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卿跟上前,红矾的步伐突然停住,侧身望向他,命令道:“信给我。”
升卿一脸茫然。
红矾不为所动,继续说:“把你今天收到的信给我。”
升卿叹气,平时忽悠太多次了,红矾再傻也有所警惕了。
他交出姬长乐送来的信,红矾目光一扫内容。
信中,姬长乐说有一群想夺舍他的老头子和北魔域有勾结,但鞭长莫及,只能托三师兄帮忙调查一下,让东魔域给北魔域添点麻烦,这样出来闹事的魔修也会少点。
红矾冷哼:“小小年纪,竟然已经学会借刀杀人了。我堂堂魔尊,岂容他呼来喝去!”
升卿快步跟在他身后,故意问:“那魔尊大人,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红矾杀气腾腾道:“北魔域。”
居然敢觊觎风阙的儿子,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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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姬长乐突然感觉鼻子有点痒,觉得肯定是有人在背后说他坏话。
他正气呼呼琢磨着那人到底是谁,面前的於菟就关切道:“可是着凉了,又至冬日,天正寒凉,快些回去。”
“可我今年身体好多了,最近都没那么容易生病。”不过怕大家担心,他还是点点头答应回去。
接着,他欲言又止地看向於菟:“大师兄……你这样没事吗?”
此刻,於菟头顶有朵一人宽的乌云,正电闪雷鸣下着大暴雨,而於菟浑身都被淋湿了,时不时还被雷劈一下,他的额心贴着一张黄色符。这情况看着比他严重多了。
於菟温和地笑着:“没关系,是月师弟说他研究了新的符,想找我帮忙试一下,如果好用就要给你装备上。小师弟放心,我一定会全方面体验,帮你改进这些符。”
姬长乐:不,我并不是很想用这种符。
不过……他眼珠子一转,忽然想到,要是给凌霄用应该不错。
想到凌霄一本正经地使用符,结果被雨水浇了一身,走到哪儿乌云跟到哪儿,一定很有意思。
他脸上不禁露出笑容,但想到凌霄已经失踪一年了,他又觉得无趣。
正聊着,於菟身上的符效力到了,他又淡定地取出一张新的符,激活后贴在身上。
这一次的水符有所不同,於菟湿衣服里的水变成了束缚着他的锁链,绞住他的四肢和脖子。
於菟面不改色,被扼住脖子只能断断续续道:“月师弟的、符组合、效果,真不错……”
姬长乐猜测,这看着有点像是二师兄从他的噬元藤中获取的灵感。
没一会儿,於菟被水流裹住,就像被蜘蛛丝裹成的茧,看起来动弹不得,只有一个头露在外面。
但他还是坚定说:“小师弟,我送你回去,我给你弹催眠曲。”
说着,人形茧站起身来,格外执着,蹦蹦跳跳地朝他这边来。
若叫门派里的新人们看到,大师兄的形象怕是要破灭了。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姬长乐连忙道,被他拒绝的於菟顿时双眼黯淡,好像生无可恋。
姬长乐轻咳一声说:“我对这几张符挺感兴趣的,大师兄要好好帮我体验。”
於菟一下子复活,掷地有声:“小师弟你放心!”
离开之前,姬长乐笑着对他说:“最近宗门事情很多,人也多了很多,如果是我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真是多亏了大师兄的帮忙,太感谢你了。”
於菟身后一棵枯树突然“啵”地一声盛开满树花朵,他容光焕发道:“能帮上小师弟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姬长乐挥别他,独自回到院子里。
他感觉肚子有点饿,顺道去了一下耳房,这里以前是他摆放“南陆娘”牌位的地方,不过年初他得知了南陆就是他爹后便将牌位撤了下来。
只是十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了来这里上香,牌位撤掉之后他还怪不习惯的,每次看到空荡荡的桌子都要愣一下。
于是他干脆放上了新的牌位,这样起码不会走空。
姬长乐没有上香,他拿起供桌的灵果,一边吃着,一边对牌位嘀咕:“二师兄弄出了好玩的符,你快点出现让我玩一玩。”
牌位上正写着凌霄的名字,而凌霄至今杳无音信。
姬长乐瞪着牌位:“已经快一年了,你该不会真死了吧?”
“你好歹是无极宗的二代弟子,随随便便让人弄死真是太给宗门丢脸了,说好的天道之子呢?你还没叫我宗主呢,怎么能这么容易死!宗门里现在这么忙,你居然不来帮忙!”
“我才不给你吃。”姬长乐把供盘的灵果都拿下来,一边外走,一边嘀咕,“可恶的家伙,人都不在了怎么还惹我生气。”
他端着灵果走进书房,逐渐熟练地处理着桌上的内务,忙完一切后,他照常洗漱更衣,留着一盏小灯笼,缓缓入眠。
就在半梦半醒之际,他透过灯笼微弱的光,隐隐约约看到了满身鲜血的……凌霄。
姬长乐瞬间睡意全无,猛地掀开眼。
有鬼啊!!!
