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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老实人破罐子破摔了 寒菽 2157 2026-07-24 05:19

  正怏怏不乐着。

  一抹红色从眼角蹦过,林砚生随意地一瞥,看见一个三四岁大的小女童从步道蹿出,蹲在车屁股后的盲区捡球。

  司机无察觉,继续在倒车。

  刹那间,他寒毛直竖,不知哪来的勇气,扑到车上。

  “停下!!!”

  “吱嘎!”

  小女童哇哇大哭。

  林砚生自己还跌坐在一汪泥水里,先去看孩子有没有出事。

  幸好幸好,有惊无险。

  开车的年轻人满头冷汗地道歉,孩子的母亲后怕莫及地感谢,还有路人在围观,有人问是否要叫警察,等等,汇作一片吵嚷。

  “没事就好。”林砚生说,“不,不,我不过是做应该事。我还有工作要办,快赶不及。”

  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的文件袋从手上不翼而飞。

  四下一看,发现在车轮下。

  林砚生:“……”

  土豆色文件袋被碾破,稿纸散落一地。

  又开始下雨。

  一阵阵废气,泥腥,水霉味包围过来。

  他想,该带把伞的。

  有人在他附近站定脚步,快速地捡齐剩下几张稿纸,递到他面前。

  “谢谢。”林砚生没看便先说。

  他把手在裤子上还干净的地方擦了一把,才去接。

  他猛地发觉这只手眼熟。

  宽大的手掌,粗长的指骨,无名指的骨结的旁边有一道疤痕,与秦舜小时候在糕饼厂打工受伤留下的一模一样。

  一、二、三。

  他定住。

  连缝针数都相同。

  他仍蹲在地上,脖子死僵,抬头看去。

  看清了。

  脸涨得通红。

  “叔叔,你脚崴了,该去医院诊断一下。”

  秦舜伸手扶他,温和地说。

  作者有话说:

  还是20个红包。

  第13章 (改)

  33

  一直到抵出版社,林砚生仍在簌簌发抖。

  “怎么回事?”

  编辑老远看见他,走近来,“老林,你像只落汤鸡,一身泥。”嘲笑过后又关心,“赶紧擦干,换衣服。最近春寒料峭,莫要着凉。”

  林砚生苦笑,拿出同样惨不忍睹的稿纸。他大致讲清前因后果。又问,“有没有干净的纸张?我赶紧誊写一遍,将将赶得及。”

  前阵子愁眉不展的编辑,此时的神情却显得过于松弛。

  同他说:“不急,不急。我先送你去医院检查才是要紧事。没有大碍是最好。”

  “我没事。”林砚生说,他迷茫,“昨天不是你催我?现在你说‘不急’。”

  编辑一副死里逃生的口吻:“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今天我社已没有倒闭之虞。老林,放轻松。饭碗保住了。”

  “啊?”

  “就在你的前脚,有人以优厚价格把我们买下,一切不变。”

  林砚生呆住。

  不知怎的,他即刻想起秦舜

  人不分贵贱,衣服分。秦舜身着西装,基础款,不出错,衣料看上去极有质感,绝对不便宜。既体面,又光鲜。

  使他难堪的无法言喻。

  秦舜刚要碰到他的胳膊,他如要被蛇咬,连忙避开,低着头说:“不必了。”

  不知要如何应对,那么,干脆不应对。

  他起身就走。

  尽管没回头,但能感觉到,一股视线若有似无地定在他的后颈。

  林砚生问:“……是秦舜吗?”

  编辑突然闭嘴,顿一顿,拍他肩膀,“投桃报李向来是一桩美谈。林老师,不要再介意当年的事了。他自起初就姓秦,秦茂林真要跟你争,你也争不过。而且,当年他自己也是个孩子,他哪有得选。我看,他心中还是记着你的恩情的。”

  林砚生不响。

  当年详情他从未和旁人透露,连罗耀山问他他都死咬牙关。

  所以,旁人都以为,秦舜是被迫无奈才离开。

  .

  回到家。

  先喝一通闷酒。

  不见还能装成世上没这个人。

  只需看一眼,那些经年累月、被腐蚀得不成样的旧情,便缓淡而汹涌地漫上心头。

  他梦见在城寨的日子。

  逼仄迂的走廊,永不止歇的滴漏声,无论他往哪出走,都能闻到柴火、香灰和污秽的气味,脏水沿着沟渠,深深地流进地面的隙裂中,消失不见。

  睡到第二日下午。

  林砚生被电话铃吵醒。

  脑子昏沉。

  对面问:“你好,是林砚生吗?”

  口音古怪,像外国佬,但“林砚生”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楚。

  “是我,”他答,“你是……?”

  “我是你的弟弟,我是说,我和你是同一个妈妈。妈妈快死了。她生了病,病得很重。她思念你,可她愧疚。她不知道我联系你。我从电话簿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你!我想,你可能会想来见她最后一面。”

  翌日。

  林砚生订好前往英国的机票。

  医药费是一笔巨款。

  他当机立断,找到相识的地产经纪小陈,把居屋挂牌出售。近来房市回暖,好价不缺买家。

  落地后。

  他所谓的弟弟却没出现。

  林砚生感到不妙。

  他在本地举目无亲,英文口语又不好,周折数日,总算是找到了妈妈。

  才知道,她再婚后并未再育儿。病是重病,传真给他的病历没作假,只是她没治疗,自医生处开了点止痛药,住在一间阴暗的地下室里等死。

  34

  林砚生把妈妈接回融城。

  问卖房的进展。

  不问还好。

  一问,发现小陈不知所踪,而他的房子竟然已经被出售。

  林砚生连忙报警。

  警官说:“文件齐全,系你亲笔签字,有法律效力。买主有交易收据,房款全额汇出。”

  林砚生手脚冰冷:“我一元都没见到。”

  “记不记得有签合同?”

  “有一份代理协议。”

  “那就是了。一定是趁你着急让你错签了东西。”

  “我为你介绍律师,林先生。”

  看他老实可怜的样子,警官说。

  官司有得打。

  可是,雇佣律师的费用又要从哪来?

  他的房子暂时冻结,存款大半被骗去,还要为妈妈买汤药,已经捉襟见肘。

  半年前,罗耀山向他辞行,说遇上麻烦,需要去国外避上一年半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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