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病美人逃婚后带崽回来了

第105章

  裴隐抿了抿唇,心里仍有不安,却也清楚自己身份敏感,贸然跟去反而可能添乱。

  他没再坚持,从被窝里探出身子,伸手拉住埃尔谟的手腕。

  “那你要早点回来。”

  “好,”埃尔谟在床边坐下,脸上掠过一丝温柔的笑意,“回来给你做早餐。”

  “真的?”裴隐声音被睡意浸得绵软,笑得眼睛都弯起来,“那我要喝蘑菇汤。”

  “好,蘑菇汤。”

  埃尔谟低下头,灯光昏黄,勾勒着裴隐仰起的脸,清瘦的轮廓在暖光里显得格外柔软。他抬起手,朝那张脸靠近。

  阴影落下时,裴隐的睫毛轻轻一颤,却没躲。

  温热的掌心落在他脸上,拇指抚过眼下,又沿着脸颊摩挲。

  直到对上裴隐的眼睛,埃尔谟才恍然惊觉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突兀,下意识要收手:“我——”

  却被裴隐拽住。

  裴隐的指腹覆在他手背上,将那只手拉向自己。他抬起眼,含着笑意低下头,吻着那只手背。

  嘴唇温热,擦过那些纵横的旧疤与薄茧。

  他能清楚听见埃尔谟骤然加重的呼吸,看见他耳廓漫上薄红。但捧着那只手,指尖捏了捏:“去吧,等你回来。”

  埃尔谟的耳朵更红了,僵了好一会儿,才像找回知觉般迟滞地抽回手,起身时脚步都有些虚浮。

  裴隐一直望着他离开,直到门外传来引擎的轰鸣声,才躺回床上,伸手去触碰那片余温。

  人果然不能过惯太好的日子,否则就会变得脆弱。

  比如现在。明明只是分开几个小时,他的心里却真实地泛起不舍,让他躺在床上也再难入睡。

  这才分开多久就那么不舍,真等到那一天……该怎么办啊。

  裴隐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在床沿静静坐了片刻,放空思绪,随后下了地。

  距离他将图纸发给陈静知,已经过去一周。

  日子重归平静,无论是皇家医院还是陈静知那边,都再没传来关于圣盾的新进展。

  他明白设计匹配需要时间,就算再是着急也没有用,可心底的不安却始终没有散去。

  没人说得准邪神什么时候会苏醒,埃尔谟近来状态还算平稳,可谁又能保证,不会有其他意外再次触动他的记忆?

  更棘手的是,直到如今,他依旧找不到验证毒皿是否炼成的办法。

  陈静知曾提过,关键或许藏在母亲塞西莉亚的遗物里。可埃尔谟从宫中带出的那些物件,他早已一件件翻找过,依旧一无所获。

  既然睡不着……裴隐望向窗外未明的天色。

  不如趁埃尔谟不在,再去找找,也许能发现遗漏之处。

  这么想着,他起身走出房间。

  府邸里依旧没有安排其他仆从,如此一来,裴隐便能摘下面具自由生活。

  虽然埃尔谟从未说出口,但裴隐知道,他更习惯看见自己本来的脸。这他完全理解,就像当初埃尔谟戴上面具之后,他自己也很不得劲。

  裴隐一路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一座清寂的院落映入眼中。

  是霍桑女士的住处。

  天色尚早,他下意识放慢脚步,准备绕道离开,身后却传来一道迟疑的声音:“……佩佩?”

  回头一看,霍桑女士正抱着一叠书册,颤巍巍从屋内走出。

  “霍桑女士,”裴隐自然而然地走上前去,“您这么早就起了?”

  见她一手抱着书,另一手还拄着拐杖,裴隐连忙接过书册,低头看了看那些陈旧的本子:“大清早的,您这是在整理东西?”

  霍桑女士笑道:“这几天精神好些,就想着把旧物理一理。”

  “您腿脚不便,怎么一个人做这些?”裴隐语气认真,“我陪您一起吧。”

  霍桑女士没有推辞,领着他走向那间尘封已久的藏书室。从前她拿给裴隐看的那些课本,大多出自这里,因此他并不陌生。

  他搬来一张小桌请霍桑坐下,自己则穿梭在书架之间,将一摞摞旧籍取下送到她手边。

  “您这儿藏书可真不少,”裴隐从高处取下一叠,转身走向桌旁,“还好被我碰上了,不然您一个人也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对了,怎么忽然想起整理这些?”

