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记错？都过去十几年了。”

　　“不知道，反正病患不能乱脱衣服。”

　　“切。”

　　龙约瞥了他一眼。

　　胆子越来越大了，都敢切他了。

　　一楼有几个老师在发兴趣班的宣传单，遇到有家长放慢脚步，就拉着对方激情介绍。

　　龙约停下来听了一耳朵。

　　斯星燃拉他：“干嘛？你想报啊？”

　　“你有什么想学的吗？”

　　斯星燃像看鬼一样看他：“你还记得胡小胖的画吗？”

　　他以前也羡慕过能上少年宫的人，直到某天看见班里那个号称“整个兴趣班里画得最好”的同学的作品，自此对少年宫彻底去魅。

　　都是骗钱的。

　　龙约：“什么胡小胖？”

　　“你忘了？”

　　龙约想了想：“应该忘了，我连初中高中同学都没记住几个。”

　　“好吧，我没什么想学的。”

　　他还以为只要提起什么回忆，龙约都能立刻接上。

　　仔细想想，这要求有点过分，毕竟过去好多年了。

　　要是突然冒出来个5岁的自己，斯星燃也不能保证对方说什么他都能接上。

　　龙约锲而不舍：“你说说什么画，说不定我就想起来了。”

　　斯星燃没说话，跟着指示牌把他带到绘画展示区，在一面墙前停下来。

　　他抬了抬下巴：“这个，就是他的画。”

　　暗示只给到这里，不说多。

　　他当初吐槽也只在心里吐槽，没有说出来，不然多伤人心。

　　龙约仔细观察那幅画，很努力地试图找到一点印象。

　　很可惜，没有。

　　他正准备移开目光，余光扫到旁边那张红彤彤的“第一名”标签，忽然笑了。

　　“我想起来了，你嫌他画得不好看。”

　　斯星燃捂住他的嘴：“你小声点！什么叫我嫌他画得不好看，明明是我们，你也有份！”

　　“好吧，是我们。”龙约任他捂住，指了指楼道，“往那边走，再上去一层才是表演厅。”

　　他们到得有点晚。前几场表演已经结束，台上正在跳街舞，好在谷晨晨的节目还没轮到。

　　他们在后排找了两个空位置坐下。

　　斯星燃看得很认真。几场下来，他对少年宫这个在他认知里等同于坑钱的地方，稍微有了一点点改观。

　　但也只是一点点。

　　终于等到谷晨晨，她的马尾很有辨识度，又长又直。

　　两个同伴并排蹲下，双手交叠搭成台阶。谷晨晨退后几步，助跑，踩上那两只手，一跃而起，一脚踹飞悬在半空的木板。

　　“啪”的一声脆响，木板应声断裂。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斯星燃看着台上那个稳稳落地的身影，心说谷晨晨这次又能吸引几个报跆拳道的孩子了。

　　旁边坐着一位母亲，正在给刚下台的孩子找零食。小女孩脸上还带着鲜艳的舞台妆，嘴里叼着吸管，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

　　零食被翻出来，母亲站起身。

　　“现在还不能走，”小女孩拽住她的衣角，“等一下还有大合照！”

　　“妈妈知道。”母亲弯腰拍拍她的手，“妈妈只是去上个厕所，你要看好我们的位置哦。”

　　“好”小女孩拖着长长的尾音，“我在这里等你。”

　　结果等到最后一场表演结束，台上的主持人开始招呼所有表演的孩子回去拍大合照，她妈妈都没有回来。

　　小女孩左右张望了一圈，最后看向坐在一旁的斯星燃：“哥哥，你可以帮我看着这个位置吗？不要给别人坐，我妈妈来了可以给她坐，我妈妈穿着黑色裙子，披着头发，手上有戒指。”

　　“好，我帮你看着，你去吧。”

　　小女孩甜甜地笑，给他塞了一包饼干：“谢谢哥哥。”

　　随后立刻往台上跑。

　　老师正在安排站位，她刚挤进队伍里，她妈妈终于匆匆赶回来。

　　女人庆幸地看了一眼台上，孩子们才刚刚站好，她掏出手机，对准那个方向。

　　斯星燃看见她先是拍了一张集体照，然后放大镜头，将焦点对准自己的女儿，连按了好几张。

　　他往前面扫了一圈。

　　全部是举着手机的家长，镜头追随他们花时间陪伴的孩子。

　　他想起一年级入少先队员的仪式上，也是这种场面，那时候他站在台上，目光扫过那些镜头，没有找到需要他直视的那一个。

　　斯星燃把目光收回，想要找龙约说话。

　　一扭头，正对上一个镜头。

　　“咔嚓”。

　　一张斯星燃的怼脸照就此诞生。

　　“你偷拍我！”斯星燃要去抢手机。

　　“你都看见了怎么能叫偷拍？”龙约后仰，把手机举高。

　　斯星燃扑了个空。

　　直到散场，他都没成功拿到对方手机。

　　第26章 你怎么越来越变态了

　　斯星燃虽然没抢到手机，但贼心不死。

　　回去的一路上，龙约都在谨防他的动作。

　　路过以往那条小吃街，斯星燃停下脚步。

　　“哥，我想吃烤冷面。”

　　语气自然，神情坦然，仿佛他一直都是这么叫的。

　　龙约愣了一下，随即很自然地接话：“好，买吧。”

　　从这一声开始，斯星燃像是忽然打通了什么关节，叫得一声比一声顺口

　　进家门时，他还黏黏糊糊喊了一声“哥”，紧接着凑上来，轻轻抱了他一下。

　　龙约正受宠若惊，兜里一轻。

　　手机被顺走了。

　　斯星燃拿到就跑，直奔房间。

　　龙约：“……”

　　龙约立刻跟上去：“哪里学来的，这么顺手？”

　　斯星燃已经成功解锁，头也不抬地翻着相册：“跟你学的。你摸走我口袋里那块手表的时候不也挺顺手。”

　　“你怎么知道我密码？”

　　“猜到了。”

　　他们的生日，太好猜了。

　　点开相册，里面可不止今天拍的那一张。

　　今天也不止拍了一张，还有好几张他看表演的照片、他和那个小女孩说话时的背影。

　　以及不知道哪天拍的，他穿着校服走在路上的背影。

　　斯星燃抬头看这狗仔，给他一个狡辩的机会。

　　狗仔没有解释，甚至毫无悔过之心，只是面不改色：“手下留情。”

　　斯星燃给他判了死刑：“全删了。”

　　狗仔还在挣扎：“留一两张。”

　　斯星燃大发慈悲，给他留了两张高冷的背影。

　　其他的，包括那张傻兮兮的怼脸照，全部删掉了。

　　检查完之后还给龙约。

　　龙约当着他的面点进“最近删除”，把那张怼脸照恢复了。

　　斯星燃：“……”

　　斯星燃：“你留着自己的丑照居心何在？”

　　龙约：“哪里丑了？你指着自己照片说丑居心何在？”

　　斯星燃哑口无言。

　　这人好像说什么都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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