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欢朝管笙呲牙,喉间压着咆哮。
向乌抱着狗的手紧了紧,目光移开,“你们想交给特异局也没关系。我接不了的任务就是接不了,说再多也没用。”
他匆匆绕开管笙,远远地看到段福涛在红灯的另一端。他想起自己耽搁太长时间,正想朝段福涛招手,却听身后人轻飘飘说:
“我在整理青瓦街连环杀人案的材料时发现十几封烧毁的信件。”
向乌猛地回头。
“很遗憾,每封信都只剩下一些烧毁的残片。不过能确定的是收信地址的确是你家。”
他记得小时候父母说过,家里总是收到莫名其妙的信件,大概是对方将地址写错了。
他误拆过一封,里面写着看不懂的诗句,字迹工整秀美,落款除了人名还有红印。
那些信父母退过很多次,但总是莫名其妙又送到家里来。
“寄信人的地址和姓名还能看到一部分,你想要吗?”管笙笑问。
“你想让我做什么?”
管笙耸耸肩,“没什么,一个新任务,你不想接我可以交给别人。”
段福涛喊他的声音越来越近。
“什么任务?”向乌问。
管笙回答:“和那个直播团队有关。你不是说你能力有限?”
可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杵在这儿做什么呢!”
段福涛冲上来,将他拦在身后,警惕地看着管笙的同时数落道:“不是叫你别乱跑,几点了还不回家吃饭?”
向乌一把将欢欢塞进段福涛怀里。
“我有点事,哥,”向乌将他推出去,“你帮我把小狗交了吧,我很快回家。”
“别豁命,小乌,”段福涛压低声音,“有些任务你做不了。”
他说着抓住向乌的手腕,强硬拉过,冲管笙稍扬下颌,“打扰。”
“哥、哥,等等!”向乌用力拽回自己的手,央求道:“你让我问问,我心里有数,真的。”
按规定,段福涛没有阻止向乌独自接任务的权力。他是向乌的领养人、上级,却不是组织关系里的领导。
在管笙针刺般的视线下,他只能松开向乌。
向乌身份特殊,这件事段福涛在十年前将他接走时就清楚。
可他没想到给向乌派发任务的人是管笙,千机的现任主理。
到底是什么任务要高层亲自从十年前开始布局,将一切押在一个年仅十岁的小孩身上?
没人能给他答案。
管笙悠闲道:“不要太紧张,家属朋友。只是一些很有情趣的小任务,不谋财害命,也无伤大雅。”
向乌急切追问:“什么任务?”
“你想接?”管笙反问。
“只要你把那些信给我。”他不能放弃任何可以追查的线索。
“当然可以,”管笙无所谓地耸耸肩,从衬衫前的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根据你的反馈报告,我们怀疑这个人是‘死不见尸’真正的领导者。”
照片上长发男人举着相机,神情冷淡,像从雪山里走出来的仙人。
管笙笑眯眯地将向乌的手机从他衣兜里掏出,熟练地卸下手机壳,将这张照片和原来那张放在一起。
他将手机递回去,“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接近他,和他谈恋爱,不管用什么手段。”
作者有话说:
晚点还有一章
第40章 其实不是眼睛疼
著名企业家白昌行三年换了四个老婆,年近五十,后代方有着落。现任太太桑菱歌二十余岁,孩子还没生下来,已经是喜不自胜,整日为着几天后的庆祝宴会忙东忙西。
本来请帖都已经递出去,最近几天又突然没了声息。
“桑太太前几天请特异局安排调查组,说别墅里最近闹鬼,同一时间别墅保洁去警局报案,声称自己捡到人类肢体。”
向乌站在高耸金属门前,反复读着管笙发来的短信。
“现在警局委派你作为侦探调查断肢。不过进了那里你想做什么都无所谓,你可以选择忽视这个假任务。”
庭院入口绿草如茵,修剪整齐的蔷薇花丛衬得远处高大建筑如同坐落在油画中。
穿着制服的中年人打开电子门,语气不耐,“你就是警局派来的侦探?”
向乌出示自己的证件,“对。你们这里有员工报案说发现人类断肢。”
中年男人皱眉,嫌恶道:“都说了那根本不是什么人的胳膊,只是食材而已,那女的没见过世面,你们也是多此一举。”
向乌平静道:“白先生同意本次调查。”
男人哼了一声,“你最好看出个所以然来,回去老老实实告诉你们局长,那就是猪骨头而已。”
向乌忽略他的话语,直接问:“报案的那位保洁呢?”
