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被公用的白月光

第81章

  你的眼泪流的这么汹涌,又苦又涩,泪痕如荆棘紧紧捆住我和你

  可是——

  我不知道。

  你为什么要哭?我不知道。

  你为什么这么痛苦?我不知道。

  你爱我?

  我不知道。

  贺松风什么都不知道。

  他救不了程以镣。

  “你知道,你都知道!”

  程以镣紧紧地拥着贺松风,好像这样做就可以把贺松风按进胸膛里,就可以代替肋骨撑起他虚弱干瘪的身体。

  程以镣的眼睛是一汪惊悚的海,眼球是搁浅的鲸,溺死在不断翻涌的海浪里。

  贺松风有些烦了。

  他想说一句更伤人的话,想了想,发现把自己伤到了,遂选择闭嘴。

  他想说的是:

  你爱的是我的腰,我的胸,我的屁.股我的腿,绝不是我。

  因为我是木讷无趣的,对你而言不够色.情。

  这些话,不光能对程以镣说,还能对所有和他发生过关系的男人说。

  身旁围聚的男人、女人向贺松风投来锐利的凝视。

  当两性关系摆在台面上时,群众会更愿意可怜那位闹得最惨,声势最大的主动一方。

  被动的一方,总是被误会的更多。

  薄情,回避,冷暴力。

  多日来的酗酒终于在最关键的时候反噬在程以镣的身上,他两腿一软,摔跪在贺松风面前,脊背沉下了下去,弓成C型,低头亲吻贺松风的鞋尖。

  他是圣母裙下最虔诚的信徒。

  “贺松风,我爱你。”

  这六个字,两句话是程以镣的呼和吸,是他保持清醒的唯一办法。

  “谢谢你。”贺松风说。

  得到回应的程以镣更加狂热的扒圣母的裙子,两只手如同地狱来的鬼手,死死地抓住贺松风的衣角,把身体所有的重量,包括感情,都挤压在贺松风的身上。

  “贺松风,我爱你。”

  “贺松风,我爱你。”

  “贺松风,我爱你。”

  “…………”

  贺松风沉默了一会,只道:

  “谢谢你。”

  程以镣的灵魂都被这句话抽走了。

  抓在贺松风衣服上的两只手像被砍断的枝条,脱力颓唐地垂下,打在地上的时候擦破了一层皮,鲜血砸进地上,融入肮脏的酒液里。

  贺松风的耐心已经告罄,他想走。

  但下一秒,死在地上的脏手又诈尸迅速地掐在贺松风的脚踝上。

  “谢谢你还不够吗?”

  贺松风侧着身子,向脚边的乞丐投去不耐烦地语气。

  “你想听什么?我爱你吗?”

  程以镣没有说话,他的声带彻底被高浓度酒精打上死结,说出来的话全都挤成吭出来的气。

  贺松风蹲下来,捧起程以镣的脸,在他额头上落下敷衍的轻轻一吻。

  “我爱你,够了吗?放开我吧。”

  程以镣注视着贺松风。

  像在看风。

  感受不到,说不出口。

  最终,程以镣还是放手了。

  放手的过程十分艰难,像将死的人舍不得咽下最后一口气,勉勉强强的才叫贺松风挣脱桎梏。

  他放不过自己,但放过贺松风。

  程以镣仍在流眼泪,只是痛苦依旧,遗憾依旧。

  贺松风依旧离开。

  程以镣像条死鱼,坏死在臭水沟的巷子里,他的身上看不见一丝一毫他和贺松风初见时的来势汹汹。

  只是一个被圣母抛弃的,失去信仰的活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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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求你了]明天休息一天,这个月一天没休呢,熬夜猛猛写文很爽,但写出精神衰弱我是生死难料

  高中篇进入收尾阶段,新的老公会在出国留学篇陆续出场,然后这些人会在回国后又齐聚一堂,争奇斗艳[让我康康]

  第43章

  贺松风捡起他四分五裂的手机, 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像在捧他的亲生孩子那样,头颅低低的压下去, 用侧脸感受孩子的体温。

  冰冷肮脏,破碎尖锐。

  孩子终究是保不住。

  无奈之下,只好百般不舍地送进垃圾桶里, 像把孩子送进焚化炉里, 从此天人永隔。

  贺松风的五官抽动,沉痛缅怀,从紧闭的唇齿里闷出低低的二字:“好痛。”

  贺松风没有手机,联系不到张荷镜, 索性选择直接回去。

  路上的霓虹灯璀璨,路边一排排成列的小酒馆、清吧的明亮的灯牌把街区照成了白昼。音响隔着玻璃门往外喊出动次打次的流行舞曲,或者拍打吉他像拨动神经那样拨弄琴弦。

  但贺松风终归是不属于这份热闹的,他走在人群的边缘, 把身上的外套紧了紧,双手并在一起搓了搓,搓热后捂在口鼻深吸,再缓缓呼出。

  街景似乎被冷空气拂出一片灰白,吸气、呼吸仅是雾白。

  踏踏。

  是紧随身后的脚步声。

  贺松风的脚步顿住,猛地回头看去。

  身后的陌生男人被贺松风看得一愣, 但很快他就绕过贺松风继续往前走。

  贺松风回正视线,继续往前走。

  踏踏。

  依旧是脚步声。

  贺松风假装没听见, 继续往前走, 但突然一下毫无征兆地回头。

  踏踏踏踏——

  对方被贺松风打了个措手不及,显然没料到贺松风会杀个回马枪。

  发出密集、连贯的由近及远的逃窜脚步,像阴沟的老鼠。

  贺松风无法继续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猫抓老鼠的尾随游戏贺松风玩得太多了, 他决定循着脚步声找过去,然后斥责张荷镜——闹够了没有?

  贺松风逆着人群,义无反顾地顺着脚步消失的方向走过去。

  最后,他停在酒吧和酒吧之间的一条深色巷子的路口,这条巷子就像是另一个世界,完全的黑暗,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像深渊巨口般,静候无辜的小鱼虾自己钻进深渊里。

  贺松风凝视巷子的黑暗,意图从中看出些什么。

  他很确信,黑暗里有个人也在看他,对方那双眼睛就像黑夜里渐渐暗淡的星星,极难发现,需要专注的去看。

  有时候过分专注并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你无法判断这个黑暗里蛰伏的杀手是在愿者上钩还是蓄势待发。

  “谁在里面?”

  回答贺松风问题的只有穿堂而出的风声,凶恶地把贺松风的头发一并吹得舞起来,又急速地垂下来,随意地披在身前。

  黑暗里那双黯淡的眼睛依旧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贺松风看,而且距离越来越近,他和贺松风几乎只隔着一条线明暗分界线的距离。

  极端的恶意呼之欲出。

  贺松风感觉到了,向后跌了一步。

  “你别再跟着我了。”

  贺松风想离开,就在他意图转身的瞬间,又立马把身体回正,掰回正对黑暗的方向。

  贺松风的出其不意,又让他捕捉到了从黑暗里刺出来的一双手!

  如果——如果贺松风没有及时转正身体。

  那么贺松风就会立马被这双手直挺挺拖进黑暗里。

  贺松风又后怕的退了两步。

  而那双手则如同缝隙里藏匿的蟑螂,在一眨眼间的时间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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