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鬼灯一线

第95章

鬼灯一线 钟十初 2850 2026-07-24 05:14

  官人木偶手捧摇签筒,朝许如清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求签?”

  如果现在要让他晃筒求签,他必须放下常藤生才行,因为他现在的两只手全放在身后扶着常藤生。

  头顶的两只眼睛在注视他,巨大的压迫感袭来,许如清心如擂鼓。

  无可奈何下,他小心松手,把常藤生从背上暂放下来。

  冰冷的白骨坐在舞台一角,许如清凑上前,额头抵住对方,说:“就一会,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带你回家。”

  许如清收敛神色,起身走上前,晃动摇签筒,须臾,一只木签跳了出来。

  “第五签。”

  木签上只有这三个字,其余一概不知。

  许如清环顾四周,寻找解签之人,然而偌大的戏堂除了空荡荡的坐席和高台,其它什么也没有。

  许如清只能将狐疑的眼光投向了官人木偶,等待他的下一步安排。

  然而就在下一秒,官人木偶毫无预兆的炸裂开来!

  木质身子登时四分五裂,尖锐的木屑蹭过许如清的脸颊,许如清连忙转身护住白骨,脸上的血都顾不及去擦拭。

  “戏……”

  天空发出一声宛如叹息的声音,音色阴阳参半,分不出男女。

  “唱……戏……”

  一半观音一半罗刹的脸赫然挡在了戏堂的上空,两面巨物眨动眼睛,命令许如清:“唱……戏……”

  许如清咽了口口水,他问道:“唱什么?”

  电光石火间,他记起这两面巨物实际上就是曲家供奉的那位老族长。

  老族长……

  老族长最喜欢听的戏是……

  “骷髅幻戏?”

  报出名字的瞬间,两面巨物扬起唇角笑了。

  “唱!唱!”

  “红绳……捆……”

  “舞!”

  许如清捏紧手里的翻花红绳,他站在化为白骨的常藤生背后,迟迟没有下一步。

  让化成白骨的爱人捆上红绳,成为供人娱乐的戏曲道具,没有这样的道理,他许如清如果真的照做了,那不仅是在侮辱常藤生,更是在轻贱自己。

  “唱唱……唱……”

  “舞……”

  “老族长。”许如清突然抬起脸,直视可怖的巨物,面无表情道,“你为什么选中我来唱戏?”

  它微微眯起眼睛。俯下身子,强大的压迫感成倍袭来,比人还高的的眼瞳闪烁着诡异的光。

  “……好,好。”

  许如清站在它的眼睛前,如同一粒蜉蝣。他说:“好什么?”

  “好你个情深意重。”

  “你,想不想救他?”

  “救谁?”

  “救他,也是救你。”

  “我可以帮你实现一个愿望。”

  “……什么条件?”

  两面巨物笑意更深:“你回到以前,给我把他找回来。”他指向碎成木屑的官人木偶。

  许如清皱眉:“他不是被你毁掉的吗?”

  “他跑了!里面是空的!没有灵魂!他早在几百年前就跑了!”

  “我要他的灵魂,你得给我找回来!”

  狂风大作,它冲着许如清发怒吼道。

  许如清被风吹得脸皮有些发僵,他大声质问两面巨物,回到以前又是什么意思?话音未落,一团从天而降的黑影笼罩住了他。

  两面巨物狞笑着张开手掌,朝他用力拍了下来……

  “诈尸了!”

  “快拿火来烧,烧死他!”

  “等一下!喂……傻子……你说句话!”

  许如清从棺材里坐起来。

  无数双眼睛直直盯着他看,有惊恐,有好奇,不知是谁忽然喊了句让他说话,许如清张开嘴,喉咙干得发酸,他慢吞吞挤出了两个字

  “什么?”

  “有白气!我看到了,他嘴里能哈出白气,应当是活的!”

  说话的人挤开人群走到许如清前,是个穿蓑衣的男人,年纪不大,脖子上有道陈旧的长疤。

  许如清看着他,却一点也不觉得他凶神恶煞,反而多出些许熟络。

  男人走上来问他:“傻子,你知道自己谁嘛?”

