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李成双一时说不上来。
“前男友?”
是陈辰吗?
“你非要这么说的话,也算是。”李成双说。
只不过人已经在八百多年前就死了。
死之前,两个人也的确快分手了。
“哦。”向乌应了一声,低下脑袋,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他在想,如果渠影那么喜欢陈辰,为什么还要杀了他呢?
他如同以往那样轻而易举地找到凶手了,却第一次这么想知道凶杀的原因。
不想太早完成任务,想留下来,想知道理由,想找出可能存疑的证据。
张华被送去医院,柳念的破碎的魂体被收容。
临走时张华看到草坡上坐着的向乌,想和他说些什么,但是嗓子太哑,发不出声音。
她走了,特异局的工作人员与她擦肩而过。
挂着帅气袖章的男人从向乌身边大步走过,制服边角绣着特异局的标识。
向乌没忍住盯着多看了几秒,男人似乎有所感应,回头却只看到向乌偏头遮着脸。
他没认出来向乌,转头离开。
那个男人向乌见过,他叫钟埙,一年前承办旬水大学连环杀人案。
一年前,向乌还在旬水大学读书。
向乌躺在草坪上,盯着逐渐染上夜色的天幕,叹了口气。
他记得钟埙是特异局领导级别的人物,光是收容柳念的残体这种事都要让他出马,兹事体大。
可是到最后邱纷和邱驰海还是没有出现,向乌知道,是因为他打中了柳念。
如果柳念还有杀人的机会,邱纷会出来帮他一把。
向乌举起手看了看。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按理说,麻醉枪的威力不该有那么大。
柳念失去利用价值,邱纷和邱驰海就不会再冒着被抓的风险露面。正如渠影所说,想要抓人,只能等他们下一步动作。
救护车的鸣笛声渐远,是抢救柳昂的那辆车走了。
远处一阵嘈杂,向乌看过去,只见救护车那里张华在推搡医护人员。
负伤的人应该很难抵抗那么多医护的阻拦,但张华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推散警员和医生,一瘸一拐地朝向乌跑来。
张华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赶到向乌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向乌吓了一跳。
“先生!”
嘶哑的叫声从张华喉咙里钻出来。
他看到张华扭曲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她是痛苦还是在哭。
张华抓住他的手,已经变形到听不出性别的低哑声音急促仓皇,“你救救他,求求你救救他,你是最厉害的,你一定能做到。”
“什么?”诡异感令向乌背后发凉,他用力抽自己的手,却发现挣脱不开。
“你救救我爸爸,”张华的眼眶溢出血泪,“求你了,你救救他,他欠了好多好多钱,只要把妈妈和姐姐手上的线砍断,我们就能还得起了,先生,你救救他……”
向乌惊惧道:“柳念?!”
那双溢血的眼睛被黑泥覆盖,沙哑到像从地底下爬出来的腐朽声音不知疲倦地重复。
柳念附在张华身上,哭叫着央求。
“求你了,只要线断了,我们就能回家,就能像以前一样……”
柳念被人骗了。
向乌记得渠影和他说过,这世上没人能看得见缘线。
所以也没有人知道它到底生发于什么地方。
“你回不了家,柳念。”向乌轻声说。
“你已经死了。”
张华的表情凝固了。
失去呼吸那一刻的剧痛,肢体被斩断支离的绝望,在一瞬间汹涌上涨。
向乌轻轻将手抽出来。
血珠成串跌进泥土,损坏的喉咙叫不出任何痛苦的声音。
“我知道。”
柳念哭着说。
“可是为什么爸爸没有好起来?”
那天踏青,张华问他为什么偷东西。
他打扫家的时候发现了麻绳,编织袋,一柄磨好的斧头,一把开过刃的弯刀。
爸爸说,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的,他们不用再偷偷住已经查封的房子,不用吃了上顿没下顿,不用躲着妈妈和姐姐管那个叫李志强的男人借钱。
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他知道,一个叫邱纷的姐姐给爸爸出了主意。
在他看到那柄光亮的斧子时,他好像猜到那是个什么主意了。
后来,他其实有点后悔在踏青那天和张华吵架,说她是杀人犯。
他知道张老师不是杀人犯,张老师是个好老师。
爸爸才是杀人犯。
这一切很快就结束了。
张华的动静引起坡下的注意,渠影看到伏在地上的女性身后散出黑气,心脏蓦地漏跳一拍。
“这次就先这么结案吧,那女孩的生魂你得去山村里找找,她”
钟埙正在说话,前一秒还在眼前平静倾听的人转瞬不见。
“喂!”
钟埙讶然叫了一声。
他看到渠影跑上草坡,一把将头上挂着墨镜的男生拉在身后,把他和那个伤员隔开。
那个戴墨镜的人好像有点眼熟。
“不要命了?”渠影斥责向乌,单手攥紧他的手腕,“为什么不跑?”
向乌扶着渠影肩头,露出一双眼睛:“没什么事,就是那小孩想说几句话。”
渠影将一张符拍在张华脖颈处,回头严肃问:“他抓你了吗?”
“啊?”
“你的手,胳膊,露在外面的皮肤,他碰到没有?”
“碰、碰了。”向乌把没相牵的手伸出来给他看。
灰扑扑的,但是没受伤。
柳念没有攻击向乌。
向乌扶起张华,“你也没发现柳念附在张华身上了?”
应该就是刚刚被挟持才发生的事。
渠影不语,点火把那张符烧了,黑气随之飘散。
“应该是张华同意了吧?”向乌大胆猜测,“柳念只是想求救,没别的意思。”
渠影还是不说话。
向乌实在没得好说,但手腕还让人家抓在手里,动一下都要被死死捏住。
他只好干笑着开口:“谢谢你救我啊渠摄。”
渠影的脸色缓和一些。
向乌试探道:“你真厉害,就这样稍微处理一下就好了。”
脸色更好了。
向乌乘胜追击:“我都不懂这些,还是你在行。太让人崇拜了。”
渠影瞥他一眼,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去车里等着,一会儿回工作室。”渠影说。
向乌在心里狠狠喊了一声yes。
他就知道全天下的男人都爱听这套奉承话!
渠影面无表情地搬走张华。
他就知道全千机的卧底都只会这套奉承话。
第20章 死路
回程路上,李成双开车,渠影和向乌还是老样子坐在后排。
不太一样的是,两人之间的距离从避之不及变成衣袖相接。
李成双在心里赞美渠影,心道不愧是经历多了,轻而易举就让这傻瓜卧底上套,已经到暧昧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