第99章 啾啾啾
凌霄失踪了一年,如今又骤然血淋淋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姬长乐的第一反应就是他变成了话本中常见的鬼。
还没等他看清情况,凌霄已经失去意识地栽倒下来,隔着被子,压在他身上。
姬长乐抬手一摸,体温一向偏低的凌霄此刻竟然滚烫如铁,而且身上的新鲜伤口也还在流着血。
他立刻就想出门找人来帮忙,可就在他准备挪下床之际,他的动作惊扰了凌霄。
哪怕意识已经晕厥,凌霄依旧对周围的任何动静保持着高度警惕。他眼睛都没睁开,却凭借身体本能,勉力摇摇晃晃地支起身,似乎想摆出迎战的姿势。
可他鼻尖嗅了嗅,在嗅到姬长乐身上缭绕的香气后,他骤然卸去所有的戒备,紧绷的肌肉也松懈下来,唯独抓着姬长乐手腕的手紧紧不放。
“长乐……”他沙哑着嗓子,无意识地呢喃着。
姬长乐唇角忍不住扬起,嘴里却抱怨着:“搞什么嘛,大晚上跑过来吓我,还抓着我,让我没法去找人。不过看在你受伤的份上,我先不和你计较了。”
他拿起床头暗格里的储物袋,从中扒拉出一些丹药。
不找人倒也无所谓,整个无极宗就数他这里各种丹药最为齐全。
他一边把丹药递到凌霄嘴边,一边打量着凌霄的状态。
因为还在长身体的年纪,一年不见,他感觉凌霄看起来更成熟了,剑眉星目,五官愈发锐利。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凌霄伤这么重,比之前雷劫还要严重,这遇到了什么事?
昏迷中的凌霄牙关紧闭喂不进任何丹药,姬长乐想方设法,可哪怕是化成了丹液都没用。
姬长乐从未遇到过这么不听话的病人,顿时来了斗志。
仿佛只要让凌霄张开嘴,他就算打败了对方。
“我可是宗主,我命令你张开嘴!”
没用。
“这是糖不是药。”
还是没用。
“我亲自喂药你居然不吃,我要生气了!”
昏迷中的凌霄还是毫无动静。
姬长乐鼓起脸,绝不气馁,他眼睛一转,顿时有了个想法,脸上露出坏心眼的笑。
他像刚才一样,假装要抽手离开,凌霄顿时身体一震,蹙起眉,在昏迷中呼喊着:“长乐唔……”
凌霄还没说完,姬长乐就把丹药塞进他嘴里,边喂边说:“不许咬我手哦。”
看凌霄打算吐出来,他将丹药直接推到凌霄舌根,手指压着对方的舌头,直到凌霄将药咽下去。
但一种丹药显然不够,姬长乐不太能判断他到底伤得怎么样,打算用永存青木火给他疗伤,再把各种治疗内伤外伤的丹药都喂一遍。
他也来了兴致,想方设法骗凌霄开口。
他往凌霄耳朵吹吹气,凌霄就会呼唤他的名字,他把手指塞到凌霄口中,凌霄就不敢闭嘴咬伤他……
昏迷中的凌霄倒比平时的乖巧许多,嘴也没那么硬了。
“你喜欢谁?”姬长乐笑吟吟问他。
凌霄无意识道:“长乐……”
“这才对嘛。”
姬长乐笑容愈发灿烂,一遍遍听他呼唤自己的名字,玩得不亦乐乎,甚至还拿了一块留影石记录下了凌霄此刻的话。
哼哼,这下等凌霄醒来就没法否认了。
想到之后凌霄会有怎样窘迫的表情,他就满心愉悦。
昏迷中的凌霄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自己出卖得透彻,他在梦中又回忆起了之前的一些事。
虽然他意外发现他能控制镇魔塔内的一切,却也因此遭受了更加强烈攻击,处境愈发凶险。
而在交手的过程中,他也从这些魔口中听闻了和风阙有关的事情。
有的魔对他说:“你也是被风阙封印进来的,为何不与我们一起,冲开封印,夺回一切!”
还有的魔认识龙廷,死死盯着他手中的剑。
“哈,龙渊剑,又是个叛徒!”
而在最后,一个修为极高的天魔嘲笑他:“龙廷,看样子风阙也是翻脸无情,你对他那样死心塌地又如何?他还不是把你关到了这里。”
天魔大笑着嘲弄他:“仙魔有别,你以为他会相信一只魔?堂堂天魔给道修当狗,落得这个下场,真是活该!”
凌霄蹙起眉:“我不是龙廷。”
他只当这魔是因为龙渊剑,所以才将他认错。
可天魔并未相信,反而讥讽一声:“不过换了个壳子而已,你以为我认不出来?当年丹砂没能将你这个叛徒手刃,那么就由我来!”
说罢他当即动手,凌霄与他缠斗一阵,不是对手,借着地利之便逃走了。
他寻了个地方疗养调息,身上的丹药符已经告罄,煞气不利于养伤,他的状态每况愈下,龙廷残魂正催促他早点离开。
凌霄却冷不丁反问他:“你早知道了是吗?”