  许如清摇头。

  “得,关系不大,本来就傻,也不差这么点了。”

  周遭响起一阵笑声,本来对许如清有所戒备的人叽叽喳喳说起话来,瞧着许如清指指点点。

  许如清脑子一片混沌,他低下头盯着自己又脏又黑的手掌,把旁人的喧嚣隔绝在世界之外。

  屁股底下湿漉漉的,许如清一惊,以为是自己失禁了,连忙从棺材里爬出来,说是棺材,但更像个木盒子,用四块薄板拼成,钉子钉得歪歪扭扭,许如清爬出来的动作太大,竟然还折断了其中一块,他摔在地上,狗吃屎似的,屁股又湿又疼。

  这么一出洋相,周围人笑得更大声了。

  “傻子,你干嘛呢!你瞧瞧你做的蠢事!”

  穿蓑衣的男人恨铁不成钢,指着少了板的棺材骂道:“这可是你爹唯一留给你的玩意啊!就被你这么折腾坏了!你看你爹不晚上托梦来打死你!”

  “爹?”许如清这才发现棺材里有大片积水,他反应过来,原来不是他失禁了,是棺材里本来就有水。

  许如清松了一口气。

  “这是我爹给我留的棺材?”许如清问道。

  “傻子更傻了,唉,连之前的事情都不记得!”

  “傻子,这哪是你的棺材?是你爹当年停尸的时候尸体被狗叼走吃了,棺材没用, 你就搬进屋子当床睡了!”

  许如清边听对方的解释,边转头打量起屋内的陈设,就一个字形容,破。

  家徒四壁的那种破。

  什么也没有,一口充当床的棺材这他全部家当。

  屋子角落、墙壁竟然还长出了黄色的奇异蘑菇,许如清盯着地上一个被咬了一口的蘑菇,脑海里顿时闪现出了一个他饿到极致,摘下黄蘑姑大快朵颐的片段。

  “我是吃那个死的?”

  当这个想法油然而出的瞬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到底是谁了。

  他才不是傻子,他是许如清!

  至于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鬼地方,全是拜两面巨物所赐!

  许如清靠在棺材边捂住脑子冥思苦想:“救他,愿望,条件,找人……”

  过度的回想让他面露痛苦,对,两面巨物把他派到这,是来让他找人的,因为它能救……救他。

  他是谁?

  身上又冷又湿,太阳穴疼得厉害,许如清努力回想那个理应镌刻在骨子里的名字,可是他越想,那个名字就越加模糊,越加遥远,连带名字主人的脸都是一片朦胧,罩上了扑朔迷离的雾。

  许如清只依稀记得这个人对他而言万分重要。

  许如清看向喋喋不休正跟他讲话的穿蓑衣的男人:“两面巨物在哪?”

  “什么?”

  “我要见它!它到底要让我找谁!”

  “傻子,你疯病又犯了。你看看你,又喊又哭的,哎呦,这病咋比以前还严重了呢……”

  “哭?”

  许如清困惑地眨眨眼。

  手背抹了把脸,竟一片湿润。

  他在哭什么?许如清自己都不知道。

  许如清静默下来,耳边是各色各样对他的讨论声,没一会功夫,他总算从琐碎的言语中捋清楚了自己目前是个什么身份。

  他们都叫他傻子,但说是傻子,许如清更觉得像是常言道的守村人。

  在过去,守村人的作用顾名思义,便是守护一个村子的安危,替村子承担危险,所以守村人通常是痴傻呆愣的。

  傻子,便是这个村的守村人。

  他靠乞讨吃着百家饭活到现在,因为他守村人特殊的身份,绝大部分村民都愿意施舍一点粮食给他,不至于让他流落街头饿死。

  面前这个穿蓑衣、一直和许如清搭话的男人叫张贵,算是村民里对待傻子最好的人,许如清诈尸的时候,全靠他挺身许如清才没有一上线就惨遭焚烧。

  傻子没有名字,张贵一口一句喊他傻子,许如清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是在跟他讲话。

  没办法,自己从一介读书人忽然转变成一个衣衫褴褛的傻子,差别悬殊,许如清一时间转换不过来,再且,一直被人喊傻子,怎么听怎么怪……

  “哥,你别叫我傻子了。”许如清用衣袖抹干净脸上的眼泪,无奈道。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