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星燃：“继续聊啊，对了，你是不是在圣瑞吉斯公学上的高中？”

　　“何止高中啊，我九年义务教育也是在那完成的，你咋知道？”

　　“刷到过你去参加辩论赛的宣传。”

　　季羡恣一听，有点追忆往昔了：“好久远的事了。想当年……”

　　斯星燃耐心地听季羡恣讲他辩论赛上的意气风发，时不时偷偷瞄一眼时间。

　　这家伙怎么这么能讲，早知道让龙约去学一小时了。

　　季羡恣终于发表完感想，斯星燃立刻见缝插针，生怕他喘口气又接着演讲。

　　“普通人能上这个贵族学校吗？”

　　“咋嘞？”

　　“没上过，好奇。”

　　“不能。这不是光有钱就能上的。”季羡恣想都没想，“学校看着大，其实就那么点人，大家互相都认识。我几乎没见过普通人家的小孩。”

　　斯星燃咬了一下嘴唇：“没有那种家境一般但是很有天赋的，被学校特招进去吗？”

　　“你说的是哪种天赋？说实在的，有钱人也不缺天赋，而且能从小挖掘培养，学校又不扶贫。”

　　斯星燃想了想：“比如像……数学竞赛拿金牌的那种？或者编程特别厉害的？再或者，十几岁就能把几门语言说得跟母语似的？”

　　“不招。数学竞赛对咱学校来说没含金量，编程大家基本都会，我身边的人几乎十岁就能把好几门语言说的跟母语似的了。”

　　“……”

　　除此之外斯星燃想不出来其他能被特招的理由了。

　　他刚想问季羡恣，s市有没有能特招的贵族学校？

　　季羡恣忽然一笑：“哦，要说之前家境普通后来上了贵族学校的，也有。我知道的就有俩。”

　　斯星燃：“这是什么情况？”

　　“一个嘛，是被抱错流落在外的真少爷，这种狗血丑闻大概是十年前有一次例。”季羡恣语气轻描淡写。

　　斯星燃：“……”

　　“还有一个，”季羡恣往椅背上一靠，姿态放松，嘴角挂着点漫不经心的笑，“私生子咯。比如我家就有一个。”

　　私生子。

　　季羡恣看起来真的很厌恶私生子。

　　斯星燃想起之前看过的报道，说衍界创始人厌恶私生子，厌恶到宁可不赚钱，也不跟有私生子的企业合作。

　　他理解地点点头：“怪不得你要定那样的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合作方存在非婚生子女参与经营或继承，本协议自动终止。”斯星燃看多了都能背下来了。

　　季羡恣：“？”

　　季羡恣：“那些媒体扯到我头上就算了，怎么连你也不知道！这不是你对象定的吗？”

　　斯星燃眨了眨眼：“嗯？”

　　季羡恣又找到了一个吐槽点：“他居然没跟你说过？真打算让我背锅啊！他才是最讨厌私生子的好吧！这人死犟就算了，，还双标。真正想合作的企业就算可能有私生子，他也装作不知道。”

　　斯星燃心莫名其妙紧了一下：“哪家企业？”

　　“凌家啊。”

　　第79章 你是被监视了吗

　　凌家老爷子有三个儿子。

　　老大凌玉泽无心家族事务，厌恶那些见不得光的灰色生意，早早躲进书法协会，当了个清贵的会长。

　　老二有心无力，老三志大才疏，老爷子看哪个都不顺眼，于是权力一直攥在自己手里，打算隔代传。

　　可长房长孙是个纨绔，金山银山都能败出去。老爷子培养过，放弃了。老二只有个女儿，封建老头不乐意。老三的两个儿子，一个有野心但心不够狠，一个干脆玩物丧志。孙辈里挑不出一个能用的。

　　凌家这些年早已外强中干，灰色产业被盯上，正经生意又被对手蚕食，账面上的窟窿越来越大，底下的人还各怀鬼胎。

　　“这种关键时刻，你的好对象如天降神兵一般出现在他们的世界，执意给岌岌可危的凌家续了一口命。”季羡恣说得绘声绘色，这事他憋了好几年，终于能倒出来了，“你说他图什么？我一直怀疑他颠沛流离时有个姓凌的姑娘……”

