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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吻得几乎要把贺松风的舌头都绞碎咽进喉咙里,把贺松风的口水、呼吸全部吞进肚子里。

  程以镣完全不顾及后边还有俩虎视眈眈又饥肠辘辘的俩人,完全把贺松风当作是自己的爱人,把教室当成他们play的一环,把课堂作为发生故事的大床房。

  贺松风就跟蛋糕店里裱花袋似的,奶油被升腾躁动的体温融化成水,滴答滴答下垂。

  贺松风连忙提了一口气,左手捂住程以镣的嘴巴把人往外推,右手放在肚子上护着。

  一举一动,像是三月怀胎的小孕夫在温柔地保护肚子里的小孩。

  他提着那口气,始终没敢呼出去,只敢攥着拳头,拧着眉头,一个人独自消化这份燥热难捱的困苦。

  “你……你放开我。”

  贺松风轻声告诉程以镣。

  程以镣还是多依恋了半分钟才听话放开。可程以镣还是像条狗,继续用舌头拨弄贺松风的嘴唇,像在嗦棒棒糖。

  “不要碰我。”

  贺松风只好再次下达命令。

  程以镣也听话,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贺松风一只手死死攥着衣角,另一只手则死死掩着小腹。

  倒真像是怀孕接近临产时的困苦。

  贺松风咬牙,强迫自己露出面无表情。

  他扬着白净的天鹅颈,目不转睛地盯着姗姗来迟的老师,听从老师指挥翻书听讲。

  幸好程以镣一上课就犯困,睡了大半节课,没来骚扰贺松风。

  下课后,贺松风匆匆离开。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户外课,根据每个少爷小姐选择的运动课类型,分成好几拨人,各自前往不同的场地。

  贺松风是插班进来的,所以他去哪都行,不去也行。

  贺松风一头扎进卫生间里,放下马桶盖,裤腿堆叠在脚踝处,单腿踩在马桶盖上。

  贺松风低头看了一眼,就立马把视线挪开,倒吸一口寒气,轻轻软软地骂了句:“程其庸……你变态……”

  如果程其庸听到这句话,恐怕也只会哈哈笑,然后更加起劲。

  贺松风的腿上写着的那几个大字,灼得眼睛生痛。

  白底黑字配红章,贺松风真成了程其庸的私人收藏。

  贺松风卷了一沓卫生纸,来回擦,很快纸巾就湿作一团。

  不管贺松风怎么擦,依旧会有稀稀拉拉的水流出来,怎么都擦不干净。

  水多到让贺松风产生了个荒诞无比的念头。

  卫生间的水龙头如果坏了,不用买新的,把他架在台面上就行。

  贺松风的心扑通一下,两只手啪叽一下捧在两颊上,来回摇头快速驱散银乱的念头。

  等到户外课时间过一半的时候,贺松风才慢悠悠出现在操场上。

  他没选择加入活动,而是找了处阴凉地,一个人静静地待着,嘴里在默默背诵考试要用的口语练习。

  程以镣挤了过来,在燥热三伏天的末伏里,不嫌热、不嫌烫的非要跟贺松风挨在一起。

  他把大大的身躯试图缩成小小一团,这样才能双臂环住贺松风的腰,把脑袋埋进对方的臂弯里。

  不过最后呈现出来的姿态不伦不类,极为滑稽。

  可程以镣舍不得松开贺松风,贺松风也木讷地包容。

  于是两个大大小小就这样矛盾的挤在一起,但凡有一方想要抽身,他们的连接都不可能如此稳定。

  “贺松风,你上午的时候是不是肚子里有东西,你不舒服,所以不让我碰?”

  程以镣手里捏着一柄写着男性生殖医院广告的扇子,他仰头,从下面给贺松风扇风,也从下面矮矮的视角去看贺松风的脸。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贺松风都很好看,程以镣喜欢得直想用牙去啃,但他忍住了。

  “嗯。”

  贺松风淡声回应。

  下面扇过来的风,把他的头发吹得炸了毛,贺松风忙着用手安慰抚平那些抗议程以镣暴行的头发们。

  程以镣扇风的动作快了起来,一举一动里写满献殷勤。

  他又问:“那你弄出来了吗?现在还在不舒服吗?”

