点坐不住,跪在地上去。

  他把脑袋砸在桌子上,吃痛地嗷了一声。

  站起来环视一周,发现刚才一切都是他硬邦邦的幻想,遗憾地摔坐回椅子里。

  他拿出手机,咬紧后槽牙,哆嗦着手给订阅群的群主发消息。

  “无-码未剪辑的视频多少钱能买断?”

  他想,他要拿到无-码视频去帮贺松风报警,去向贺松风证明这个男的简直不像人。

  而他程以镣,就能靠这个人情,替补贺松风“男友”或是“摄影师”或是“金.主”一职。

  总有个位置能给他上岸吧?他想。

  赵杰一瞅了眼消息,“不出买断。”

  程以镣:“那就单无-码未剪辑。”

  “三万。”

  “五万。”

  程以镣的报价全都被已读未回。

  “十五万。”

  赵杰一坐了起来,盯着屏幕对话框里报价看了好一会。

  他脑子里还残留着不久前,贺松风抱着他的依恋模样。

  可是……这是十五万啊。

  ………

  只卖这一份无-码未删减,应该不会对贺松风造成什么影响的。

  毕竟地球那么大。

  赵杰一把手放在键盘上,想说成交,可是又想到贺松风说爱他的时候。

  他双手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有打下“成交”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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