　　这个故事季羡恣在心里翻来覆去过了无数遍，一不小心就秃噜出来了。

　　说到一半才猛地想起龙约是个gay，而且他对象就坐对面。

　　他干咳一声：“咳，总之就这样。”

　　斯星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那你怎么说凌家可能有私生子？”

　　“哦，这个啊。”季羡恣语气轻松，“都是些没根没据的风言风语。据说当时老爷子那意思，家业只能传给长子。长子自己没什么兴趣，但还是被卷进了世子之争。”

　　“老二给他下了点东西，然后……你看过豪门带球跑的小说没？就那种路子。所以一直有人嚼舌根，说老大在外头可能留了种。”

　　斯星燃没看过带球跑小说，但刷到过营销号的套路总结，大概知道。

　　“所以一点证据也没有吗？”斯星燃瞟了一眼时间，半小时快到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

　　斯星燃觉得还有很多东西没问清楚，他现在感觉知道了很多信息，但乱糟糟的，没有捋清楚。

　　他给龙约发了条信息，问他能不能再围观一下糖醋排骨的做法。

　　消息刚发出去，旁边座位就响了一声铃。

　　他偏头去看，发现龙约的手机就搁在餐盘旁边，被碟子挡了大半。

　　龙约的手机向来是静音的。他不知怎么操作的，搞了个白名单出来，不论什么软件，只要是斯星燃发来的消息，就会响铃。

　　斯星燃觉得新奇，也让龙约给自己弄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结果没几天就因为静音不能及时回别人消息，灰溜溜地又开回了响铃模式。

　　斯星燃看了那个手机一会，思考龙约会这么粗心大意吗，离开了连手机都不带？

　　接着，季羡恣眼睁睁看着斯星燃拿起那部手机，面容解锁，点开录音机，上面显示着“正在录音”。

　　斯星燃面不改色地点了一下红色方块结束录音，再把这条录音删了。

　　然后抬起头问他：“这样子删掉了，他能恢复吗？”

　　季羡恣还没来得及从目瞪口呆中回过神来，斯星燃又自己接了话：“算了，能恢复也没关系。”

　　他把自己给龙约发那条信息删掉，重新录了个音，手机放回原处，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凉掉的糖醋排骨放进嘴里。

　　味道一般般，不学也没关系。

　　季羡恣：“……你是被监视了吗？”

　　斯星燃：“没有啊，你想象力太丰富了。”

　　“今天我只觉得我想象力太匮乏。”

　　谁说豪门乱的，普通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好吧。

　　不对，他怎么会觉得这两个是普通人呢。

　　别说龙约了，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家伙，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季羡恣：“你和你对象怎么认识的？”

　　这两个病情双向奔赴的高中生怎么凑到一块的？

　　“他其实不是我对象。”

　　“啊？”

　　“他是我哥。”

　　“亲哥？”

　　这个问题斯星燃回答过无数次了，但他这次换了种说法：“同一个户口本。”

　　“我去，你们爸妈知道吗？”

　　那种亲密的举动怎么看也不可能只是普通兄弟。

　　普通兄弟也不可能出来约会啊。

　　斯星燃笑眯眯的：“不知道。”

　　斯星燃觉得自己学到了点龙约说话的艺术，说点模棱两可的东西让别人自己完善设定。

　　包间的门被敲了两下，龙约推门进来，手里带着一笼新的小笼包。

　　龙约问：“聊完了吗？”

　　斯星燃反问：“学会了吗？”

　　“学会了。”

　　“那我们也聊得差不多了。”

　　季羡恣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流转。

　　录音那位，无奈地揉了下身边人的头，落座后神色如常地把手机收回兜里

　　拆穿录音那位，又起身夹了个凤爪回来，啃得津津有味，仿佛从头到尾没注意过那个手机。

　　……都装得跟没事人一样是吧？

　　行，季羡恣也装。

　　三个装货硬撑着演完了后半程。分开的时候，季羡恣拍了拍龙约的肩膀：“等你成年啊，小孩哥。”

　　龙约：“……成没成年都一样。”

　　季羡恣不和这个无趣的人聊天，转身拍了拍斯星燃的肩膀：“有没有考虑过娱乐圈？”

　　“娱乐圈就算了，我天天和我哥勾勾搭搭，藏也藏不住。”斯星燃说，“对了，今天聊的东西不要告诉他。”

　　声音可一点都不小，龙约看了他们一眼。

　　季羡恣：“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