  贺松风没有作声。

  “你不能总这样随随便便,你不舒服就要跟他说,不要惯着他。”

  程以镣从口袋里翻了翻,掏出一盒方方正正的玩意,塞进贺松风的手里,更加用力地抱紧贺松风。

  “我自己准备的,我还以为我把赵杰一暴打一顿,你就会爱上我,愿意天天跟我滚床单呢。”

  贺松风没有动作,还是沉默着,望向远方。

  程以镣光是这样抱着贺松风已经很满足了。

  在暖暖的阳光里,树木郁郁葱葱下,毛躁粗糙草地上。

  双手环过柔软纤细的小情人,轻轻地用嘴唇暧昧擦过对方的手臂,把耳朵不经意蹭在对方鼻息下,去偷听捕捉对方平稳鼻息里一瞬的错乱急促。

  贺松风是这酷夏里唯一凉爽深邃的浅水区。被阳光烙成碧青浅蓝色,柔软的包容,舒适的沉浸,绝对的安全。

  耳鼻喉浸入其中的时候,世界上所有的噪音都被这一方小水池隔断,这一刻是独属于程以镣的短暂永恒。

  在燥热的三伏天里,连着聒噪的蝉鸣都变得有滋有味起来。

  草地边缘的石板路踏踏跑来一个女孩,指着贺松风大喊:“贺松风!会长在找你呢!说是留学交换生的事情要跟你商量!”

  尖锐的女声强行把小水池掀翻,贺松风走了,独留程以镣一个人仰躺在草地上。

  这时候,三伏天的一切都变得不顺眼起来。

  破太阳,谁让你这么晒?晒伤贺松风怎么办?

  破蝉,这么吵,吵到贺松风学习怎么办?

  破哥哥。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程以镣一个鲤鱼打挺从草地上坐起身,心里盘算着什么,蠢蠢欲动的盯着贺松风离开的方向。

  “麻烦你在办公室里先等着,会长现在还有事情没处理完。”

  对方说完话,走了,顺带着帮贺松风把门关上了。

  窗户没有关上,但窗帘半放。

  炙热的风从窗户里灌进来,窗帘一下子都被太阳当作是燃烧的旗帜,散发出危险的温度。

  房间里光线平平,亮和暗都算不上。

  程其庸的桌子干干净净,只摆着纸和笔,访客坐的椅子规整的摆在桌子旁。

  贺松风站了一会,可下坠感越来越严重。

  那股汹涌的浪潮无法抑制的冲出来。

  贺松风坐下去,捏着程其庸的摆在桌上的笔,开始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而是胡乱在纸上画东西分散注意力。

  可是完全没有用。

  这位怀胎三小时的小孕妇,终于在腹中孩子的父亲房间里,决定引产。

  反正待会免不了一顿,不如先处理干净。

  于是他关了窗户,拉上窗帘,房间瞬间陷入暗黄的色调里。

  一阵窸窸窣窣声后,贺松风的衣服堆叠整齐摆在桌子上。他站在桌子边上,用坚硬的胯骨硌桌边做支撑,然后把腿垫在桌面上。

  过程里,贺松风无法避免看见身上的字迹。

  程其庸的字很好看,规规整整的,每一笔一划都停在恰到好处的地方,不沾半点花哨和江湖气,是非常标准的正楷。

  这样正经的字迹,落在苍白赤裸的人皮上,呈现出的是极度反差的视觉刺激。

  堪比在语文课上被点名念书,结果念出来的全是淫.词艳曲。

  贺松风俯身低头,不免看见腿上的字迹,他鬼使神差地念出一句:“感谢程其庸。”

  这句话就写在他的腿上。

  “…………哈哈。”

  被看轻、贬低、物化成一幅人皮画,还要和对方说谢谢。

  贺松风自己都没忍住冷冷地笑起来。

  贺松风张嘴,半截手指没入粉红的嘴唇,咬住。

  笑声收敛,笑容消失。

  贺松风能想到关窗和拉窗帘,但他忘了锁门。

  当门把手被按下,门被推开的刹那间,贺松风连把手指从湿润的嘴唇里拿出来的时间都没有。

  门就这样敞开了。

  昏暗的房间里骤然射进来一束万分刺亮的光,灼得眼睛都花了、湿了。

  室外三伏天的燥热见缝插针,迅速挤进房间里,温度骤升。

  贺松风苍白的身躯上在门被打开的那瞬间,凝了无数汗珠,是冷的。

  颗颗汗珠自觉沿着肩胛骨与背脊的下行幅度,一路滑下去,最终在凹陷的腰窝处汇聚成一汪晶亮的小水池。

  小水池很容易掀起惊涛骇浪,泼出无数的水花,但很快又有新的汗珠汇入其中,水池没两下又被注满。

  贺松风半眯着眼睛,看向门框里漆黑的人影,视线一时间无法聚焦,分不清到底是一个还是三个还是五个。

  总之一定是有人站在门框边,死死盯着他看的。

  像在看一条死鱼,或者枯木叶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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