“管家让她回家歇着了,闹这种事出来,我看她也干不住了。”男人嗤之以鼻,带他向别墅走去。
“那管家在哪?”向乌问。
“不好意思啊,”男人轻慢道,“管家有客人要接待,不方便接受你的调查,你今天随便看看就算了吧。”
在向乌开口之前,男人抢先说:“我带你去厨房,给你看食材长什么样子。你呢,看过之后和警局的图片一比对就知道了。”
“你们今天有什么客人要接待?”向乌明知故问。
男人在楼梯口站定,不耐烦地反问:“和你有什么关系?这是你应该调查的内容?”
向乌无视他,四下看了一圈,掏出笔记本写了点东西,又问:“白先生和桑女士今天在吗?”
“我说你这人,”男人惊奇,又颇恼怒,“你是来查案的吗?我看你怪得很,要不你请回吧,我这就打电话联系警局换个侦探。”
“你看起来很紧张,”向乌掏出手机对着他拍了张照,“考虑抽空去趟警局。”
“喂!你干什么!”男人扬声大叫,扑上去要抢向乌手机,“给我删了!谁允许你拍照的!”
向乌忽然弯起眼睛,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事。
“我拍凶手的脸,用得着凶手本人同意吗?”
男人怒极,用力攥住向乌手腕,一边从他手里抢手机,一边拖着他往楼上走。
“你这个疯子、神经病!还造上谣了?现在就跟我去见”
向乌本来完全挣得动,可他忽然听到有人下楼。
肢体动作下意识停滞,心跳加快,一瞬间的停顿让他看起来像被人强行拖拽上楼。
“见谁?”
一道清冷声音拦在两人身前。
落雪般的幽香飘飘忽忽顺风拂面,乌发垂落,宽袖敛起,楼梯后显出清挺身影。
“见、见……”刚刚还很嚣张的中年男人顿时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渠影撑着扶手,慢慢踏下楼梯,从男人手里牵过向乌的手腕。
“见谁?”他又问了一遍,声音很轻,语气却冰冷。
“你们、你们认识?”男人瞬间变了脸色,谄笑道:“不好意思大师,我不知道,我这是有眼不识泰山,不见谁,不见谁,你们聊。”
他说得语无伦次,在对上渠影目光的一瞬立刻转身逃也似地离开。
中年男人离去,渠影松开向乌,捂着嘴蹙眉咳起来。
他面色看上去很差,本来肤色就白,此时此刻更是苍白到透着病态,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
向乌怔怔摸着手腕。
他刚刚感受到渠影的体温,比之前还要冷,冷得像在散发寒气,似乎能把人冻伤。
他只是四天没见渠影,只是四天,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好像因为被蛇噬咬变得更糟糕,因为这几天他总是哭,没由来地掉眼泪。
可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该伤心的事。
他做了一个失败的任务,仅此而已,没有任何损失,没什么好难过的。
可是眼泪不懂这些,它落在手机壳里藏着的那张照片上,把上面漂亮的身影打湿,害得向乌小心翼翼拿纸巾擦了半天。
他越擦,落下的水珠就越多。但他只有这一张照片,如果泡湿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他只好又把它装回去,忍着不看。
他以为自那以后眼睛就好转了。
他能忍住不看照片,却不能忍住不看眼前活生生的人。
这一秒他在心里想了很多,他想渠影现在是不是很讨厌他,顶着一张相似的脸又在眼前乱晃,想自己这回是带了任务来,有名正言顺的借口可以靠近他。
想了这样多,出口却只是简单的一句,“你生病了?”
几乎是本能的脱口而出。
向乌按下想要上前扶住渠影的冲动,干涩的嗓子里挤出生硬问句:“……是不是因为我?”
他回家后仔细看过,自己身上没有一处蛇牙留下的孔洞,所有伤口都治好了,除了仍然低烧,他可以说是完好无损。
记忆里他在昏迷时感受到冰凉气息,大约是渠影在为他治疗。
是不是因为治疗损伤了渠影的身体?
渠影垂下眼睫,躲过他的视线,轻轻摇头。
“我没有生病,”声音虚弱,生硬转移话题,“你怎么在这里?”
向乌为这个问题提前准备过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