  霍桑戴上眼镜,在桌前坐定,仔细记录每一本书的名字。哪怕如今双手颤抖得连拐杖都握不稳,落在纸上的字迹依旧端正清隽。

  “我这脑子……是越来越不中用了,难得有几天清醒,就趁这时候,好好梳理梳理。毕竟……也没多少时间了。”

  裴隐下意识打断:“您别这样说。”

  “没关系的。我这辈子无儿无女,这些写满笔记的书,就是我最珍贵的东西了,”她抚过手边一本旧册的封皮,目光有一瞬的恍惚,“还是前几日,四殿下来找他儿时的课本,我才意识到,或许我这些东西还能派上用场。”

  裴隐微微一怔,随即会意。

  霍桑说的,应是埃尔谟发现裴安念对自然史感兴趣,特意回来翻找旧课本的那次。

  接着,他听见霍桑继续道:“可那时候,我都不知道东西放在哪儿,白白耽搁他好些时间。所以想着现在理一理,下回他再需要,就不至于手忙脚乱。”

  “您总是想得这么周全。”裴隐说着,又递过去几本书。抬眼的瞬间,却发现霍桑正静静注视着自己。

  “你还是回来了。”

  她的眼神哀伤,却异常清明。裴隐心下一沉,知道此时的她是真的清醒了,清楚地记得他何时离开、又是为何而离开。

  裴隐垂下眼睫,胸口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心虚,一时说不出话。

  霍桑却只轻声道:“回来就好。”

  裴隐喉结滚动了一下:“……嗯。”

  他没有再解释,转身继续整理书架。指尖掠过一排排陈旧书脊,忽然触到一本手感迥异的册子。

  动作一顿,他将那本书抽了出来,翻开扉页。

  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

  是塞西莉亚。

  裴隐心跳蓦地漏了一拍,随即剧烈鼓动起来。他攥紧那本笔记,快步回到霍桑身旁,问起它的来历。

  “哦,这是夫人的,”霍桑随口答道,目光慢慢变得遥远起来,“她是位很有趣的女士,我们相处得很愉快。照理说,我不该与皇子生母走得太近。可夫人在宫中常年孤寂,我不忍心,便常抱着四殿下去陪她。”

  “她很有智慧,我从她那儿学到不少旧人类的知识,”霍桑语气里含着由衷的钦佩,“这些笔记,应当就是那时写下的。”

  裴凝注视着纸页上清秀利落的字迹,静默片刻,试探着开口:“霍桑女士,这些笔记……我能带走吗?”

  “当然。前些天四殿下也取走了一本。我本来想都找出来给他,可实在放得太乱。既然你找到了,便一并带回去吧。”

  裴隐正要道谢,却在下一瞬反应过来:“您说……四殿下之前已经拿走了一本?”

  “是啊,就是来找课本那次。”

  裴隐心口一沉,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您还记得,上面大致写了些什么吗?”

  “这可难倒我了,”霍桑摇摇头,“四殿下找到就直接带走了,我连翻都没来得及翻。”

  不祥的预感骤然涌上心头。

  百密一疏。没想到霍桑这里还留着塞西莉亚的其他手稿。更糟的是,其中一本已落入埃尔谟手中。

  而那上面写了什么,他全然不知。

  裴隐心里骤然绷紧。

  埃尔谟……会察觉到什么吗?

  他飞速回溯这几日的所有细节:埃尔谟在他面前一切如常,情绪平稳,探测罗盘也未曾出现异动。至少表面上,没有任何疑点。

  裴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别自乱阵脚。既然埃尔谟什么都没说,就不必自己吓自己。

  不过,他绝不能再让他接触到更多手稿。

  裴隐立即转身,在书架间快速搜寻起来,将所有可能与塞西莉亚有关的笔记一一抽出。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飞行器降落的轰鸣。

  裴隐心脏骤然一紧。

  是埃尔谟回来了?

  他之前跟埃尔谟说过,基因疗法没有可行性,试图让他相信母亲的手稿没有价值。如果被他发现自己仍在暗中搜寻这些笔记……一定会引起怀疑。

  裴隐不再迟疑,迅速抱起那几本笔记,快步离开档案室,将它们藏进屋子背后、靠近动物墓园的一棵老树底下。

  做完这一切,他沿着一条偏僻的小径快步返回住处。

  埃尔谟已经站在屋内。听见动静,他转过头,视线落在裴隐身上,微微一顿。

  裴隐稳住呼吸,走过去。

  “你去哪儿了?”埃尔谟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

  “没去哪儿啊,”裴隐神色如常,“就在外面走了走。”

  埃尔谟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望着他。

  裴隐被看得心里发紧,面上却勉强维持着平静。他轻咳一声,主动转开话题:“对了,小殿下,宫里情况如何?陛下为什么会突然急召?”

  埃尔谟似乎仍察觉到某种异样,一时寻不到痕迹。沉默片刻,他开口说明进宫的情况。

  这次入宫的不止皇子,还有全体内阁大臣。

  出乎意料的是,陛下的状态竟显得相当不错,甚至已能起身下床,神智清醒,言辞有力。

  但很快,众人便得知实情。

  皇家医院判定,陛下至多只剩一两个月可活。为此他服用了特殊药剂,让他能在短时间内获得充沛体力。

  下个月就是他加冕七十周年,他要让自己撑到那一天,再向整个帝国宣告皇冠的归属。

  这次召集,正是为了交代加冕纪念庆典的相关事宜。

  本该是按部就班、公事公办的一次筹备会,却出现意想不到的变数。

  重获自由的三皇子,也出席了这次会见。

  此前三皇子与埃尔谟曾商议,是否将二皇子的所作所为告知陛下。可顾及父皇的身体,也不愿在内阁重臣面前掀起风波,便暂时按下未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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